第360章 對不起，對不起！

  程湘疲倦地揉揉太陽穴，說：「高勇、朱崖在醫院擺了我一道，鬧得沸沸揚揚。當時還沒徹底結案，兩人身份不宜曝光。我因『以權壓人、非法逼供』挨了不少罵，程氏也被我牽累。後來，薄寒聲說是沈星月。薄家與沈家交好，且沈家是榕城大家之一，我是認了這個悶虧的。

  但並不代表，我可以一再被欺壓。

  別墅謝似錦刁難我，恐怕只是對方的前菜。那個人越是步步緊逼、計劃周密，我越是懷疑，高勇、朱崖當初綁我，並未意外。」

  高、朱兩人淪為階下囚後，她問過、警察問過，她想，在意她的人，應該都問過。

  他們不改證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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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理應相信的，她被兩人盯上，單純是因為：漂亮、落單。

  可景湉登門，挑明謝似錦的針對，是被某個人拿捏了當時留下的視頻或資料。

  說不上特別具體的聯繫，她就是懷疑了。

  丁一思忖，許久，沉聲：「如果真有那麼一個人，故意引導高勇、朱崖對你下手，他不僅狠毒，布局縝密，是不是……知道太多？」

  像是宿敵呢。

  光看這，她絕對不信是晏沁緋。

  難不成晏沁緋一直暗戀薄寒聲？

  他的前三任個個離開別苑，都是因為晏沁緋暗中使手段？

  不至於。

  以晏沁緋的才情與家世，倘若願意委身嫁給當年初初殘疾的薄寒聲，薄寒聲不會拒絕這強大的助力。

  莫非，還有誰一直在暗處嗎？

  程湘忽然厭棄薄寒聲的爛桃花。

  明明是殘疾克妻的暴戾少爺，怎麼她「冒死」嫁了後，竟有步薇薇、晏沁緋了呢？

  還個個情深不壽，仿佛愛的是薄寒聲的內在。

  如此情敵，最難對付，一個就夠嗆。

  思緒紛繁時，再看丁一：頭髮是不用搭理的板寸，五官周正，眼下有淡淡的青，下巴亦有淡淡的胡茬。

  擱其他人，她看著就會覺得邋遢，心煩氣躁。

  恰恰丁一，她覺得順眼。

  她情不自禁地說：「丁一，要是我喜歡的是你，就好了。」

  此話一出，猶如巨石砸入涓涓小溪，激盪起層層水花。

  哪怕「要是」代表的是程湘從未喜歡過自己，丁一也心潮澎湃。

  藏在桌下的手按捺不住，掐弄腿肉，他努力繃住臉色，猶豫該如何回憶。

  下一秒，又聽她說：「你也不行。」

  她厭煩情敵。

  喜歡丁一的，少嗎？

  溫凝，沈輕眉……

  丁一頓時泄氣。

  險些脫口而出的表白，終究被咽進肚子裡。

  丁一咳嗽兩聲，掩飾尷尬：「今天先救孩子。景湉、謝似錦，和幕後人，我都會協助你揪出來。那個，老大，我下去一趟。我剛想起來，我得給溫凝打個電話。」

  程湘倦了似的平躺在藤椅上，手背搭在額頭，「你去吧，我再等等。」

  程湘提心弔膽一整天，都沒等到步薇薇。

  反倒是傍晚時，接到一個陌生來電，她以為是步薇薇，警惕萬分接起，結果聽聲音是藍甜兒。

  藍甜兒是哭腔，估計也有急事。

  但程湘怕錯過步薇薇的電話，直接掛斷。

  何況，上次她讓藍甜兒做順風車，已經算是仁慈。

  「老大，要不，你回別苑？」

  丁一這邊也一籌莫展。

  晏沁緋安安靜靜在北城。

  步薇薇老老實實在她留宿的酒店。

  從早至晚，她們沒有任何異動，他自然沒辦法順藤摸瓜查到那個孩子的行蹤。

  他能苦熬幾個通宵，卻捨不得程湘受累。

  見程湘神色凝重，他不得不搬出後招，「老大，你現在懷有身孕，你一舉一動都得對孩子負責。你已經愧對上一個了，還要傷害這一個嗎？」

  你已經愧對上一個了，還要傷害這一個嗎？

  丁一這話，問得她心都疼了。

  程湘連忙起身：「我回家。」

  丁一有點擔心：「我送你。」

  「好。」

  薄家別苑。

  燈火通明的餐廳，不知道閆浩還是趙姨，做了一桌滿漢全席。

  薄承禮不在。

  只有薄寒聲在。

  嚴格來說，她從大門走了長長的路，沒見過任何人。

  她洗了手，折回餐廳，擠出一絲笑，「怎麼就你？」

  薄寒聲不顯山露水：「我讓薄承禮去肖叢家住一天。」

  「嗯。」

  程湘坐在他旁邊，為他布好碗筷，並且添飯，動作嫻熟，一如往常。

  「你在等我？」

  「是。」

  程湘心頭一暖，笑容真心了些：「老公，久等了。快吃。」

  食物香氣絲絲縷縷瀰漫，勾纏她的口腹之慾。

  況且她怕極了肚子裡的小生命受影響，逕自津津有味地吃飯。

  吃了個七分飽，她才放下筷子，正要拿起長柄瓷勺舀湯，卻看到薄寒聲坐得筆直，跟前的碗筷不曾動過。

  「你怎麼了？」

  對上深邃如夜的墨眸，程湘心臟漏跳一拍，終於察覺不對勁。

  他太過心平氣和。

  往往這樣，他是怒極、氣極，或者傷心至極。

  聯想到什麼，程湘猝然失力。

  「咣當——」

  指間的瓷勺話落，摔在桌面上。

  「你知道了什麼？」

  「你瞞了我什麼？」

  兩人同時開口。

  果然。

  程湘垂下眼瞼，拿起瓷勺，用濕巾細細擦拭，聲線微顫：「我沒瞞你太多。你若是願意聽我解釋，我就全都跟你坦白。」

  終究，她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在步薇薇逼她做選擇的最後一天，甚至演變成，薄寒聲已經知情，她再坦白的被動局面。

  可，除了真心以待，她還能怎麼辦？

  「你說。」

  男人晦暗不明的目光，始終膠著在她身上。

  她垂落的髮絲，她顫抖的唇瓣，她故作鎮定的擦拭，她過於用力而泛白的指甲……

  程湘說：「薄寒聲，六年前，我生過孩子。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當時我也是被迫的，我也因此生了病。我不記得那孩子，我才恢復一些記憶不久。我沒告訴你，是因為當年收養他的孤兒院院長告訴我，他病死了。一周前，步薇薇找到我，跟我說，孩子在她手裡。

  她要我放棄你。

  如果我放棄你，她就會把孩子還給我。」

  「程湘，你會怎麼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