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所謂真相

  婚禮。

  淚水瞬間盈眶，身後是蠻力的男人。

  眼前一幀幀掠過的，卻是她精心籌備，本該盛世繁華的婚禮。

  

  當初，薄寒辭說，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由她全權操辦最為妥當。

  她信了。

  按照年幼起幻想過的，嫁給李瑾玉的場景，一點一點摳細節，連請帖上的紋路，她都屢屢打回，設計師罷工就請別人。

  終於，她千盼萬盼，即將在全榕城的艷羨下，與她痴戀多年的辭哥哥結婚。

  屏幕上，賀禾洲毀了她的婚禮，也毀了她的後半生。

  她不能完全屬於薄寒辭。

  可她執著。

  她利用程湘，算計過薄寒辭兩次。

  每次她只記得吻，再醒來，在薄寒辭懷裡，也不知道睡了沒睡。

  她戰戰兢兢，生怕薄寒辭發現什麼，從來不敢問。

  如今，身上的刺痛殘忍地、再一次提醒她。

  薄寒辭沒碰過她。

  那種痛，只在賀禾洲欺負她過後，李瑾玉折磨她時，才有。

  難道，薄寒辭看穿她的伎倆，陪她演戲？

  細思極恐。

  沈星月驚出了一身汗。

  她緊張，李瑾玉卻很喜歡，汗濕、灼熱的掌心覆上她的臉，雖然看不見，指腹卻精準地刷過她濃密的睫毛。

  「星月，這種時候，你不該想別人。」

  李瑾玉聲線性感，此刻狂肆，更添邪氣。

  幽暗的車燈下，精緻的面龐如妖似魔。

  沈星月咬緊牙關，習慣心臟撕裂般的疼痛後，氣若遊絲地問：「不會是，薄寒辭吧？」

  在李瑾玉面前，沈星月倍感淒涼與無助。

  正因為此，她也難得清醒。

  不會被愛沖昏頭腦。

  程湘出現前，薄寒辭對她百般寵愛，是將她當成「小糰子」，卻因為是她，他不曾真正親近過她。

  他看她的眼神，是看妹妹的。

  下巴驟痛，李瑾玉猛然掰過她濕漉漉的臉，迫她看向他。

  是了。

  這樣攢著火般的眼神。

  李瑾玉看著她的眼神。

  才是一個男人看深愛的女人的眼神。

  是深愛嗎？

  興許是車內光暈烘托地氛圍暖融。

  或許是他成了她的男人。

  她居然覺得，被一個男人，如此熱切地愛著的感覺，還不錯。

  眨了眨，沈星月想要看得更清楚，李瑾玉忽然惱了似的，又將她的臉摁向坐墊。

  看不見無辜的眼神，他才重新肆無忌憚。

  「不是薄寒辭。」李瑾玉殘忍地說，「他沒想過跟你領證。至於他想怎麼毀約，我不清楚。我能告訴你的是，我忍受不了你與薄寒辭交換戒指，視頻，是我放的。」

  「你是個瘋子！」

  沈星月撕心裂肺地喊：「是你！為什麼是你！為什麼！」

  薄寒辭會怎麼樣呢？

  會比當眾毀了她的名節，更殘忍嗎？

  為了程湘這個賤女人，他可以不惜一切嗎？

  那他知道程湘是他念念不忘近二十年的小糰子，會不會想殺了「薄寒聲」？

  想到薄寒辭終究愛而不得，身心俱傷、備受煎熬的沈星月體會到一絲快意。

  他不過如此！

  他比她更慘！

  更那暢快如煙花，璀璨卻轉瞬即逝。

  她還是憐憫自己痴愛薄寒辭的十多年！

  「為什麼不能是我？」修長的手指點在她發紅的腳踝，李瑾玉定定凝視，腦中有了創作的靈感。

  有靈感就狂躁的男人。

  因為捨不得沈星月，摩挲片刻，任由靈感飛逝。

  「你不覺得髒嗎！」

  相同的、混亂的記憶侵襲著她，她仰著頭，拼命呼吸的同時，悽厲地問：「賀禾洲碰過我了！在你之前！你不是潔癖！你要沾上賀禾洲碰過的髒東西嗎？」

  「星月，我話沒說完，你怎麼就急了。」

  話音未落，李瑾玉把她抱起，正對自己做著，拇指極盡耐心地擦拭她源源不斷的淚水。

  指甲烈焰般的紅，與她白皙的皮膚交相輝映，別樣艷麗。

  沈星月困惑地問：「你什麼意思？」

  李瑾玉指了指車頂閃爍的紅燈，「方才發生的一切，我都拍下來了。」

  連哭都忘了，沈星月聲線顫抖：「你又要幹什麼？」

  「前有賀禾洲，後是李瑾玉。若都成為大家手機里的私藏，星月，你在榕城，還怎麼活呢？」他笑得邪肆，妖孽橫生。

  上次，李瑾玉用薄寒辭的性命騙她，簽下做模特的協議。

  她在他面前脫過，他創作過。

  在她被推到深淵時，他也這樣困她在車裡，雖占盡便宜，但也沒有走到最後一步。

  可剛才發生的一切，是某種宣告。

  並且被他錄了下來！

  男人的勢在必得，令她惶恐。

  她總覺得，他步步為營，請君入甕。

  而她，全部作為，都在他計劃之中。

  身體是滾燙的，一顆心卻冰冷。

  「反正薄寒辭不愛我，我也成了榕城公子哥背後議論的下賤女人。你要不嫌髒，要幹什麼，隨便你。」

  她眼裡閃著光，同歸於盡的光。

  他想要的，差不多了。

  同生共死。

  占了後兩個字，分量不輕。

  李瑾玉終於滿意似的，薄唇貼上她的臉側，纏綿間傾吐：「賀禾洲沒有碰過你。是我。由始至終，你都是我的。別人怎麼議論你，我不在乎。我只要你，留在我身邊。」

  沈星月膽寒。

  看到埋在她右肩的肩頭，她忽然問：「你是不是，早就跟薄寒辭說過，我不是『小糰子』？」

  李瑾玉沒有否認。

  「星月，即便你是『小糰子』，他對你沒有欲|望，就是不愛你。就算程湘什麼都不是，他看見她，會發狂，會失控，會生心魔，他就是愛這個女人。」

  李瑾玉的話，如鋒利的刀，切開她的自我屏障，展示她愛而不得的可憐。

  「所以，你毀了我。」沈星月勾唇，「現在，你覺得我已經一無所有，可以收網了？」

  男人用行動回答。

  瑩潤的手指撫過他白皙勝血的背。

  沈星月幽幽地說：「你忘了，我還有晏沁緋。」

  「晏沁緋除了把你當槍使，還為你做過什麼？」李瑾玉瞳色妖異，「就說今日，你能請來所有的人到別苑，卻請不到薄寒辭。晏沁緋除了在北城搔首弄姿，有想過幫你找回薄寒辭嗎？」

  淒涼異常的沈星月，是會思考的。

  晏沁緋是她絕望之下找的盟友，她一細想，便知道這結盟絕非堅不可摧。

  「你想娶我？還是玩我？」

  杏眸如洗。

  只看他。

  李瑾玉一愣，恍惚間想起喜歡過的沈星月。

  他喜歡她時，她還善良溫柔，並不是被愛沖昏頭腦的蠢貨。

  「娶你。」李瑾玉答。

  紅唇似飲血，「我有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