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不速之客

  程湘想著想著，夜幕降臨，也沒開燈。

  「老大，你怎麼還沒走？」

  沈輕眉趕完旗袍，以為自己最後一個走，按慣例檢查電器，沒想到看到程湘坐在桌子前發呆。

  月色輕薄，勾得她整個人更為清冷。

  程湘驀然回首，如夢初醒，「我該回去了。」

  低頭，發現手機屏幕一兩，是薄寒聲的第十通未接來電。

  程湘忙回條簡訊：「我忙忘了，馬上回家。」

  薄寒聲秒回：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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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尖發燙，心跳加速。

  他不會在樓下吧？

  「輕眉，你關店，我先走。」她拎起包，匆匆下樓。

  程湘一出門，果然看到半米開外，坐在輪椅上的薄寒聲。

  暖色的燈光，無法消融他周身的寒氣。

  他，生氣了？

  程湘心下「咯噔」，難道周之洲對她說的話，他全部都知道了？

  薄寒聲保護她，派人跟著她，她都是理解的，並未過多防範。

  周之洲來得突然，她只關了下門。

  她還沒捋順，自然不知道該怎麼跟薄寒聲解釋。

  如果說了，兩兄弟會決裂嗎？

  薄寒聲若是不忍她受辱，必然會對薄寒辭做點什麼。到時，偏愛薄寒辭的薄夫人，會怎麼詆毀、傷害薄寒聲呢？

  薄老爺子尚在婚禮，其他長輩態度，不一定強硬得過薄夫人。

  可以想像，薄寒聲會多麼艱難。

  倘若，較之她，薄寒聲更在意薄寒辭，跟她分開……

  她好像，不能接受？

  就這樣，她定定站在門口，隔著如水的月光，吹著晚風，忐忑地凝視著薄寒聲。

  男人也靜靜回望。

  似有萬千星辰流淌。

  良久。

  薄寒聲說：「工作比我重要？一個設計大賽，比我重要？」

  程湘風中凌亂：「……」

  他，只是吃醋？

  情緒大起大落，她覺得不太真實，但見男人氣勢冷沉，不得不靠近，傾身，淡淡吻過面具，「對不起，下不為例。」

  寬厚的掌心包裹她的手，他說：「回家。」

  程湘點頭。

  生怕少爺發怒而遁走的閆浩，在風平浪靜後出現，面不改色地幫程湘扶薄寒聲上車。

  程湘一路觀察薄寒聲，似乎，他真的只是氣她不好好養胎。

  回到別苑，首先迎接她的，不是豐盛的晚餐，而是眉頭緊鎖的萬醫生。

  萬醫生給她檢查，說辭跟醫院醫生一致。

  看著萬醫生端出長輩姿態，嚴肅地提點薄寒聲注意事項，程湘心中暗爽。

  幸災樂禍的代價，有點大。

  犧牲了她可憐的手。

  ****

  由於累。

  程湘醒得晚，醒了幾分鐘，抓起手機一看，十點整。

  知道記仇的薄寒聲悄悄關了自己鬧鐘，湧上心頭的，是甜蜜的煩惱。

  「暖冬」是她的，遲到不算事。

  而且「春夏」那批記載年少夢想的旗袍燒毀後，她買賣旗袍的念頭減弱，反倒對星芒這樣的設計大賽能提起些興趣。

  程湘慢悠悠洗漱，下樓，趙姨守在樓梯口，笑眯眯問：「少奶奶，是要用早餐，還是午飯？」

  「趙姨，辛苦給我熱杯牛奶。」程湘略一思量，「半個小時後，我吃飯。」

  薄寒聲昨天對她可不仁慈，氣得很。

  她還是乖乖在家一天，反正創意，在腦子裡。

  她出去走走、散散心，興許還能有靈感。

  「好嘞！」

  趙姨將熱牛奶送到程湘手中，便跑進書房忙碌。

  程湘點開電視，看社會新聞，一口一口抿牛奶。

  忽然想起，陸明鏡有生以來最出名的，就是滿身是血的出現在社會新聞里。

  虎隆確實沒被查到。

  現在陸明鏡躺在醫院半死不活，不能做什麼。

  等他好了，估計還得發瘋。

  前提，他能好。

  程湘搖頭，不再想陸明鏡這個渣男，微|信上問靳淺意下午是否有安排。

  【隨時有空。】

  靳淺意也秒回。

  掌心托腮，程湘認真地想了下，去哪裡逛逛。

  門鈴聲突兀地響起。

  程湘走到門口，在視頻里看到一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程湘！」

  女孩鼓起可愛的圓臉，生氣地吼。

  是，秦詩雅。

  莘莊，一聲一聲喊少爺，臉紅紅，傾慕薄寒聲的少爺。

  思及昨晚他吃工作的醋，折騰自己，便決定，放秦詩雅進來，然後在薄寒聲面前，佯裝生氣。

  交手過晏沁緋、步薇薇，薄寒辭，像秦詩雅這樣單相思的女孩，程湘不會放在心上了。

  程湘開門，放行。

  幾分鐘後，她開門，果然看到朝氣蓬勃的可愛女孩，氣喘吁吁走來。

  她近距離觀察所得：秦詩雅很生氣，很著急。

  「程湘，你這個災星！」說話間，眼眶泛濕的女孩衝到她面前，揚起手臂就朝她臉上揮。

  後退半步，她扣緊秦詩雅的手腕，眉眼冷厲，「我跟你很熟？你好端端的，來我家撒野？」

  手腕被捏得生疼。

  秦詩雅悲痛萬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砸，「你以為，我願意來？程湘，都是因為你！肯定是因為你！」

  聽著秦詩雅語無倫次的話，程湘失去耐心，「你說清楚。」

  「言爺爺死了！」秦詩雅扯著喉嚨，哭腔聽起來十分悽厲，「言爺爺身子骨一直硬朗，要不是，要不是來這半個月為你治手，他怎麼會離世！」

  言釋，過世了？

  程湘驚愕萬分，愣在原地。

  為她治手時，言釋精神矍鑠，偶爾提起跟舊友打太極，身體沒有衰微的跡象。

  回莘莊也沒幾天，怎麼突然就……

  難道是因為，周之洲告訴她，言釋知道那個孩子的生死？

  這個猜想太過駭人，使得程湘臉上頓失血色。

  秦詩雅趁機掙開，「啪——」，如願打了程湘一巴掌！

  右臉火燒火燎地痛，程湘還沉浸在言釋令人錯愕的死訊。

  「你在幹什麼！」趙姨聽到動靜，尋到玄關處，正好看見秦詩雅打程湘。

  自個少爺捧在手心疼的少奶奶，哪是隨便冒出個小丫頭就能打的？

  趙姨將程湘護在身後，對秦詩雅下逐客令，「這位小姐，請你離開，這裡不歡迎你。」

  「程湘，你這縮頭烏龜！」秦詩雅不解恨，還在罵。

  程湘拍了拍趙姨的肩膀，「趙姨，你繼續忙，我跟這位小姐談談。」

  趙姨遲疑片刻：「……好吧。」

  暗中決定，告訴薄寒聲。

  程湘警惕地盯住秦詩雅，「你把前因後果，詳細地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