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血淚模糊

  閆浩顧不上鎖門，拔腿衝下樓梯。

  程湘拔出鑰匙，掃了眼身旁的丁一：「我們跟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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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一前一後追下去。

  樓梯口，三個人詭異地對峙著。

  閆林芝站在兩個男人中間，怯生生地看向閆浩，蔥白的手指攥緊閆浩的衣擺，「哥哥……」

  昨晚，她想念陸明鏡，逃走，當然知道哥哥會生氣。

  等陸明鏡離開，她偷偷溜出別墅，想要找回家的路，卻迷路了。

  要不是遇上另外一個高高的哥哥，她就找不到自己的哥哥了。

  淚眼裡映著雙眼赤紅的閆浩。

  閆林芝明確地察覺到，哥哥前所未有的生氣。

  比每次在醫院，都生氣。

  她很怕這種失去哥哥的感覺。

  無措令她破天荒地想起幼年時模糊了的記憶。

  這一刻，她就好像，當年求哥哥救自己一樣，不要生她的氣。

  不惹哥哥生氣，她就不能再找陸明鏡哥哥了。

  她，捨得嗎？

  十多年的默契，妹妹藏著的、露出的心思，閆浩一清二楚。

  他忽視閆林芝柔軟的眼神，警惕的目光，越過妹妹，落在頭快頂到門框的粗野大漢。

  虎隆。

  而虎隆，目露凶光，氣勢十足地迎視閆浩。

  程湘沒想到，都聚在一起了。

  「你們……」

  話說一半，就被繃不住的閆浩打斷。

  閆浩將閆林芝護在身後，同時質問虎隆：「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麼？」

  滿心以為，妹妹會在陸明鏡手裡，卻不料，在潛逃的虎隆身邊。

  虎隆眼神凌厲，「你給老子再說一遍，是誰的妹妹？」

  畏懼那萬分之一的可能，閆浩遲疑，片刻，他擲地有聲：「是我妹妹！閆林芝，是我閆浩的妹妹！」

  妹妹尚在襁褓，他失去父母，必須撐起這個家。

  他本也是家裡驕縱的小少爺，根本不會照顧孩子。

  很多時候，妹妹哭，他都是摔門而出。

  他甚至想過，抱著妹妹跳海。

  事實上，有那麼一次，他真的背著妹妹在海邊散步。

  一點點走到陰冷的海水裡。

  水漫過膝蓋。

  妹妹忽然哭起來。

  本能的，他把妹妹抱到懷裡，手足無措地哄逗。

  妹妹終於「咯咯」笑了。

  恍惚中的虎隆，聽成「哥哥」。從父母逝世後，一直悲傷、暴躁、絕望的虎隆，忽然意識到他是哥哥，他有照顧妹妹的責任。

  他還小。

  乞討時，被欺負時，跟秦霄混受傷時，他的慰藉，從來都是妹妹。

  妹妹雖然不夠聰明，可她會喊「哥哥」。

  這對他來說，足矣。

  以為妹妹丟了，他麻痹自我，也曾以為忘記妹妹。

  靳西城說起「陶梨」，他的在意，更像是不甘，和對秦霄手段狠厲的憎恨。

  一次次失落。

  卻在逃出薄家別苑時，偶遇閆林芝。

  他就知道，妹妹永遠是他的寄託。

  是他活著的希望。

  閆林芝的五官張開不少，他對妹妹的記憶是停留在七歲，送她去醫院。

  兩張面龐，乍看，幾乎沒有相似的地方。

  可他一眼認定。

  他執念十多年的妹妹，眼前的男人，要搶走！

  怒火纏繞思念，虎隆猛地揪住閆浩的衣領，一拳過去，目眥欲裂，「你再給老子說一遍，她是誰的妹妹？」

  「哥哥，你為什麼打哥哥？」

  閆林芝看到閆浩嘴角出血，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就往前，拉拽纏鬥在一起的兩個哥哥。

  虎隆送她回家，她覺得這個陌生哥哥是個好人。

  可他為什麼要自己哥哥？

  閆林芝心急如焚，一口氣險些喘不過來氣，憋得兩頰通紅。

  程湘見狀，把鑰匙塞到丁一掌心，「你把閆林芝送上去，安撫好，這兩個，交給我。」

  「行。」

  目睹閆浩和虎隆干架，丁一無動於衷。

  程湘就在咫尺之間，他當然更關注她。

  「咣當」、「咣當」，幾聲，閆浩和虎隆互相推搡著出了門，場地更為廣闊，用力更狠。

  掌心捂住閆林芝的淚眼，丁一說：「小芝，聽話，到樓上，等哥哥回來。」

  丁一聲音溫和，對慌亂的閆林芝而言，極具安撫性。

  見閆林芝跟丁一上樓，程湘目露讚許，給他們讓路。

  她忽然想到沈輕眉對丁一赤誠的愛意，莫非，丁一比較招小妹妹喜歡？

  「艹！老子不信打不死你！」

  虎隆粗魯的謾罵，將她從關乎風月的猜想拉回現實。

  小臉冷凝，她往前走兩步，雙手抱臂，倚著門框，平靜地看他們廝打。

  她攔不住他們。

  閆浩在誓死守護妹妹。

  虎隆則在宣洩失去妹妹的痛苦，即便他明知罪魁禍首是秦霄，目前也只能揪著觸手可得的閆浩。

  虎隆高壯，力氣大，且找找兇狠，致人死地。

  相較之下，閆浩矮些、瘦些，可他也是受過訓練的，見招拆招，攻擊的力度不容小覷。

  他們都是怒極，勢均力敵。

  「砰」，閆浩被虎隆撂倒。

  「砰」，虎隆被閆浩絆倒。

  打了十幾分鐘的他們，癱在地上喘氣，暫時休戰。

  程湘步下台階，清冷的視線掠過重重掛彩的虎隆，停在閆浩上：「閆浩，閆林芝脖子上有吻|痕。陸明鏡臥室的垃圾桶，有那種東西。你最該解決的，是陸明鏡！」

  血淚模糊的臉上，氤氳著怒氣！

  閆浩恨恨看了眼虎隆，再回答程湘：「少奶奶，對不起，我失控了。」

  吻|痕。

  臥室垃圾桶。

  聽得虎隆濃眉擰結，吐了口血水，他粗聲粗氣地問：「陸明鏡？救過老子的畜生？他對妹妹做過什麼！」

  程湘看向他，「想讓我告訴你，你答應我幾件事。一，你不准暴露靳西城；二，你跟閆林芝做個親子鑑定，結果出來之前，不能再跟閆浩搶。」

  「第一件事，可以。」舌尖抵了抵後槽牙，虎隆想來支煙，「第二件，要我答應也行，我得見妹妹。」

  餘光瞥見閆浩滿臉不願，程湘繼續跟虎隆談：「剛才，你上來就跟閆浩打，把閆林芝嚇到了。她本來就容易受驚，你口口聲聲愛妹妹，難道就是為了讓她哭？你想見閆林芝，得她甘願，可以嗎？」

  虎隆是知道妹妹痴痴傻傻的模樣。

  想到他不在，她仍是長不大，不免心疼。

  再看那個不肯讓妹妹的畜生，至少他把妹妹保護得很好。

  「可以。」虎隆不情不願的妥協，話鋒一轉，「我得回棉島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