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懲罰

  丁一見她陷入深思，問：「老大，你為什麼要來這裡？」

  總不至於，對陸明鏡舊情難忘。

  薄寒聲雖然半瘸，雖然面丑，但比之陸明鏡，綽綽有餘。

  何況……

  程湘說：「我不確定。算了，她不在，我們走吧。」

  

  丁一應聲。

  程湘並沒有要遮掩來過的痕跡，走之前，隨手將鑰匙塞回。

  倒是丁一，挪了挪花盆。

  程湘沒多說，原路返回。

  這次丁一先翻牆，站在牆外，頭仰著，怕她摔。

  當然，沒摔。

  丁一說：「老大，我們去找找『陶梨』？」

  都是挽回「虎隆逃走」損失的事，做做也無妨。

  她近來需要在意的，便是【星芒】設計大賽的複賽，因為是想讓容憾揚名，所以她在籌備初賽作品時，已經考慮過複賽和決賽。

  「行，你帶路。」

  丁一領程湘去的，是個老小區，人聲嘈雜，大中午的，就有廣場舞團隊。

  震耳欲聾的樂聲炸開，程湘捂住右耳，加快步伐。

  「到了。」

  終於，丁一停在一棟樓前。

  五樓，防盜窗大多開著，陽台擠擠挨挨掛著衣服，生活氣息很濃。

  程湘跟著上樓。

  402。

  丁一敲門。

  對方開門。

  程湘看到那張熟悉的，掛彩的臉，十分錯愕。

  「閆浩？」

  程湘走到前面，「你跟陸明鏡打架？」

  驚訝過後，閆浩側過身，給兩個人讓路，「進來坐。」

  裝潢很舊，但閆浩維持了整潔。

  應該是想給妹妹，舒適的居住環境。

  程湘與丁一坐在沙發上，閆浩給泡了兩杯茶，舔了舔牙縫的血，問：「少奶奶，你怎麼來了？」

  程湘看了眼丁一，再看向閆浩：「你妹妹，以前，是不是叫『陶梨』？」

  和陶笛一樣。

  閆浩露出防備的神色。

  在別苑，他對她唯命是從，因為她是「少奶奶」。

  可在家，他是閆浩，是閆林芝的哥哥。

  程湘理解，「你是不是跟陸明鏡打架？林芝不見了？」

  閆浩悶聲承認：「昨晚小丫頭趁護士不注意，偷偷溜了。我找了一圈，最後才去陸明鏡那畜生的家。他正好上班，我攔車，他不承認。我就跟他干架，還干到他公司。他就是說沒有，我沒辦法，就先回家上點藥。實在不行，我就報警。」

  程湘說：「就是你找林芝那段時間，虎隆失蹤了。閆浩，這是你的失職。」

  「艹，那狗東西跑了？」閆浩又罵，「其他人，都是幹什麼的！」

  但他心裡知道，他是有責任的。

  程湘再繞回「陶梨」，「你回答我，你妹妹的問題，可以挽回這個損失。」

  程湘每次和虎隆交談，閆浩就守在外面，沒刻意聽，總歸聽到了。

  他隱隱猜到是什麼事情，心裡是抗拒的。

  可程湘找上門，他有什麼資格牴觸？

  他一時推拒，她還能去找少爺。

  想想，去年妹妹出事，程湘的憤怒不少於她，甚至擺平了陸明鏡，很久很久。

  做了許久心理建設，「是，妹妹以前叫什麼，我不知道。妹妹是我撿回家的，妹妹當時被人打，我看了難過，就把她領回家。爸媽罵我，但我心疼妹妹，一定要收留妹妹。妹妹雖然不太聰明，但十分剔透。她很乖，很聽話。沒處多久，我爸媽就心疼，我又鬧得厲害，便四處求人，把妹妹領了下來。登記時，她叫閆林芝，九歲。

  但我們也不知道，她該幾歲。

  過去不重要，我不想妹妹受欺負，不願意任何人提起。甚至，在爸媽過世後，我和親戚也斷絕了來往，就是不希望妹妹聽到詆毀的話。

  我對外，都是表明妹妹是妹妹。因此，我跟你說，妹妹生病，是因為十歲發了一場高燒——我對所有人都是這麼說的。你問我妹妹是不是親生的，我也隱瞞了。」

  連親戚說的那些，閆林芝未必聽得懂的話，閆浩都捨不得閆林芝聽。

  可以想像，得知陸明鏡染指閆林芝時，閆浩的憤怒。

  「閆浩，對不起。」程湘更愧疚了。

  閆浩說：「不是你的錯，是陸明鏡的錯。」

  明白閆浩如何將閆林芝視若珍寶，得到閆浩的諒解，程湘覺得更為珍貴。

  因此，她說：「閆浩，你放心。即便閆林芝是虎隆的妹妹，我也不會讓虎隆搶走她。虎隆的逃走，也與你無關。」

  閆浩回應：「少奶奶，我的失職就是失職。少爺若要罰我，你不要阻攔。至於妹妹，我確實不願意失去。」

  她還小時，他見不得她被人打，見不得她哭得兩眼通紅，就領回家。

  爸媽起初不同意領養妹妹，都是他照顧妹妹起居。

  因為妹妹懂得很少，他犯錯，每次受罪的都是妹妹。他道歉，妹妹總是說沒關係，疼了也不會像流落在外時哭。

  只能他不犯錯。

  不能等妹妹抱怨。

  後來爸媽接納妹妹了，他還是最疼妹妹的。爸媽要工作，他上學，他經常逃課照顧妹妹。因為他成績一次比一次好，爸媽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爸媽走了，妹妹似乎有遲來的青春期。

  會任性，會哭，但還是會喊他「哥哥」。

  他從來不把她當病人，可在她一根筋認為陸明鏡也是很好的哥哥後，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要不是妹妹的身體承受不住打胎，他也不會容許留下孩子。

  可妹妹身體又太差，人也容易受驚，孩子早產，還是剖腹產。孩子出院，他就也讓妹妹出院，也還沒捨得跟妹妹說「孩子」。

  妹妹就又遇上陸明鏡了。

  想到陸明鏡可能會怎麼對妹妹，他真的很想讓陸明鏡去死。

  看到閆浩紅了眼眶，程湘知道，他很在意閆林芝，說：「那就，只幫你留住閆林芝。」

  話落，她跟身旁沉默的丁一說：「丁一，幫我們找找閆林芝。」

  丁一拿出手機：「好。」

  這一秒，閆浩不會把丁一看成少爺的潛在情敵的。

  待了一會，閆浩準備去報警，程湘決定先跟丁一去「暖陽」。

  正好同行。

  閆浩鎖門時，程湘和程湘站在一旁等。

  「是這嗎？」

  遠遠傳來的粗獷男音，似乎有些熟悉。

  「哥哥，是這裡！」

  緊接著，雀躍的女音，疑似屬於閆林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