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死裡逃生

  週遊再不成器，也是他的兒子。

  一手培養的兒子。

  

  聽程湘這麼撇清與週遊的關係，他面色微沉：「程湘，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程湘道，「我曾有幸，與丈夫一齊見過你。」

  終歸顧慮到眼前這位的地位，程湘斂起了刺。

  寂靜再次降臨。

  程湘似乎可以聽見周先生的呼吸聲。

  良久，他說：「程湘，我再給你三天時間。」

  程湘彎了眉眼，「無論如何，我不會成為你的兒媳。」

  撂下這句，程湘見他疲倦地閉眼，心知他已經言盡，便轉身離開。

  從外面鎖上的門，這會她順利打開。

  穿過歲月斑斑的蔥蘢草木，程湘透過半開的門扉，看到拐她來的計程車。

  待她走近，司機替她打開車門，十分恭敬：「我送您去盛澤醫院。」

  「好。」

  尚在周家的地盤，程湘不得不順從。

  何況周先生這樣的大人物，該是一言九鼎的，真要對她動手，也是三日之後。

  程湘離開後幾分鐘，周先生倏地睜眼，「出來吧。」

  週遊應聲走到沙發旁，半垂腦袋，尤其恭順。

  周先生看了眼低眉順眼的兒子，還是有氣，撇開眼，「小游，你聽到了嗎？她心裡沒你。」

  「父親，我有數。」

  週遊一改平日的鬆散，嚴謹恭敬。

  自己養大的兒子。

  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他還不知道什麼意思？

  「週遊，周楷回來了。」

  周先生終究收回父親的心思，變成了高高在上的在位者。

  週遊知道父親話里冷落的深意，「是，父親。」

  ****

  兩天後。

  藺嵐心終於醒來。

  盛宇第一時間關心，訴盡了相思才給程湘探望的機會。

  似乎怕兩人顧及自己，盛宇尤為體貼：「湘湘，我需要去公司，你幫我照看一會嵐心。」

  「好。」

  等盛宇的氣息消失在病房，藺嵐心抬了抬瘦得駭人的手：「湘湘，你扶我起來，我要坐起來。」

  程湘彎腰，照做。

  「旗袍，我做好了。」兩兩相顧的場景實在尷尬，程湘主動開腔，「尺碼是按照你之前的，你得養好身體，穿上才合身。」

  藺嵐心雙眸噙淚：「好，好孩子。」

  程湘摸摸鼻子，「既然你醒了，我該回去了，我訂今晚回榕城的飛機。」

  「快訂吧。」

  在藺嵐心溫柔的注視下，程湘看似鎮定地操作終於回到手裡的手機，掌心滲出一層薄汗。

  藺嵐心巴不得問完程湘成長全部的時間，終究是時間有限。

  眼見時間流逝，藺嵐心下定決心般，「湘湘，你帶我去逛逛樓下的花園，好嗎？」

  程湘猶豫，「可是，你剛醒，不能多動。」

  藺嵐心原已油盡燈枯，醒來是幸運，必須要好好調養。

  「就一次。」藺嵐心懇求，「湘湘，我想跟你多留點回憶。」

  盛宇沒挑明，她能預感，她與程湘，見一次少一次。

  她捨不得，可為了程湘好，她願意留在港城扮演事業成功的藺女士，盛宇的愛妻。

  在她沒有能力保護程湘前，除了這樣，她還能做什麼呢？

  被藺嵐心話里的憂愁感染，程湘妥協：「那好吧。」

  藺嵐心渾身虛軟，程湘架住她半個身子，步履沉緩，花了兩倍的時間，兩人才汗津津地到了醫院的花園。

  滿園薔薇，五彩斑斕，清香裊裊。

  滿目花色，程湘不由心曠神怡，看向身旁的藺嵐心，嘴角也掛著淺淺的笑。

  光看藺嵐心的側臉，並沒有瘦削得厲害，恍惚間，仿佛是初見，那個光芒熠熠的藺女士。

  「湘湘。」藺嵐心幾乎咬著她的耳朵，輕輕說。

  「嗯？」

  感覺到藺嵐心塞什麼東西到包里，又聽到對方飛速叮囑，「湘湘，這是盛庭深送來的機票，你按這個航班登機。」

  她能明白藺嵐心和盛九的心意，拍了拍藺嵐心的手背，「我會照做的。」

  暮色漸漸。

  藺嵐心緊了緊外衣，「湘湘，你送我回去吧。」

  「好。」

  盛宇還在忙，程湘沒有特意知會，告別了藺嵐心。

  程湘在時，藺嵐心不敢表現出不舍。

  等到程湘出門，她站在窗前，捕捉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淚如雨下。

  程湘打了車，軟體上司機還沒上，她便聽到密集的喇叭聲，抬眸望去，只見那張揚的跑車裡，那張英俊的臉。

  是盛九。

  這次盛庭深與藺嵐心，為她做了不好，她對他改了些許印象，落落大方上車，「謝謝你送我。」

  「千萬別想我。」

  盛九貧了一句。

  程湘眉梢微挑，不予置詞。

  一路安靜。

  心照不宣。

  下車後，盛九擁抱程湘，「平安。」

  「你也是。」

  這一次，她希望，在港城，盛九的名聲，早日蓋過盛宇。

  程湘拿出藺嵐心塞給自己的機票，是與她像極了的女人買的。

  盛九確實有本事。

  兩個小時後。

  划過藍天的飛機接連不斷。

  盛宇站在機場外，遙望某一架，似乎能知道程湘在裡面。

  身旁的十一匯報。

  「我們準備好的司機，被九少打暈了。」

  製造交通事故計劃，夭折。

  「夫人用假身份證，為程小姐買了另一趟飛機的票。」

  精神失常的病患高空發病殺人，也不成了。

  「週遊先生，遣回了我們埋伏在榕城的人。」

  這是週遊要他守約的警告。

  「既然她活著。」盛宇擰了擰眉心，聲音浩渺，「那就讓她且活著。」

  榕城。

  腳踩熟悉的土地，程湘覺得呼吸的空氣都格外鮮甜。

  她深深呼吸，終於從被盛宇控制的陰影里出來，開機，打給興許沉溺溫柔鄉的薄寒聲。

  無人接聽。

  她覺得她是堅強的。

  盛宇的殺意。

  不願意認藺嵐心卻必須拯救藺嵐心。

  周先生無故的敵意。

  乃至晏沁緋並不高明的手段。

  她都能坦然處之。

  可這次，她終於死裡逃生，第一時間想找薄寒聲，他卻沒有第一時間接聽，激出她深埋的負面情緒。

  忽然之間，她想起在莘莊。

  薄寒聲趕走她，卻留些了秦詩雅。

  程湘負氣，沒有再打，上車，回程家。

  路上。

  男人打回。

  程湘不接。

  三次，對方放棄。

  幾秒過去，程湘收到一條簡訊：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