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恨之入骨

  藺嵐心沒有生下盛宇的孩子，是他畢生最大的遺憾。

  他逼過她，備孕幾年，可命運不曾眷顧。

  卻突然知道，二十多年前，她已經為她「最愛的男人」生了個女兒。

  

  像極了她的女兒。

  藥物所致的疼痛與混沌淺淡些，程湘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清雅的裝潢，恰到好處的名貴字畫，稀有古董。

  這個房間，多半是盛家的主臥。

  程湘不由錯愕：盛宇竟然把她從薄家別苑，從薄寒聲的眼皮子底下，劫到了港城？

  莫非真要她的命？

  盛宇對藺嵐心極端的占有欲，她是感受得到的。

  不對，她迷迷糊糊中聽到那句「程湘，只有你能救她」。

  能讓盛宇上心的，非藺嵐心莫屬。

  所以，他有求於自己？

  在對峙盛宇時滋生的害怕，稍稍退下去些，星眸冷淡地睨他，「想殺，就殺。」

  「你不怕死？」盛宇放下酒杯，傾身靠近，細細端詳她看似平和的面龐，「還是，知道自己暫時不會死？」

  缺點血色卻依然好看的唇瓣翕動，「後者。」

  倒也坦蕩。

  盛宇重新端坐。

  隔著刺目的亮光，縹緲地與她遙望。

  這個藺嵐心的女兒。

  這個他恨不得扒皮抽骨的私生女。

  這個與藺嵐心血型、肝源都配型的程湘。

  自從忘記那個男人，藺嵐心身體一直很差。他用愛與婚姻把她困在身邊，她一直乖順聽話，能接受夫妻該做的一切親密的事。

  但這次，藺嵐心得了肝癌，情緒低落，睡睡醒醒，好好壞壞。

  他不敢保證她是否能記得某些破碎的過往，總之，她分外堅決：不想治療，不想住院，說想用剩下的時光發揮餘熱。

  趁她去做慈善，他就劫回他恨之入骨的程湘，想要程湘激起她的求生欲，並捐肝、獻血救她。

  等她好了，程湘自然不用活了。

  只是現在。

  重疊的光影漸漸聚攏，盛宇緊盯程湘的眉眼，笑意漸起，「程湘，的確，我需要你。你的母親，需要你。」

  從抽屜里取出藺嵐心的病例，盛宇遞給程湘，大概說了藺嵐心的病情。

  程湘下意識接過、翻看，醫生龍飛鳳舞的字，她看不懂幾個。

  但盛宇的話，她聽得懂。

  可笑。

  要她的肝、血，居然先把她迷昏了搶到自己的地盤？

  難道他以為，挑明這層血緣，她就甘願為藺嵐心生、為藺嵐心死嗎？

  即便藺嵐心是她的生母，但記憶中藺嵐心沒有養過她一天。

  當藺嵐心還是港城鼎鼎有名的藺女士，她存的也是攀附的心思，有林凝、盛宇明里暗裡的阻撓，她並未成功。

  她的心軟，藺嵐心也沒等到。

  想是這麼想，可她無法將這番話用涼薄的語氣說出口。

  手中的親子鑑定與病曆本變得沉甸甸的。

  她甚至湧起了陌生的悲傷——為了藺嵐心。

  在盛宇溫潤的注視下，程湘說不出「拒絕」二字。

  「程湘？」

  男人溫如春風的嗓音，淡淡提醒著她。

  電光石火間，程湘想透了父親深埋的、對藺嵐心的戀慕。

  「我盡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