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驚悚

  這段日子丁一不辭辛勞地照顧程霜，儼然冷落「春夏」，都是沈意溪在照看，和心不在焉卻極有創作天賦的沈輕眉。

  薄寒聲嚴防死守，程湘今天解禁前不得踏出這偌大的建築半步。

  她和丁一都在程氏時，也是沈意溪獨自看守「春夏」的，因此她給予沈意溪絕對的信任。

  這次出事的，恰恰是她原本帶回來報仇的沈輕眉。

  於公於私，程湘都不能讓沈輕眉出事。

  車庫。

  程湘雙手握著方向盤，萌生聯繫丁一的念頭，轉而想到多日前丁一的堅定、決然。

  最終，程湘親自去律所接傅元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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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倦倦病容才消，程湘比之往日，眼角眉梢添了慵懶，招人且勾魂。

  即便是安安靜靜並腿坐在大堂沙發等傅元嶼，她也是光芒萬丈的。

  「啪——」

  驟然響起的脆響，驚得程湘挺直脊背。

  不及程湘回頭，就聽見熟悉的女聲：「你這樣詆毀我，是犯法的！」

  居然是藍甜兒。

  程湘微微弓腰，纖細的身子陷在沙發里，拿出稱手小巧的化妝盒，佯裝補妝。

  鏡子閃過藍甜兒的側影。

  和一個上了年紀、卻極有氣場的女士。

  「你搶我老公，就是小三。」徐女士冷笑，「告你是輕的，下次你再糾纏不清，我直接捅給媒體。你們不要臉，我更不用顧忌了。」

  放完狠話，徐女士上前，狠狠撞了低頭啜泣的藍甜兒，氣勢洶洶離開。

  徐女士體型是藍甜兒兩倍，這一撞，直接把人撞倒。

  藍甜兒穿著短裙，摔得四仰八叉，既無形象可言，也走光了。

  來去匆匆的似乎都困於煩擾，並沒有在意藍甜兒的狼狽。

  原以為藍甜兒會立馬起來，但她似乎撞到腰還是哪兒，咬牙憋著淚，只緩緩併攏雙腿，並沒有站起來。

  太狼狽了。

  不像醫院裡為懷孕哭笑擔憂的她。

  更不像在景落園頤指氣使的演藝界新星。

  憐憫之心在一秒滋生。

  程湘合上化妝鏡，起身走向她。

  距離咫尺時，程湘單膝跪地，薄紅的掌心伸到藍甜兒眼前。

  認出程湘那張無可挑剔的臉，藍甜兒冷哼，別過臉，「不需要你可憐。」

  手指微微蜷起，程湘眸光一轉，輕道：「我好像看見媒體了。」

  幾乎是瞬間，藍甜兒將手放在程湘掌心，借著她的力道，踉蹌著站起。

  男人靠不住。

  錢會花完。

  所以她要紅。

  憑著這個信念，藍甜兒神奇地消化幾秒前翻江倒海的狼狽，擠出標準假笑，自然地梳理頭髮，語調傲嬌，「謝謝。」

  程湘收回手，平和地回：「不謝。」

  忽然周遭颳起一陣風。

  匆匆忙忙趕來的小Z拿圍巾裹住藍甜兒的臉，「甜甜，這種事，你何必親自出面，交給我不行嗎？」

  藍甜兒翻個白眼。

  如果徐女士是小Z能擺平的，她能白白挨巴掌、不敢還手？

  她仰仗應鶴年，應鶴年怕老婆、靠徐家。

  終歸提防程湘，藍甜兒調整圍巾，幾乎將整張小臉遮住，給了小Z一個眼色，「走吧。」

  徐女士實在棘手，小Z馬不停蹄帶著藍甜兒離開律所，沒跟程湘寒暄。

  程湘聳肩，正要重新坐回沙發，卻見不遠處長身玉立的傅元嶼，他的眼眸漆黑如墨，望著她時像是一幅寫意山水畫，又像是單單一潑墨。

  她猜不透傅元嶼。

  這大概就是他成為榕城有名律師的原因吧。

  不露怯，程湘嫣然而笑，「傅律師，忙完了？」

  傅元嶼頷首。

  「那我帶你去警察局。」

  「嗯。」

  沉默半路，傅元嶼突然說：「徐芳榮女士是我的客戶，大小姐不好奇？」

  程湘道：「好奇。」

  應鶴年風流好色，不是這幾年的毛病，徐女士素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次對藍甜兒大動干戈，值得玩味。

  如果應鶴年安安穩穩做程氏的董事，他的私事、家事，她都不用過多了解、或者干涉。

  但他若是野心勃勃，就另當別論。

  程湘的坦蕩，令傅元嶼挑眉，卻沒再挑起話題。

  專心開車的程湘，暗暗揣摩了傅元嶼的意思，沒多問關於徐女士的事：作為律師，傅元嶼不能透露徐女士的隱私，她對逼問沒興趣。

  驀地，她想到，擱以前，她遇見這些疑團，都會交給丁一，讓他去調查。

  然而現在，丁一成了程霜的信徒。

  遲鈍的心，突然不可遏制地痛起來。

  「過了。」

  傅元嶼雲淡風輕的提醒，將她拉回現實，猛踩剎車後，驚魂未定地跟傅元嶼道歉，「對不起！」

  她居然在開車時，走神了。

  「沒事。」

  傅元嶼並不介懷，溫柔寬厚。

  程湘漸漸平復，踏進警局前，已經切換到戰鬥狀態。

  沈輕眉這次出事，硬闖嘉和醫院，跟程霜廝打，嚴格來說是單方面凌虐程霜。

  從沈意溪口中得知，沈輕眉這次衝動，似乎是因為看到程霜和丁一親昵，就壓不住火。丁一在旁邊，也沒攔住。

  後來醫生護士、陸明鏡都來了，丁一便縱有心，也保不住沈輕眉了。

  了解完情況，程湘回眸，詢問傅元嶼，「傅律師？」

  傅元嶼從容淡漠，「射程之內。」

  程湘點頭，拉著沈意溪回到等候區，放心地讓傅元嶼跟警察交流。

  狹路相逢。

  作為目擊證人，丁一剛被訊問完，剛出審訊室就迎面撞上程湘和沈意溪。

  「小溪。」

  丁一右臉有長長的血痕，不知道是沈輕眉還是程霜的傑作。

  其實他心裡最想見的，是程湘。

  可他做選擇後，她不會再原諒自己了吧。

  萬般糾結，表現出來就是無奈、沉重地喊了一聲沈意溪。

  丁一是沈意溪深埋心底的秘密，他一服軟，沈意溪的柔情就會盪開。她忘記了對峙，柔柔地回應，「一哥……」

  柔軟含情的呼喚，徹底激怒程湘。

  她將沈意溪拽到身後，面傅薄霜，冷聲質問：「丁一，將自己用命保護過的人一再推進警局的感覺，是不是很痛快？」

  在港城，丁一暗中保護沈輕眉。

  為她。

  為他們。

  如今，物非人非。

  「……老大！」

  猶豫不決的丁一驟然拔高音調。

  程湘順著丁一近乎驚悚的目光望去，看到了自己腳邊洇著一灘濃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