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沈星月的秘密

  從混血嘴裡聽到罪魁禍首是程霜，程湘沒有動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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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取證時，她依然冷靜。

  憑程霜的小強精神，陸明鏡的人脈手段，說不定真能做到實時鎖定她的行蹤。

  然而，這不影響程湘心中存疑。

  按照平日兩人的伎倆，總不至於如此拙劣——照片、轉帳記錄都留給混血了。

  直到，她親眼目睹，丁一推著瘦了一圈、坐在輪椅上的程霜，程湘才真正傷及肝火。

  體內的那簇小火苗越燒越旺，她忘記隱蔽，忘記計劃，拂開枝葉，直接衝過去，擋住兩個人的去路。

  「姐姐？」

  術後不久，程霜形銷骨立，還很虛弱，音色又虛又軟。

  甚至不用假裝，她似乎已經是那個卑微、怯懦求著姐姐原諒而不得，受驚過度、失去雙腿、精神錯亂的程霜。

  程湘完全不買帳，咄咄逼人地質問：「程霜，你還要演戲到什麼程度？」

  大庭廣眾的。

  程霜最近可是話題中心。

  這看似風平浪靜的醫院草坪，不知道藏著多少攝像機呢。

  丁一上前，用身體擋住忽而嚶嚶低泣的程霜，「老大，有話好好說。霜……程霜，她現在很脆弱。老大，她演技再精湛，能騙過醫生嗎？」

  能。

  程湘在心裡斬釘截鐵地回答。

  迎上程湘尤是倔強的眸光，丁一心軟了，聲線也隨之溫和，「老大，退一萬步，你現在一舉一動都能讓自己置身風口浪尖，我們先進去，好嗎？」

  程湘不再看低垂著頭，肩膀顫抖的程霜，覺得髒眼。

  而是寸步不讓地和丁一對視，「丁一。」

  捕捉到他眼中的光芒，她繼而緩緩道：「你要留下陪她，不跟我回『春夏』，是麼？」

  薄寒辭還在A國陪薄老爺子。

  這次遺囑風波。

  即便薄老爺子完全無恙，他應該不會有興致用程氏和博星的項目刁難她吧。

  他要眼紅，要算計，往後也該對準薄老爺子親口對她允諾的那份遺囑。

  只要她和田恬保持聯繫、確保項目有條不紊地推進著，她便可以回「春夏」了。

  這是她夢開始的地方。

  且是丁一成為她的員工、她的朋友的地方。

  丁一敏銳地察覺到程湘的微妙心緒。

  好像他拒絕，就會失去什麼。

  即便如此，他也不能扔下程霜，更不能讓三人再如此對峙下去。

  「老大。」丁一攥緊輪椅扶手，「我要帶霜霜散步，你不要影響我們。」

  音量極低。

  兩句話輕飄飄的，仿佛隨風即散。

  卻扎紮實實地，讓程湘難過了。

  程湘勉強維持鎮靜，嘴角揚起冷峭的弧度，「再見。」

  話落，頭也不回地離開。

  雙眸眷戀地望著程湘的背影，連被風吹亂的髮絲都是恰到好處的美麗。

  須臾。

  丁一收回目光，彎下腰，捧起程霜淚眼漣漣的、顴骨突出的臉蛋，笨拙地、溫柔地擦走湧出的眼淚，安撫，「別哭，我帶你放風箏。好嗎？」

  程霜很順從。

  早早掩飾了難得看到程湘挫敗的竊喜，不，狂喜。

  她可憐巴巴地眨了眨眼，軟聲軟氣地回：「好。」

  逃脫醫院森冷的氛圍，程湘漫不經心地沿著街道走著。

  雖說沈輕眉年輕氣盛，但有小溪盯著，而且話語中似乎傾慕丁一、十分緊著丁一，沒得到她的回覆，沈輕眉不會亂來。

  沉穩些的小溪更不會。

  她有足夠的時間自我冷靜。

  從方才巨大的失望中抽|離，程湘凝神苦思。

  丁一為什麼這樣？

  如果是希望她不因程霜跳樓而被輿論傷害，他不必做到這種地步。

  他對程霜的信任、呵護，根本不像演出來的。

  莫非……

  程湘頓住腳步，指甲划過掌心。

  莫非……莫非丁一喜歡程霜？

  不可能。

  瞳孔微縮，程湘果斷搖頭，否認這個猜測。

  卻壓不住心中懷疑的種子抽芽。

  「程小姐。」

  忽然一堵肉牆擋在她面前。

  她後背兩步，不悅地打量：高壯、放在人群里辨認不出的五官，絕對不認識。

  當然，這人氣定神閒，像是有備而來。

  「說。」

  「少爺想見你。」

  見對方惜字如金，程湘適逢心情不佳，失了耐心，繞開他就要走。

  「砰——」

  卻不想，懶得言語溝通的李軻，一個手刀氣洶洶劈向她後頸。

  *****

  「星月，別亂動。」

  「玉哥哥，我手麻了。」

  「那也別亂動。你乖，我就會對你好。」

  「玉哥哥，你什麼時候放我走？」

  「再半個小時就好。」

  ……

  昏昏沉沉中，程湘聽到這樣膩歪得噁心的對話。

  要不是惦記著「星月」可能是沈星月，她不會費勁地睜開眼。

  入目通紅一片。

  大片大片的、濃烈馥郁的紅，像是一面血牆。

  若非她見慣某些場面，真的會失聲尖叫。

  「玉哥哥，好了嗎？」

  沈星月裹著哭腔，不知道是他們的情趣，還是真的害怕。

  「且長著呢。」

  「玉哥哥」如是答。

  片刻，夢裡虛虛實實的聲音，真實地鑽入耳蝸。

  緩了幾秒，她捂住心口，輕輕坐起，看著似屏風似牆壁的紅色海洋，不敢妄動。

  沈星月嘴裡的「玉哥哥」，也就是襲擊她的男人口裡的少爺，是誰？

  稍一認真思考，程湘就有點頭疼。

  她咬緊下唇，虛虛握拳，敲打太陽穴。

  那個偷襲他的男人，是不是下了什麼藥？

  該死！

  啐罵兩聲，程湘坐在地板上，背靠著另一面牆，望著浮動的紅色海浪，等著全身那股似有若無的麻勁散去。

  屏風之外。

  李瑾玉畫夠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沈星月，換張畫紙，吩咐道，「星月，把薄毯掀開。」

  被他隨意扔在地板的畫紙上，沈星月側躺貴妃椅，披著薄薄的白色紗衣，薄毯蓋住腹部，露出細膩如玉的香肩……

  艷|情至極。

  「不要！」配合幾個小時的沈星月，突然來了脾氣，扯上毯子遮住發冷的身軀，眸光含恨，「你說好放過我的，你怎麼可以一再騙我？李瑾玉，心甘情願給你當這種模特的女人那麼多，你為什麼偏偏找我？」

  李瑾玉。

  這種模特。

  因藥物精神疲軟的程湘，完美抓取關鍵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