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祝你和程霜，白頭到老

  醉意殘餘，程湘眼尾泛紅，顧盼之際，勾人魂魄。

  陸明鏡自受不住那倦怠一眼。

  偏偏，那張他妄想汲取甘甜的唇瓣，冷冷地說：「陸明鏡，放手。再煩我，我報警。」

  自從他搶了盛興的單子，風頭正盛。

  而且這個男人為達目的，可以犧牲愛情、甚至自己，不成功也難。

  「湘湘，我做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年少時灰暗的記憶湧上，陸明鏡眼眸陡起波瀾，卻一閃而逝，「如果我願意告訴你，你願意聽嗎？」

  「鬆手。」程湘語調平穩，「我聽。」

  夜風瑟瑟。

  本書首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陸明鏡眼看風吹亂她的長髮，心疼道：「湘湘，回車上吧。」

  程湘沒再抵抗，原路折返，彎腰坐進車裡。

  等她坐穩，搭在車門的手收回，陸明鏡同樣鑽進后座。

  因著程湘想知道他藏在心裡的、天大的仇恨，沒有出言譏諷，而是往右挪了些，給他騰出空間。

  陸明鏡沒有逼近程湘，保持了兩拳的距離。

  橘黃色的燈光傾灑逼仄的車廂，漸漸灼熱了兩人並不交纏的呼吸。

  這是陸明鏡背叛程湘後，他們難得的和諧共處。

  「說吧。」

  程湘不喜歡與陸明鏡共享靜謐，終歸是不耐煩地催促。

  燈色映照下，微醺的程湘，面頰染紅，唇瓣瑩潤。

  只面色冷。

  卻恰似孤芳自賞的高嶺之花。

  他喜歡她的一切，卻最愛她的傲霜凌雪。

  那是永遠活在程湘陰影里的程霜永遠不會有的倨傲，也是為復仇步步為營的他始終做不到的恣肆。

  陸明鏡壓住萬千感慨，目光落在中央的後視鏡，隔著鏡子觀察她的表情。

  「湘湘，你的父親，害死了我的母親。」

  這是陸明鏡的開場白。

  狗血淋頭。

  不過這一秒，程湘理解陸明鏡的行為了。

  即便她不去了解前因後果，陸明鏡認為的「你的父親害死了我的母親」，也就夠了。

  心思柔軟些，程湘沒有按預想中般，聽完這句就摔門離開，而是依然正襟危坐，等著陸明鏡的下文。

  身旁的男人，久久不再開口。

  大概是難以啟齒吧。

  又或許，他覺得，只這一句就可以讓她原諒。

  醉酒後勁襲來，程湘捏捏鼻樑，「說完了？」

  陸明鏡緊抿薄唇，那些不願回想的過往，再次如惡鬼般，撕扯著他的靈魂。

  他說不出再多了。

  通過後視鏡，程湘沒錯過陸明鏡細微的反應，瞭然，清清嗓子，「陸明鏡，你不說，我也不問了。你的意思，我也明白了。不管真相如何，你認定我父親害死你母親，所以你接近我、臥薪嘗膽要摧毀程家。

  你成功了。

  我父親病危，我所謂的繼母坐牢，我所謂的繼妹懷了你的孩子，生死由你；連我，接管程氏也不那麼順利，還被你搶過大項目。

  我們程家，確已支離破碎。」

  程湘捕捉到他的微表情，稍微喘口氣，繼續，「但你現在後悔了，你想跟我，重新開始，是嗎？」

  陸明鏡鄭重點頭。

  卻換來程湘輕蔑的嗤笑。

  「陸明鏡，你連這番話都沒勇氣親自說出口，說什麼重新開始？」程湘忽的偏頭，如炬的目光鎖住他線條繃直的英俊側臉，「便縱你有，我也不。我理解你為母報仇，但我不會原諒傷害我父親的男人。我們，不可能了。

  我祝你和程霜，白頭到老。

  下次再見，希望你是專業的對手。」

  語落，程湘下車。

  關門時她酒意上頭，手軟，沒關嚴實。

  刺涼的夜風就此從縫隙鑽進車裡，生生刮在陸明鏡臉上。

  腳步聲漸遠，直至消失。

  那屬於他心愛的女人。

  他好像終於明白，他從一開始，就不該假戲真做愛上程湘。

  連程湘，得知理由後，都能認真地所「我們，不可能了」。

  他自小背負仇恨，什麼都可以忍、什麼都可以做。

  那天婚禮，他也是真對程湘動了殺心。

  哪怕他真的愛著程湘。

  既然他能做到，為什麼偏偏，最近開始想不開了呢？

  程慎思還沒死。

  程氏更沒垮。

  兒女情長。

  他不該多想。

  車燈已滅，月色如鉤。

  男人的神色不見變化，心思已是天翻地覆。

  這廂程湘打上車後，給丁一發了簡訊：查一下陸家和程家的恩怨。

  因為是丁一，所以全都懂。

  而程湘終於精疲力盡地放下手機，偏頭靠在車窗，閉目養神。

  半醉不醉的狀態，折磨著她。

  薄寒聲和林子衿，陸明鏡，沒一件順心事。

  司機看她滿臉疲倦，也沒有搭話，她得以安靜地休憩。

  「小姐，到了。」

  程湘睜眼，看到久違的程家別墅，陡然生出親切感，破天荒鼻頭一酸。

  「嗯。」

  程湘掩藏情緒，付錢後下車。

  「大小姐，你怎麼回來了？」

  程文監控里看到程湘的身影，急匆匆跑出來迎接，熱切的、一如往日的關懷。

  這讓程湘濕了眼眶。

  濕濡的睫毛微顫，程湘道：「我想回來睡一晚。」

  薄家別苑有薄夫人，她今晚不想應付。

  再喜歡林弋弋，想到那是林子衿和薄寒聲的兒子，她心裡也膈應。

  程文看著程湘長大，太了解她此刻有多糟心，最終迎著她進屋：「大小姐，你的房間還留著，想回來就回來。」

  指甲刮過碎淚，程湘聲線輕顫：「好。」

  回到臥室，程湘對程文說：「程管家，你去休息吧。我自己能行。」

  一秒錯愕後，程文慈愛地道：「好好，大小姐，你好好休息。」

  程湘輕輕「嗯」了聲，徑直走向浴室，在浴缸里放熱水。

  程文困惑又關心地看了程湘的背影，最終掩上門扉，悄然下樓。

  泡澡幾分鐘後。

  程湘面色蒸紅，煩擾的事情忘卻大半。

  聽到手機鈴聲時，程湘正往熱水裡沉，並不想接——多半是薄夫人想找她茬。

  熱水親吻全身。

  她想一直、一直往下沉。

  沉寂一秒的手機鈴聲，再次催命般響起。

  程湘撩起眼皮，眸色清湛：薄夫人，似乎不會為了diss她晚歸連續打電話給她。

  那又是誰？

  重要嗎？

  可最終，程湘壓下叛逆，長腿一邁，跨出浴缸，裹上浴巾。

  見是靳淺意，眉宇間的戾氣才消散，柔色取而代之。

  「淺意？」

  「湘湘，」靳淺意開門見山，「上次放火害你的，是藺嵐心的助理林凝。這裡沒查出證據，這個是有目擊證人告訴我的。但……他不能作證。湘湘，我只能告訴你，是林凝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