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湘湘，別走

  肖叢是典型的紈絝子弟，胡作非為不怕事，也就服過薄寒辭和靳西城。

  好事被攪，肖叢鬆開程湘的細腕，轉身，臉上是囂張的怒色，「誰敢壞小爺我的好事？」

  陸明鏡雖是榕城顯赫的陸家二少，但他心思深沉，與紈絝子弟都是泛泛之交。

  肖叢也是。

  他聽過肖叢的荒唐事，也知道肖叢背後的勢力。

  只這次，他是為了程湘，不會顧忌、不會退縮。

  陸明鏡上前一步，目光纏在程湘燦若桃花的面頰上，「肖少，她是我的朋友，你不能帶走。」

  聽到「肖少」，肖叢冷嗤一聲，「認識我？」

  他擋在程湘面前，氣勢愈盛，「既然認識小爺，還這麼不識趣？」

  看不見想念的、夢見的臉，陸明鏡視線落回肖叢的臉上，「肖少，她不是你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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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叢心裡嘀咕：我又不是給我自己找的，我是給阿辭。

  面上依然寸步不讓，「沒什麼是小爺不能的。」

  陸明鏡輕撩薄唇：「比如，娶顧小姐？」

  肖叢身份特殊，劍眉星目、生得英俊，而且風流多情，在榕城也有不少傳聞。

  光陸明鏡知道的，便有顧家小姐痴纏肖叢的軼事。

  光是想到顧明珠，肖叢就頭皮發麻。

  這個燙手山芋，誰愛娶誰娶！

  肖叢回憶起被顧明珠支配的恐懼，煩亂時回頭看了眼程湘。

  美是真美。

  送給阿辭，阿辭不喜歡，他三天不撩妹子！

  但他至於為了這個女人，惹來顧明珠嗎？

  不至於！

  肖叢猛地撈起程湘，往陸明鏡懷裡推，嘴上飛快說：「送你了。」

  說完，他快速上車，猛踩油門，絕塵而去，好像顧明珠在追。

  而陸明鏡，眼疾手快扶住踉蹌著撲來的程湘。

  久違的清淡香氣，裹挾著濃烈的酒味，瞬間侵占他的嗅覺。

  溫暖、柔軟的身體，也是記憶中的。

  這是他的湘湘。

  喝醉了的湘湘。

  上次，她就這樣醉著，視他為空氣，嬌纏著薄寒聲喊老公。

  想到程湘和薄寒聲也許婚姻幸福，想到程湘已經屬於薄寒聲，男人微垂眼瞼，陰翳難藏。

  「嘔——」

  醉中的程湘受不住顛簸，搭住陸明鏡胳膊時，不舒服地乾嘔一聲。

  這痛苦的聲音將陸明鏡從妒海中拽回，他扶穩程湘，「湘湘，你沒事吧？」

  碎淚模糊了視線，程湘看不見，也聽不見，繼續咳嗽兩聲。

  陸明鏡心疼，大掌輕拍她的背，「湘湘，我送你回家？」

  家？

  聽到這個字眼，程湘便想到薄寒聲。

  緊隨而來的，便是林子衿直播跳樓的影像和病房裡兩人旁若無人的互動。

  她蹙起細眉，「我不要回家！」

  吵架了？

  想到這個可能，陸明鏡有些蠢蠢欲動。

  他順著程湘的話，「好，不回家，你先跟我上車？」

  「你帶我去哪？」程湘揉揉眼睛，想要看清這個男人。

  辛烈的感覺蔓延全身。

  她頭一瞬，身子便下來，煩躁地嘟囔：「隨便你！」

  陸明鏡被鼓舞，打橫抱起程湘，徑直走向地下車庫。

  今晚，有個局。

  但是不重要了。

  這樣因醉酒而嬌憨的程湘，他不想錯過。

  這一秒，他將她的頭貼在胸口，要她聆聽他的心跳聲。

  這一秒，他想，血海深仇，可以煙消雲散，只要她還願意愛他。

  這一秒，終於結束了。

  陸明鏡找到自己的車後，膝蓋抵著車座，左手將她攬在懷裡，右手抵著車頂，溫柔不乏利落地將程湘抱進車裡。

  一沾上真皮座椅，程湘本能地調整姿勢，最後蜷縮在座位里。

  因她動作，褲腿縮起，露出她精緻的腳踝。

  在暖色的車燈下，平添欲色。

  他想要程湘。

  然而他清楚不能在這裡。

  且以他的貪心，想要的，絕不僅僅是她的身體。

  陸明鏡眼底恢復清明，關上車門。

  車緩緩行駛。

  顛簸中，程湘的胃又開始翻江倒海。

  她捂住肚子，眼前是重疊的光影，偶爾捕捉到開車的背影。

  有點熟悉。

  幾分鐘後。

  陸明鏡為避開闖紅燈的貨車，一個急剎，程湘險些滾落車座，穩住後她伸手抓駕駛座，「袋子——」

  聞言，陸明鏡遞給她一卷垃圾袋。

  程湘顫抖中扯落、抻開，然後大吐特吐。

  酒水。

  嫉妒。

  失控。

  全都吐了。

  陸明鏡開車的同時，遞給她一瓶水，「湘湘，喝水。」

  湘湘。

  這般宛若深情的聲音，不是屬於陸明鏡，還能屬於誰？

  程湘酒醒了大半。

  喉嚨泛酸，她難受得緊，暫時心平氣和地接過水瓶，漱口。

  陸明鏡就近開到路邊的停車區域。

  車子甫一停穩當，程湘就下車，趔趄著找到垃圾桶。

  酸腐的味道刺鼻，她受不住刺激，又乾嘔幾下。

  「湘湘，你還好嗎？」

  陸明鏡走近，體貼地拍她後背。

  程湘再次漱口，隨之打開他的手，冷冷的，「別碰我。」

  說完，她抱緊雙臂，往路邊走。

  陸明鏡緊跟著她，「湘湘，我都知道了。薄寒聲第一任妻子回來了！當初你就算不嫁我，也不該這麼胡鬧，隨便嫁給薄五爺。今天是第一任，明天就能有第二任、第三任，你回回都要這樣買醉嗎？」

  程湘聽得惱。

  原本就還在為薄寒聲和林子衿在煩。

  陸明鏡無疑是撞槍口了。

  程湘停住腳步，面龐仍有微醺的薄紅，眼眸確實冷冷清清的。

  暖色的路燈都捂不暖。

  「所以呢？薄寒聲不是好人，我該回頭，跟你在一起是嗎？」

  陸明鏡試探著拉她的手，熱忱道，「如果你願意。」

  程湘躲開他，「你不配。薄寒聲和林子衿，那是五年前的事。還有，薄寒聲沒有讓程霜懷孕，沒有在婚禮上想要害死我，沒有在我初初接手程氏時齷齪地搶走我的項目。怎麼，現在你看我父親舊病不起、程氏遠不如從前，我更是成了被情敵困擾的婦女，你覺得報復的快感沒有想像那麼濃烈，就後悔了，想跟我重修舊好？」

  程湘一番話，幾乎說出了他心中所想。

  向來擅長掩飾內心的陸明鏡，此刻的狼狽無從遮掩。

  而這樣的反應，看在程湘眼裡，愈發覺得可笑。

  「無話可說了？」程湘徹底醒酒了，「那別追我了。我們結束在閆林芝，也許我以後還願意想起你。」

  我們結束在閆林芝，也許我以後還願意想起你。

  陸明鏡矛盾極了，一方面想就這樣作罷。

  可他內心有道強烈的聲音：抓住她！

  行動快于思維，陸明鏡迅疾握住她的手腕，「湘湘，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