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他在撒嬌

  程湘改完方案，跟易楊確認過薄寒辭還在家養傷，便決定親自送去博星。

  考慮到她送完文件就去法庭，便沒讓李輕輕陪同。

  當她看到笑得邪佞喊她「嫂子」的薄寒辭，太陽穴突突的跳，焦灼的疼。

  自從那天她吻過他，他們有接近一周沒見面。

  因為薄寒辭燒傷，薄夫人心疼，直接搬去薄寒辭的公寓貼身照顧，她落得輕鬆，漸漸習慣和薄寒聲、林弋弋一家三口的生活模式。

  薄夫人不盯著她，即便她為應酬晚歸，也不會等來責難。會等來薄寒聲和林弋弋等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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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就沉浸在這樣忙碌、真實又正常的生活，忘記在羲城的一切。

  期間薄寒聲都去探望養傷的薄寒辭，她借著忙沒有去，那次她在辦公室批改文件到睡著，深夜才回去。

  薄寒聲沒多說，只是有點欺負她。

  而此時此刻，薄寒辭一如既往、一視同仁地瞎撩她，她忽然覺得，這段時間她的百轉千回都是多餘的。

  那個吻，是她為了淺意的安危做出的犧牲。

  別無其他。

  在薄寒辭的威逼下，易楊才欺騙了程湘，眼下半秒不敢逗留，把程湘領進總裁辦公室就安靜悄然離開。

  「嗯，」程湘恢復如常，端出嫂子的儀態，關心地問，「阿辭，你的燒傷，好點了？」

  同時腹誹：都能出來作妖，肯定是能走動了。

  許久不見的程湘，明眸善睞、紅唇烈焰，剪裁合體的套裝勾勒出曼妙的身段，未必是最完美的身材，卻是他最喜歡的。

  那晚守在林弋弋病床房，他本來只是想抱著她睡。

  沒想到他睡覺不老實，占了她的便宜。

  這是他記事起，不再犯過的小毛病。

  這樣的女人，出現在易楊精心布置過於他可有可無的辦公室里，他突然覺得所有的裝飾有了意義。

  他想把她撂倒在辦公桌上。

  當然她會反抗。

  那就是一部活色生香的電影。

  偏偏，這個女人，用一種長輩慣用的、幾乎慈愛的口吻喊他「阿辭」。

  這個稱呼鑽入耳蝸時，薄寒辭險些表情管理失敗，努力繃住才沒泄露真實的情緒。

  舌頭抵了抵後槽牙，他回道：「好多了。」

  他很想咬這個得意洋洋的女人。

  會不會留疤？

  大腿？

  膝蓋？

  腳踝？

  感覺每個部位都挺曖昧，指不定這個男人還會拉下褲子要她看。

  於是，程湘放棄了追問傷情，而是將合作方案遞給他，「薄總，這是按您上次的意見改後的方案，請您過目。」

  自然而然地切換工作模式。

  「薄總，您……您……」

  薄寒辭自動過濾，留下這幾個字的聲音，覺得程湘是在故意讓他對她沒有邪念。

  哪怕只是身體上的，他也滋生領土被冒犯的不爽。

  抬眸，跌入她分外清澄的眼湖。

  熟稔於心的刁難已經逼到喉嚨口，他硬是沒說，接過方案，仔仔細細地看。

  程湘很傲。

  越是這樣，他越想折騰，想拔走她的刺。

  不說其他，這次合作，她是真的忍著脾氣堅持到現在。

  也許，差不多了。

  薄寒辭合上，眉目恣肆，「就這個最終方案吧。以後這案子易楊負責，你公司，誰跟他對接？」

  「田恬。」

  薄寒辭意外地配合，反倒是程湘愣了幾秒才做出選擇。

  自從父親成了植物人，程氏內部的小鬥爭愈演愈烈，雖然李輕輕和丁一都會幫她分析哪個人是哪個派的，但也有很多看不出傾向。

  總體來說，除了立場分明的董事、高層，員工還是為公司利益考慮的。

  這個田恬，資歷不比其他兩個人，但是不站隊。

  所以，就兩秒的事，程湘把機會給了田恬。

  對薄寒辭來說，除了程湘，程氏的人不過是符號，漫不經心地點頭，轉眼把合同交給易楊，讓他負責跟進。

  「阿辭，那你好好養傷。」公事談完，程湘再次如長輩般叮囑。

  初次衝擊過去後，薄寒辭也能笑容如常，「謝謝嫂子。」

  送走程湘，薄寒辭扶起辦公桌上摁倒的照片。

  *****

  法庭上。

  程湘眼看著齊秋霞幾近瘋狂地辯解，雙方律師唇槍舌戰，但最後塵埃落定。

  齊秋霞被帶走，程霜挺著大肚子，痛哭著衝上前，卻於事無補。

  陸明鏡居然陪在身邊，可能在這個稍有關注度的案子庭審上，他想要在公眾面前扮演一個好丈夫。

  程湘最終看了眼許久不見竟已形銷骨立的齊秋霞，轉身離開。

  她不會去探視。

  這便是，二十年的最後一眼。

  法院外零星圍著幾個記者，見到程湘只有一個實習記者樂薇衝上來——其餘都要蹲陸明鏡夫婦的頭條。

  「程小姐，對於齊女士這次庭審，您要有什麼想法？」

  「姐姐！」

  程湘覺得這問題無關緊要，正想敷衍幾句，就聽到林弋弋激動雀躍的聲音。她抬眸，看著病好的小糰子蹦躂著跑來，然後邁著小短腿上台階。

  法庭內是人間殘酷。

  而林弋弋則代表溫暖的煙火人間。

  程湘忽然心頭一暖，敷衍地回答樂薇，「我深表遺憾。」

  隨後繞開她，朝林弋弋朝開雙臂，等小糰子衝上前，一把攬進懷裡，單手抱穩後，她邊走下台階，邊捏捏林弋弋的小臉，「弋弋，你是不是吃胖了？」

  林弋弋在她頸窩蹭，黏糊糊地撒嬌：「沒有，姐姐，弋弋瘦了！」

  程湘視線搜尋，「你爸呢？」

  肉嘟嘟的小手指了指薄寒辭的車，林弋弋綿軟地說：「那裡。」

  「那我們回家。」

  姐姐？

  弋弋？

  樂薇得到了敷衍的回答，不太甘心轉身看著親熱自然互動的程湘和林弋弋，不自覺地跟上他們，然後目送他們上了一輛賓利。

  樂薇知道那是薄寒聲的，眼疾手快拍下。

  車內，林弋弋依然黏著程湘，薄寒聲傾身，撥亂了她原本梳得一絲不苟的長髮，「順利嗎？」

  程湘答：「順利。」

  薄寒辭恢復大半，估計薄夫人還會住回來。

  想到這個，程湘正準備問，手機鈴卻突兀地響起。

  「姐姐，你有電話。」林弋弋甜乎乎地提醒。

  是程文。

  他蒼老許多的聲音聽起來幾分激動，「大小姐！老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