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險境

  月色似輕紗，柔和了銀質面具的冷硬，也溫柔了他的目光。

  那句明擺著誘惑的話，更是餘音繞耳。

  虛空感襲來，她乖巧點頭，「要。」

  薄寒聲摘下面具，肆虐般摧殘鮮妍的桃花，直到瓣瓣揉碎，沾染雨露。

  正當男人想要進一步掠奪城池，卻見懷中的女孩兒耳垂詭異地紅著。他稍作停頓，遲緩間清晰地感覺到她唇瓣傳來異常的高溫。

  眼眸微抬，落入視線的是她似倦怠闔著的雙眼，和已然發紅的眉骨。

  

  手背貼上她的額頭，意料之中的滾燙。

  「你病了。」

  漸漸困頓的程湘呢喃：「我沒有。」

  聲音微弱，字句含糊。

  當然薄寒聲聽清了，失笑，誘哄：「好，你沒有。」

  「嗯。」

  見她已經迷瞪地往他懷裡鑽，估摸她情勢不好——畢竟那條狗來路不明。他不再狎玩，捏開她抹蜜般的小嘴，將巧克力塞進去，輕聲：「含住，慢慢吃。」

  「好。」

  她含糊不清地應。

  濃烈的甜漫開在口腔，她貪婪地咬得更多，而身子則是循著本能望著熱源靠。

  她做了個夢。

  混沌的夢境似真非真，只有牽住她的手溫度如此真實。

  一如薄寒聲的臂懷。

  「小光頭，別害怕。」

  聽到她的夢囈，薄寒聲低頭，「做噩夢了？」

  程湘搖頭，「我會在你身邊的。」

  明明深陷夢魘，卻仿佛能和他對上話。

  薄寒聲正要安撫幾句，耳廓微動，察覺到不遠處的移動。他垂手，修長的手指撥弄她的碎發，「霍恆來了，我可以帶你回家了。」

  果然，三十秒後，霍恆單膝跪在洞旁，同時取出營救工具，「少爺，我來遲了。」

  薄寒聲斂起那些許溫柔，嚴肅地問：「調查清楚了嗎？」

  「已有眉目。」霍恆答道，隨後甩下繩結，「少爺，你和她……」

  「先救她。」

  霍恆並不多言，「那辛苦少爺系在她的腰上。」

  ****

  程湘做了漫長的夢。

  睡睡醒醒仿佛夢中夢，因此當她真正醒來，望見毗鄰斷崖的陽台，幾分恍惚。

  她抬起酸乏的胳膊，撐著床，艱難起身。

  四周空蕩蕩、靜悄悄，她試探著喊：「薄寒聲？」

  沒有回應。

  她翻找手機，看到床頭柜上貼著便利貼：吃藥，早餐在樓下。

  男人的字，輕狂如他。

  她不著急吃藥，忙著開機，不意外彈出很多未接來電。

  原來，她昏睡了兩天。

  平常她不太生病，那晚的失常，必然是因為那隻狗咬破她的腳踝。薄寒聲這麼有錢，言老也是世外高人，她不怕處理不當。

  因此，她只專心地篩選來電。

  在李輕輕和丁一之間，她選擇打給後者：「丁一，有什麼事？」

  總算接到程湘的回電，丁一激動地跳起來，隨後坐下，挺直腰背，熱切地問：「老大，你沒事吧？」

  程湘柔聲：「我沒事，說公事。」

  丁一這才說：「你跟薄總簽約後，公司董事倒是消停了，甚至公關部都開始處理你之前的黑料了。只是……」

  聽聞，程湘微微蹙眉：這薄寒辭什麼來頭？我嫁給薄寒聲，並沒有讓程氏任何一個股東因此高看，怎麼跟薄寒辭簽個風險極大的合同，就有這么正面的連鎖反應？

  薄寒聲和薄寒辭不是兄弟嗎？

  殘疾與否，這麼影響權重？

  程湘總覺得不簡單。

  這廂，丁一繼續說道：「只是薄總打回了方案，理由極其荒唐。我覺得，他可能是要你出面。」

  程湘按了按太陽穴，回：「你明天跟他約個時間，我見他。」

  丁一回：「好。」

  想到其他電話，她多問了句，「其他都好嗎？」

  丁一答：「基本都能運轉，但是老大，你該回來了。」

  程湘頷首，「我知道。」

  這次是她生病拖延，完全沒理由責怪薄寒聲，只能等他回來提起回榕城。

  至於薄寒辭……

  她披上大衣，走到陽台，剪水秋眸里映著陡峭卻壯麗的山崖。

  終於，她不會再響起那星點漣漪，而是在她摔下那深及三米的洞裡時，那托住她額頭的溫厚掌心。

  眼下，她決定遵守協議到底。

  山風微涼，她折回臥室，拐進衛生間，慢慢洗漱。

  「嘭」。

  忽然聽到一聲巨響，程湘扯過毛巾擦走臉上的水珠，匆忙跑出去，卻見一個精壯的中年男子抵在門口，凶神惡煞地看著她。

  敵意寫在臉上。

  手拉上玻璃門，程湘抵著牆，警惕地問：「你是誰？」

  袁明冷笑：「你逼我們走上絕路，現在裝傻？」

  從小到大，因為過於漂亮，她被很多莫名其妙的人恨過。

  父親是榕城有頭有臉的程慎思，也讓她多被算計、嫉妒。

  恨她的人太多，眼前的人尤為陌生，她只能猜測：「你是秦詩雅的父親？」

  「什麼狗屁秦詩雅！」袁明鎖上門，往地板上吐了口唾沫，「老子是秋霞的男人。」

  齊秋霞……

  袁明。

  「你是齊阿姨的男人？」程湘稍稍定心，語氣平靜，「那我爸算什麼？為齊阿姨獄中自殺的袁勇又算什麼？」

  袁明被戳到痛處，一拳砸在牆上，「你個小賤人還敢提？你爸當年搶走了秋霞，你還敢提？」

  程湘冷笑：「我怎麼記得，是齊阿姨哭著喊著要嫁給我爸呢？」

  為了我爸的錢。

  如果知道我爸變成植物人後，齊秋霞和程霜如此算計、醜惡，我寧願當初任性點，不讓這對母女進程家！

  當然，察覺到袁明情緒瀕臨失控，程湘並沒有說後面的話。

  「你胡說！」袁明大聲道，「秋霞是愛我的！你不要誹謗她！」

  說話間，他跨步走向程湘，經過茶几時拿起菸灰缸。

  身子往後貼，程湘藏在手背的手摸上玻璃門，「她最愛的是錢，不是嗎？」

  袁明逼近程湘，高揚菸灰缸，「你他媽再說一句？」

  手指太過用力，指甲泛白，汗水更是涔涔。

  程湘努力冷靜：「袁明，殺人是犯法的？」

  哪怕下一秒袁明的菸灰缸可能砸死她，她都願意相信，薄寒聲居住的別墅不會無人看管，薄寒聲不會讓她置身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