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患難夫妻

  不准？

  程湘倏然定住腳步，一眼望去是蒼翠碧綠的山林，不見人影。

  是她太想找到薄寒聲出現了幻聽？

  還是她錯過了什麼？

  心情幾起幾伏，她試探著開口：「薄寒聲？」

  「……我在。」

  此刻她屏氣凝神，才聽清他的聲音很虛弱，確定聲源後，她扯著嗓子喊：「你留著點力氣，我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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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劈開擋路礙事的枝條，她往聲音來處走。

  這才看見，層層疊疊灌木擋住的，應該是個捕獵設的陷阱。而向來矜貴清冷、高高在上的薄五爺，此刻狼狽地坐在雜草凌亂的泥土上。

  沒有輪椅。

  目測洞深近三米，按薄寒聲的身高，倘若他四肢健全，翻出來不成問題。

  可現在……

  也只能優雅地接受這難得的狼狽。

  程湘二話不說，把包扔了下去，「裡面有餅乾和水，你先吃點，我想想辦法。」

  「噗通」。

  名貴的包砸在地上，發出的悶響也是突兀而刺耳的。

  來勢洶洶。

  就像她。

  包恰好落在身側，薄寒聲勾過打開，先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點。

  程湘半跪在洞旁，四處打量，連珠炮似的詢問：「好點了嗎？你有沒有受傷？你怎麼會掉進這個破地方？」

  薄寒聲旋好瓶蓋，將礦泉水瓶放回包里，仰頭，雲淡風輕道，「我好多了，沒受傷，昨晚我出來找詩詩，有人偷襲，醒來就在這裡了。」

  偷襲成功薄寒聲？

  雖然她現在也只是霧中看了薄寒聲，但她清楚薄五爺絕非輕易被偷襲的人。

  她擰眉深思。

  渾然不覺熾熱的呼吸逼近。

  「啊！」

  腿間驟然襲來的疼痛讓她本能地掙開，因在陷阱旁，整個人往洞裡沖。

  千鈞一髮之際，薄寒聲挪了半米，精準地接住她，穩穩噹噹做了她的肉墊。

  遊走在生死邊緣後，她在意的不是三米上方逡巡的狼狗，也不是腳踝處破皮的辛烈疼痛，而是男人護住她額頭的掌心。

  粗糙，溫暖。

  一如既往。

  男人力量依然很大，將她扶穩，「沒事吧？」

  只有微顫的聲線，彰顯著他的余驚。

  程湘回到現世，搖頭之餘，抬頭，幾乎兇狠地盯著露出獠牙、十分猙獰的狼狗。

  這深山老林，沒有狼，卻有這樣兇惡的犬類？

  大概是畏懼陷阱的深度，狼狗饒了兩圈，舔舔牙齒，嗚咽著離開了。

  喘息聲遠去後，她軟了肩膀，靠在薄寒聲懷裡，「我腿疼。」

  幾乎同時，薄寒聲看到洇開血跡的牛仔褲，他抱著她挪遠些，將她的右腿放在腿上，捲起褲腳，看到腳踝處有淺淺的壓印。

  有些人皮膚很白，看一眼就想侵犯。

  有些人的腳踝很性感，看一眼就想蹂躪。

  程湘儼然是「有些人」里的佼佼者。

  如果這牙印是他的傑作……

  但這不。

  眼中掠過危險的微芒，他壓著聲問：「包里有沒有酒精？」

  男人的手指仿佛有電流，使得刺痛的腳踝，偶爾湧起酥麻之感。

  她有些無所適從，因此訥訥地答：「有，我怕你受傷……」

  薄寒聲拿過淺棕色的小包，翻出醫用酒精和紗布，「這麼乖，都想到了。」

  她聽著不是滋味，為他準備的，結果自己用上了？

  這狗出現得莫名其妙。

  薄寒聲掉進這坑裡，更是無端奇怪。

  酒精觸碰傷口的刺痛激得她倒吸冷氣，水霧蒙蒙的眼眸望著他處理的雙手，似乎這樣，疼痛就會減輕些。

  眼角餘光看到她被碎淚沾濕的睫毛，他不厚道地勾起唇角——

  原來大名鼎鼎的程大小姐，還會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條件有限，他只能粗略地處理傷口，收拾好雜物，抬頭撞上濛霧的水眸，心軟得一塌糊塗。情之所動，他摸了摸她的頭，「不疼了，沒事了。」

  不疼了，沒事了。

  若擱平常，誰跟她說這麼膩歪的話，她會抖落一身雞皮疙瘩。

  可此時此刻，此人此景，她居然有心臟被擊中的悸動。

  她故意咳嗽兩下，說：「這裡應該是沒信號吧？還是你手機被搶了？」

  他答：「沒信號。」

  程湘不信邪，翻出手機：「我打打看，說不定你運氣不好。」

  薄寒聲：「……」

  試探第十遍後，程湘耷拉著腦袋，軟綿綿地說：「沒用了。信好我跟閆浩說過，他一定會安排人來救我們的。言老也報過警了。對了，你的『詩詩』跟過來找你了，說不定能找到這裡。」

  也許，人家湊滿兩個小時已經原路折回。

  她找到這裡也花了不少時間，再往來恐怕便是深夜了，秦詩雅未必冒險。

  「沒事。」薄寒聲安撫她，「我們命不該絕。」

  程湘瞪他，「都怪你！」

  興許是傍晚山陽太溫暖，她竟不自覺帶上小女兒的嬌憨。

  薄寒聲翻出她拿的壓縮餅乾，「餓了嗎？吃點？」

  程湘搖頭，「沒胃口。」

  山林里的聲響，愈發襯得這裡寂靜。

  躺在他大腿上幾分鐘，她猛地坐起，「這裡會不會有人經過？」

  薄寒聲如實回答：「從昨晚到剛才，我只等到你。」

  程湘：「……」

  一起死倒也浪漫。

  可真決定，躺在她身邊的男人，是這個戴著面具的瘸子了？

  反正手機也沒信號，程湘點開下載過的音樂，「說不定我運氣好。」

  薄寒聲打趣，「信號這個問題已經證明，你的運氣並不好。」

  程湘：「……」

  鬧歸鬧，他由著她放歌。

  夜幕降臨，山風凜凜。

  四處找尋無果的秦詩雅折返，但是繞了太多彎，早就不是來時的路了。

  「月陰晴圓缺，如你的發梢……」

  渺遠的歌聲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這裡隱蔽，鮮有人來，極大可能是薄寒聲在放歌。

  圓臉頓時露出喜色，她一掃疲乏，快步跑向聲源。

  「薄寒聲，你真的不餓？餅乾我只帶了一塊，我吃完，你就沒有咯？」

  「薄寒聲，你是不是想我餵你吃？」

  「好好好，我餵你。」

  伴隨著臉紅心跳的聲音後，又是嬌軟性感的女聲，「怎麼樣，好吃嗎？」

  「好吃。」

  秦詩雅聽著，這一句「好吃」，真是意蘊深遠。

  原來。

  既然你們要做患難夫妻，那我就成全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