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鬼打牆

  此次同進雲霧山畫畫的一共有九位同學。

  秦凡不可能每個人都念得出名字來，只知道大家叫他眼鏡張。

  「我要是不會帶路的話，你自己走好了！」

  本來今天帶他們上山就並非他的本意，再加之一路上走走停停，硬是把時間蹉跎耗盡，他這心裡也窩著股邪火。

  「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們又不是沒有給你錢，你做出那副樣子來給誰看！」

  「鄉下人就是鄉下人，果真是窮山惡水出刁民！」

  聽他要跟自己嗆聲，張天賜的臉色變得鐵青。

  「眼鏡張，你說話就說話，怎麼一口一個鄉下人？」

  饒是姚玲玲聽到他這話，暗地裡也翻了個白眼兒。

  

  「行，你們是老鄉幫老鄉，我自己走！」

  說著，張天賜背起自己的畫架背包，轉身就想要往原先的路出去。

  坐在地上的城裡同學全都呆若木雞的看著他。

  就連原先跟他交好的，此刻也沒有開口說話。

  「既然你們都不走，那就在這山上留著餵狼吧，我就不信，有手機我還出不去了。」

  秦凡坐在石塊上，看他大言不慚的模樣，心中就想發笑。

  看來這些城裡學生當中，大部分人還是清醒的，知道離了自己很有可能陷入危險境地。

  眼瞅著沒有人挽留自己，張天賜這下子真是憋著一股氣，轉身踏入到了黑漆漆的密林當中。

  人一進去之後，立刻就瞧不見影子了。

  「秦凡，他一個人出去，會不會有危險呀？」

  目光打量著那方，姚玲玲低聲問著秦凡。

  他們氣歸氣，但是卻也不敢拿任何人的生命安全開玩笑。

  「晚上山上到處都是野生動物，他待會兒嚇怕了自己就會回來的，你們先坐著歇會兒，準備好了就走。」

  秦凡搖頭，整個人置身到黑漆漆的山林之中，只覺得周邊都是萬籟俱寂。

  一路走過來，這些人此刻都有些疲憊。

  坐在地上，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盡都拿出自己包里沒吃完的乾糧往嘴巴里塞去。

  他估摸著在地上坐了有十分鐘之後，讓大家全都起來，跟著他身後立刻出去。

  大隊伍行進起來，在山上發出了不小的動靜。

  走了三兩步路之後，秦凡突然察覺出了周邊不對勁的情況。

  這林子當中，開始起霧了。

  「等等，你們大家都手挽手，千萬不要鬆開。」

  他從來沒有在晚上來過雲霧山，也不知道這山林當中竟然會起這麼大的霧。

  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看著就像清晨一般。

  在他雲遊四方多年的經歷當中，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情況。

  城裡學生聽他冷聲說著，似乎也察覺出了危險。

  盡都乖乖的手腕手並在一起，慢慢往前挪步著。

  在起了霧的林子當中，不管怎麼走都像是繞不出去一樣，漸漸的又有人開始哭起來。

  「早知道就不應該耽擱這麼長時間了……」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咱們趕緊走吧。」

  秦凡聽著，面上一派冷漠。

  這裡到處看起來都是一樣的，再多走幾步路也找不著方向，他拿出背簍里的砍刀，在旁邊樹下剝了一小塊樹皮。

  「別急，就算起了霧，但是大致方向不會變。」

  他安慰著那些城裡學生，但很快就察覺到自己說的這些話，實在是太早了。

  別說其他人會感到害怕了，就連此刻的秦凡也感到略微膽寒。

  他面前立著的那棵松柏樹上，被剝落了一小塊樹皮，露出了白生生的枝幹。

  「咱們該不會是遇上鬼打牆了吧，怎麼還是這個地方。」

  姚玲玲躊躇說著，順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上面已經起了雞皮疙瘩。

  「你別亂說，就是起了霧，山上不好走而已。」

  秦凡看了她一眼，目光冷得能帶出冰碴子來。

  就這麼一眼，姚玲玲立刻噤聲，看他也覺得害怕。

  「對了，張天賜都走了這麼長時間了，咱們這麼多人都出不去山，他該不會被困在某個地方吧？」

  陳雪紡擔憂開口，望著四周黑黢黢的天色，轉頭看著秦凡。

  他們這些人心中多少是害怕的，但人多比起人少來說，可不僅僅是數量上的優勢。

  一番思量之後，秦凡決定讓他們這些人聚集到空地當中。

  「山上起霧路不好走，就算是那些打獵人，到了現在這個時候卻不一定會下山，咱們的最壞打算就是在山上熬一宿。」

  這地方離雲霧山深處還有一定距離，這是樹林子多了些，辯不清方向。

  秦凡在地上生的一堆乾柴火，乾柴噼里啪啦的還發出了松油的香氣。

  火光映照著那些城裡學生的面孔，這些人的神色有驚恐也有新奇。

  「你們先在這裡坐著，別隨意走動，我去把他帶回來。」

  他手上拿著一個火把，轉身踏進到林子當中。

  離開這群聒噪的人之後，秦凡的感官瞬間被放大數倍。

  他能明顯地察覺到樹梢中央盤了幾條蛇，也能感受到附近山洞裡有那一些令人膽寒的動物。

  這些野生動物都是要小心避開的。

  手上拿著火把，人的膽子就會大幾分，秦凡一面走，一面叫著眼鏡張。

  「眼鏡張！」

  「眼鏡張！」

  這地方離那群城裡學生已經有一段距離了，聲音傳達到密林當中，像沒有邊際一樣。

  走了片刻功夫之後，他後背上起了汗。

  「奶奶的，一顆老鼠屎壞了整鍋粥！」

  現在山上起霧，路面濕滑，就他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學生，絕對不可能憑自己本事下山。

  秦凡斷定他人還在山林之中，繞著周邊走了大圈，沒見著人之後，只好硬著頭皮，往先前畫畫的那地方去了。

  那地方距離雲霧山脈深處相當近，他也難保會不會遇上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

  火把照亮著腳下的方寸之地，昏昏黃黃的光線時暗時弱。

  果真，到了山口時，就見著前方不遠處多了個模糊的人影。

  「眼鏡張！」

  見著這狗脾氣的孫子，秦凡立刻大吼。

  但這小子就跟中邪一樣，突然撒丫子往山里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