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念母慈·重陽
2024-08-13 11:21:01
作者: 孤城閉
幾日雨水,將後山那綻放的野菊澆洗的格外好看,空氣也變的濕潤起來。
入秋之後,整個書淵閣更有一番書香名邸的模樣,雖然書院內的有些季節花兒敗了,但這時的秋菊卻開的極好,為蕭索的院子添了一抹色彩。
這日卻薄霧占空,天空一排大雁飛過,幾分淒清卻也帶著一絲暖意,淡淡的金菊香味飄在空中。
書淵閣因重陽節即將到來,特意放了假,時間也僅有三日,可這對於雲朝來說,便是千金難換,她也刻意去給舒芸上拱了。
可每每想起舒芸,她的心好似都被刀割了一樣。
也正是因為這些痛苦,也才讓她一步一步走的如此堅固,雖然淡漠冷血,但是也趨向她的目的和目標。
「青時,你去集市上買些新鮮瓜果來,其餘的我都已經準備好了。」
雲朝看了看桌子上放著的糕餅、鮮花,還有幾樣貢品。
青時恭敬的點了點頭,「是,主子。」
這些都是舒芸生平喜歡吃的,往日都是兩個人一起吃,現在……
想到這裡,雲朝眼底一抹哀傷。
雖然過去了這麼久,可是舒芸仍舊是她心底的悲傷。
一切準備就緒,雲朝換了一身素衣,一路顛簸崎嶇,坐在馬車上的人卻忐忑不安,竟莫名的緊張了起來。
來到了清南陵,雲朝從馬車上下來,「阿娘,朝兒來了……」她懷裡捧了一把白菊,和她的裙子卻十分相配。
走進陵園,雲朝只覺得步步沉重。
青時和青諾手裡面提著東西,跟在雲朝身後,她們的面色也很是沉鬱,這也是她們第一次來陵園,可是這裡卻沒有想像中荒蕪蒼涼。
直到雲朝走近舒芸的墓碑,才發現墳墓被人損壞了,碑石被損了一塊,就連上面刻的字也被人惡意塗改。
「主子,這……」青時愣住,看到這些不由得氣憤。
雲朝把帶來的東西一一擺好,然後燃上了香燭,跪在地上,眸中似乎閃爍著淚光,然後向墓碑磕了幾個頭。
青時和青諾趕忙也跪下,陪同著磕頭表示敬意。
「阿娘,朝兒現在可以保護自己了,不會被別人欺負了。」
雲朝喃喃的說著,看著殘缺的墓碑,她雙手按在地面緊緊的扣著地面的黃土。
倏然抬眸,一滴淚落在花瓣上,便是讓人看了只覺扎心。
她和舒芸說了很多話,那些埋在心底里無人訴說的,她盡數告訴了舒芸,也好像是與自己傾訴一樣。
青時和青諾對視一眼,默默退後。
……
彼時,雲朝回到了雲府,她立馬找到了雲若止。
雲若止仍舊是一家之主的風範,坐在椅子上,睥睨著一切都模樣,在世人眼裡,他是秉公無私的左丞相,深受世人愛戴,萬人敬仰。
他開口問著雲朝,話語卻很是柔和,「朝兒這麼快就回來了?
可是去了清南陵?」
雲朝點了點頭,「對,朝兒已去看過母親。」
隨後她直接把舒芸墓碑被破壞的事情告訴了雲若止,提出需要修繕的事情。
然而雲若止的面色沉重,幾分為難的看著雲朝。
雲朝凝望著雲若止,她的眼睛裡面帶著期待,很期望能得到雲若止的回應。
氣氛安靜了一會兒,像是靜默一般。
雲若止這才緩緩開口道:「朝兒,既然你現在回來了,就好好在府里歇幾天,後廚做了些糕點,一會兒我讓他們送去給你嘗嘗鮮。」
聽到他這一番話,雲朝心裡明鏡兒似的,雲若止是忌憚舒芸罪臣之女的身份,生怕旁人再拿出來說事。
可是他又何曾記得,舒芸也愛吃糕點……
雲朝心底無限失望,她雙手跌放在額頭前,看不清她的臉色,微微頷首到:「那朝兒先告退了。」
可是她的話語卻帶著失望,像是觸到了冰錐一般。
隨後,雲朝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把值錢的東西都湊齊,然後拿到當鋪一併當了,這才得到一些資金,拿著這些銀子找人修繕了舒芸的墓碑。
許氏卻是故意找到了雲朝,來到她院子裡面,帶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雲朝,舒芸都已經死了,埋在土裡早成了一堆白骨了,那破墓碑又有什麼可修的?
你又做戲給誰看啊!」
她言語諷刺著雲朝,故意這麼說給雲朝聽。
雲朝心中的怒火直冒,朝著許氏拋去一個凌厲的眼神。
許氏冷笑一聲,剜了一眼雲朝,腔調尖亮:「難道我說的不對嗎?
一堆白骨而已,就算沒墓碑也就那樣了……」
平日裡任憑許氏怎麼苛待諷刺雲朝,她一直強忍著,可是現在舒芸都已經不在了,她卻還是嘴不饒人。
只聽見「啪」的一聲,許氏臉上落上一個巴掌印,她捂著自己的臉羞憤的瞪著雲朝:「雲朝!
你,你敢打我!」
雲朝心中怒火中燒,只覺得現在自己的頭腦都是嗡嗡作響,她也毫不怯弱,反擊道:「我和我母親不一樣,你膽敢再侮辱她,就不是一巴掌這麼簡單的事情。」
聽到這番話,許氏更加羞怒。
她顫抖著手指著雲朝:「好、好,好你個雲朝,我看你還能囂張到什麼時候。」
說罷許氏甩袖離開了雲朝的院子。
此後,雲朝因掌摑大夫人被罰跪祠堂直到開學為止,距離書淵閣開學也還有整整兩天的時間,別說跪上兩天,就是面壁兩天也是十分消磨人的。
次日一早,那些送飯的小廝就被許氏攔住了,連水也不讓人給她送。
當天雲朝一口水未喝,一粒米未吃,就這麼直直的跪了一天。
青時和青諾得知這件事情後,心裏面也是氣不過,更多的也是心疼她,於是打算替雲朝出氣,二人商量出一個辦法,決定立馬實施。
到了夜晚的時候,青時和青諾一人穿了一件白衣和紅衣,各自把頭髮弄亂,臉上塗了白灰就跑到了許氏的院子裡面。
一陣狂風把窗戶掀開,呼呼的風聲灌入許氏的耳朵,她裹了裹被子,這才感到有冷風吹進來。
許氏從床榻上起來,剛走到窗戶的時候,就看到兩個鬼影從她眼前一閃而過。
她一下子嚇得癱軟在地上,看到兩張瘮白的臉,還有那錐子一般的長臉,屋子裡面的蠟燭也明滅不定。
「別,別過來……!」
許氏嚇的一下子撲到床榻上,用被子裹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