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雕蟲小技

  這石頭隱隱泛著粉色，瞧著就怪異。

  姚芊芊下意識捂住口鼻，生怕有毒。

  「這是浸泡過須臾草的石頭，魚聞到這種香味兒會忍不住聚過來。」

  姚芊芊好奇道，「這東西的味道不散嗎？」

  畢竟看那魚排列的很規範，既然是香味，怎麼不隨著水波流動呢？

  「回太子妃，這香味兒不會溶於水，且會飄在水面上，黏在一起，若要飄動，也只會一起飄動。」

  所以最多就是這幾個字隨波逐流，最後香味兒散了，魚群散開字就沒了。

  

  「那，這個什麼草，難得嗎？」

  她問，「有沒有什麼特定的地方會有。」

  暗衛搖頭，說這草只要深一點的湖泊旁邊，都會長。

  有的人沒有魚餌，就會砸爛這草掛上魚鉤，也能引來小魚。

  「只不過瞧這石頭，那須臾草定然是經過反覆提取的。」

  暗衛道，「可見是有人故意為之。」

  有人故意陷害，那是肯定的，只是背後之人到底是誰，有什麼目的？

  姚芊芊抿唇，又想起那朵花來。

  之後，她跟北連墨又去別處轉了轉。

  無非是一些特製的，塗在牆上樹上能招爬蟲的東西，沒半點心意。

  「這些東西，咱們不信，可架不住有百姓相信。」

  姚芊芊道，「且數量越來越多，時間長了，定然人心惶惶。」

  偏偏這件事皇帝還不許北連墨聲張，連基本震懾都不能夠。

  「所以這件事不能拖時間，必須儘快解決。」

  北連墨道，「你來想想，若是不能聲勢浩大的震懾對方，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呢？」

  嗯？

  姚芊芊一愣，不能強攻，就只能智取了。

  智取……她看著暗衛手裡的粉石頭髮呆，半晌喃喃道。

  「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北連墨含笑問她，「什麼？」

  姚芊芊斟酌之後，說道。

  「既然他們能胡謅，那我們也可以啊，且看看誰說的更容易被百姓信服接受。」

  她彎起嘴角，笑的有些不懷好意。

  「我有一個辦法，不說聲勢浩大，但一定能刺激到大家。」

  北連墨就喜歡看她這幅小狐狸的樣子，配合的虛心請教。

  「是什麼法子，說來聽聽。」

  姚芊芊雙手攏在嘴邊，湊到他耳邊低語。

  須臾，北連墨失笑，果然是一個能刺激所有人，卻不算聲勢浩大的辦法。

  這法子估計也只有她能想出來。

  不過，大可一試。

  當天皇城中就傳出幾個新的流言。

  「你們瞧見了嗎，北山上出現數道金光，正好照在了太子府的石獅子上。」

  「我知道我知道，不是金光，是七彩的！」

  「嗐！

  你們還不清楚，我聽說啊，當初有高人給太子算過命，說他是天君下凡。」

  哎呦，那可不得了。

  天君那可是來歷劫的啊，難怪太子驍勇善戰，才智過人，果然從一開始就不是凡人。

  「我還聽說，這是天上要請太子回去呢。」

  眾人紛紛擔憂，這太子要是現在回去了，那北靖怎麼辦？

  「那等富貴的人，定然是在塵世留不長的，唉！」

  這些話一傳十，十傳百，不過半日就傳遍了皇城。

  大家都在說，這太子是天上的神君，是為了體察民間疾苦，所以才親自下凡來。

  為了天下蒼生，受盡了艱辛。

  雖然生在帝王家，但是親娘早逝，皇帝又嚴厲。

  比尋常人家過得還不如。

  可憐可敬，就是這樣的人竟然還有人在背地裡污衊他。

  那些什麼流言，就是有人嫉妒太子的賢能，故意散播出來的。

  「哎呦，可憐我們太子殿下，這是受了多少委屈哦。」

  眾人紛紛感慨嘆息。

  「誰說不是啊，你想想那位子是一般人能坐的嗎，如今還出了這等難聽的話，那太子不知心裡多難受呢。」

  「嗐，也不知是什麼人，一定是覬覦北靖的安康，所以故意使壞。」

  大家湊在一起，三三兩兩的議論。

  已經從太子究竟是什麼神君，何時回歸天庭，轉移到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這般無聊且幼稚，真以為我們會相信那些瘋話？

  呵呵！

  「太子的賢明，怕是今後幾百年也難出一位，可別真讓我們傷了心，一氣之下回天庭吧？」

  眾人大驚，紛紛表示他們可沒有議論太子的過失。

  而且也沒有什麼過失！

  「太子於北靖有大功勞，是位和善的太子，且對太子妃重情重義，這世間怕是再也找不到那等好男兒了。」

  若是就因為這個一走了之，嘶——大家越想越氣，恨不得現在就將那散播謠言的人揪出來一頓好打。

  到底是有多討厭，才能四處傳這樣的話。

  「不如咱們去向太子問安吧，」有人提議道。

  「也不做別的，只讓太子知道咱們的心意。」

  好好好，大家表示這個主意不錯。

  也不用準備多貴重的東西，自己從家裡拿些雞蛋米麵臘肉豆包，裝在小背簍里挎著，就呼啦啦的去了。

  守門的侍衛哪裡見過這等架勢。

  便是一向冷峻的臉，此刻都顯得有幾分手足無措。

  畢竟這不是來鬧事的，是來給他家太子送土雞蛋的。

  「眾位請回吧，太子還有事要忙。」

  大家一聽紛紛表示，我們表示想麻煩太子什麼，只是想見見太子，說幾句心裡話。

  呼聲一浪高過一浪，侍衛僵硬著臉。

  心道，還沒見過這等說心裡話的，怕是扯著嗓子喊，都不一定能聽清了。

  且這傳出去讓人聽了，也不像回事啊。

  但任憑侍衛磨破嘴皮，大家依然絲毫沒有離去的意思。

  車軲轆話來回說，就說自己想見太子。

  「當真？」

  姚芊芊笑問，「大家真是這麼說的？」

  「可不是，」小丫鬟回來稟告描繪的眉飛色舞，簡直就是場景重現。

  「百姓們都說，想見見殿下，請殿下為了北靖，為了天下蒼生不要回天庭。」

  說完自己都忍不住樂。

  姚芊芊也跟著樂，沒想到這個辦法的效果這麼顯著，而且目前來看很不錯。

  至少跟那些讓人心慌的流言比起來，這個天君下凡拯救蒼生的故事，要更討人喜歡。

  百姓並不是壞心腸的人，相反的，他們其實要單純許多。

  且其實皇帝立誰做太子，他們也不能輕易更改。

  所以即便是看到那些所謂天降異象，也只是忍不住說上兩句。

  除了讓皇帝有理由為難北連墨以外，其他問題不大。

  但是天君下凡就不同了。

  北連墨的功績是有目共睹的，說是為了百姓下凡歷劫，也不算誇張。

  畢竟在實實在在的功績面前，其他都顯得單薄蒼白。

  這樣一來，給百姓一種，若是北連墨離開，那便無人能護北靖安危。

  也不會有人帶領北靖子民，走向安康富足。

  隨雖然聽起來，百姓依然不能阻止天君飛升回天宮。

  但是他們不能去宮門口求見皇帝，廢除太子。

  卻能來太子府的門口求見太子，請他不要飛升。

  「外頭還說，太子妃您也是仙女下凡，跟太子原本就是神仙眷侶，這輩子也是分不開的。」

  這也就難怪，北連墨不惜觸犯龍顏，也要保護姚芊芊。

  且他的身邊只有姚芊芊一位正妃，再無旁人。

  「那些什麼相女，公主什麼的，殿下都不看在眼裡，只要太子妃您一個。」

  小丫鬟滿臉的嚮往，姚芊芊瞧著她，幾乎也能想像出外頭人在說這些的時候，大約是什麼樣的神情。

  略不好意思。

  「殿下呢？」

  她問道。

  丫鬟說，北連墨還在書房，似乎在將那些異象發生的地方整合出來，讓人去探查。

  「您說，咱們要不要出去安撫一下那些人，」丫鬟問道。

  「萬一還沒見到殿下，他們就走了，那咱們不是白忙活了。」

  姚芊芊失笑，搖頭道。

  「大家聚起來，帶著禮物和心意來的，所以見不到殿下是不會走的。」

  北連墨之所以現在沒現身，是不合適現在就衝出去。

  說的直白點，要端著。

  耗一耗，磨一磨，等時機到了出現，效果才是最好的。

  果然跟姚芊芊想的一樣。

  一直到晚膳前，北連墨才從書房出來，徑直去了府門外。

  「是太子！」

  不知誰高呼了一聲，隨後人群就轟動了。

  「太子啊！

  太子出來了！」

  「參見太子殿下！」

  北連墨站在台階上方，微微垂眸看著這些百姓。

  「孤聽說，你們有要緊的事。」

  眾人紛紛感慨，儘管守門的人擺著木頭臉，但在傳話的時候還挺有人情味兒。

  是是是，我們是有極為要緊的事啊！

  「我們想請太子恩准，讓我們一起去抓那散播謠言的人。」

  「是啊，有人在背地裡污衊太子，我們替太子您委屈。」

  「您永遠是我們敬重的太子！」

  北連墨難得在外人面前柔和了幾分，稍稍擺手道。

  「多謝諸位，只是父皇的意思，此事不宜聲張，且背後之人身份不明，貿然插手，可能會傷及自身，孤身為北靖太子，不能讓北靖子民去冒險。」

  他讓眾人回去吧，心意他收下了，大家最要緊的，是保護自身的安危。

  眾人眼含熱淚，太子殿下果然心懷天下，竟連這點危險都不忍他們遭受。

  臘肉雞蛋大豆包一股腦的湧上去，既然不能出力，那就幫太子殿下多補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