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算的什麼帳

  姚芊芊猝不及防跟她對上，只能含蓄一笑，卻不想她竟著人扶著，步步朝自己走來。

  「久不見王妃娘娘了，娘娘一向可還好？」

  宋雨濃撫了撫頭上的玉釵，整個人看起來，當真是與從前大不相同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竟不忌諱與自己的舊相識，姚芊芊拿不住她是什麼意思，所以只配合的笑笑。

  「貴人好，貴人的氣色倒是比從前好太多了。」

  她懶得跟宋雨濃客套，只說兩句話就想落座，宋雨濃似乎也沒打算現在和她多聊，略一行禮便回去了。

  「總覺得有些怪怪的，」姚芊芊小聲對北連墨說，「我覺得她瞧我的眼神，像是有許多話要與我說，還當她剛才要一股子都說完呢。」

  北連墨不甚在意的笑笑，說今日這地方可不是讓她聊家常的，自然不會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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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來打聲招呼，或許是想提醒姚芊芊，從前的事，她可都沒忘記。

  「那又如何，」姚芊芊道，「我從前可沒做過什麼對不起她的事，便是要算舊帳，那也算不到我頭上。」

  北連墨遞給她一枚果子，這事兒可說不準，你覺得自己從未得罪過什麼人，那是你一人得道想法。

  對旁人來說，尤其是宋雨濃這樣的人來說，只怕這全天下都是對不住她的，還少一個姚芊芊嗎？

  皇帝在呼擁聲中落座，知道今日不似往常，所以只簡單說了幾句便開席了。

  宋雨濃坐在一旁，以她的位分，便是坐在這個位子上也算不合規矩，但有皇帝的寵愛，這些也就不算什麼了。

  她看著下方不遠處，姚芊芊正在跟北連墨小聲說話，必然是今日見了自己太過驚訝，所以忍不住與清平王議論幾句。

  她會說什麼，宋雨濃忍不住猜想，面上帶著柔和的笑，心思卻恨不得長了耳朵飛去兩人身邊，一字不錯的聽一聽。

  昔日的奴才搖身一變成了貴人，這才是姚芊芊沒想到的吧。

  對自己不管不顧，頤指氣使，如今她可曾有過後悔？

  宋雨濃心中冷笑，便是後悔也晚了。

  自己終於成了人上人，這位子雖然不高，但總歸是個不錯的踏腳石，能讓她一步一步慢慢爬到更高處。

  那時，就是她俯視姚芊芊的時候了。

  「為何是先帝誕辰，不去皇陵祭拜呢？」

  姚芊芊還是有些不甘心，纏著北連墨問這問那，沒有半個字提及宋雨濃。

  「本來按照規矩，是應該先去皇陵祭拜的，但是先帝離世時曾經有過交代，不需為此勞神費力，只在宮中盡一盡心便可。」

  這位先帝爺還真是善解人意，體貼的很，姚芊芊遺憾嘆氣。

  本還想著能趁機見一見阿言，如今看來是不能了。

  北連墨知道她心中所想，安撫般握住她的手，說不日便能再度啟程，無妨，總歸去的過於頻繁，也不利於阿言學習。

  「阿言，在皇陵還要學書嗎？」

  姚芊芊驚疑。

  清平王面色不改，沉穩的點點頭。

  「我不曾與你說嗎，是要學的，否則真的日日在地宮無所事事，早就被父皇趕回來了。」

  按照北連墨的意思，阿言並不是每日在地宮吃了睡，睡了吃，地宮中自有他要學習的東西。

  「那也好，」姚芊芊想了想，「起碼不會太無趣，若日日都在玩兒，總也玩兒膩了。」

  怎麼有種送孩子去假期輔導班的感覺？

  姚芊芊自己忍不住笑，見她笑了，北連墨才稍稍鬆了口氣，生怕她愈發捨不得要去看孩子。

  今日這宴席相較於往常，要輕鬆一些，大家都是為了慶賀先帝誕辰，雖然不能高聲唱和，但只有不說那不仔細的話，總出不了什麼錯。

  北連墨也少有的與人攀談，旁人只說了王爺腰間的玉佩不錯，他便立馬接上。

  這玉佩是自家王妃給選的，王妃的眼光一向很好。

  這個說王爺的氣色上佳，北連墨連忙說，都是自家王妃日日在身側照料，所以瞧著精神不錯。

  「哈哈，王妃賢惠良淑，著實讓人羨慕。」

  清平王點點頭，說有王妃陪伴在側，的確是自己的福氣。

  雖說只是尋常的御宴，但像北連墨這樣，張口閉口都是自家王妃，王妃長，王妃短的，真真是少見。

  一旁的朝臣早就聽夠了，卻不得不耐著性子聽清平王有意無意的炫耀。

  還是姚芊芊遭不住了，忍著羞意夾了一筷子飯菜，藉此堵住清平王的嘴。

  「別說了，大家都在看呢。」

  她小聲道。

  「為何不說，他們沒有的，我有了還不許說嗎？」

  清平王理直氣壯，倒是讓身旁的朝臣苦了臉，從前竟不知，王爺娶妻之後竟是這般模樣。

  炫妻神馬的，似乎能讓人上癮。

  吃乾淨面前的菜，清平王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姚芊芊只看他滴溜兒轉悠的眼珠子，就知道他不肯安分，於是一口氣將面前的點心果子都推給。

  吃，吃不完不許開口說話。

  惹得周遭朝臣頻頻點頭，還當是清平王胡說的，嗬！

  這一瞧，王妃果真對王爺關懷備至。

  那些個東西，自己不吃，竟都給了王爺。

  姚芊芊承著眾人的目光，已經無力解釋，隨他們去吧。

  一頓飯吃的清平王心滿意足，卻不想臨到宮門口的時候會被人攔下。

  一個宮人見了兩人趕忙行禮，說是賢貴人想請王妃娘娘去花園，說是有些話想跟王妃娘娘單獨聊聊。

  這意思聽起來想學生時代約架的小學生，姚芊芊因為這個感覺輕鬆不少，說自己就去看看，總歸今日不見，改日她也會找機會見自己的。

  「我隨你一起，就在那邊的廊亭下，有什麼事就沖我招招手。」

  姚芊芊笑著點點頭，但是猜測宋雨濃也不會做什麼。

  這可是皇宮，一言一行都不知多少人盯著，如今她只是個貴人，自己是王妃，斷然不敢怎麼樣的。

  花園裡，宋雨濃已經備好了茶點，只等著姚芊芊過來。

  這是她第一次用不算平等的身份召見對方，以後還有第二次，第三次。

  越往後，自己的身份就會越高，而姚芊芊，始終都是跟王妃而已。

  費了那麼多努力，終於擺脫了奴才的身份，還成了皇帝的女人，論起輩分，她算是姚芊芊的長輩，但是若論起地位，自己這個貴人到底是不如她。

  宋雨濃遠遠的看見那個身影走來，暗暗攥緊帕子。

  沒關係，現在不如她只是暫時的，將來的事誰說的准呢。

  「賢貴人，」姚芊芊略一行禮，「貴人有事相談，不知是什麼事。」

  宋雨濃亦起身行禮，請對方入座後，還遠遠地看見北連墨就坐在不遠處的亭下。

  「王爺對王妃可真是好，就這麼一會兒的工夫也不放心。」

  姚芊芊笑而不語，北連墨是不放心自己，不過只是因為對方是宋雨濃，若換了旁人，他也不必這樣寸步不離的跟著。

  「王爺待我好，我心中也是感激的很，聽聞皇上待賢貴人更好，只怕要讓全天下的女子都為之羨慕，我們夫妻又算的了什麼呢。」

  宋雨濃心中一陣激盪，如今，姚芊芊也真正的跟自己客套了。

  不再把自己的當做奴才，一言一行，都讓宋雨濃感覺到與從前不同了。

  終於等到姚芊芊對她改變態度，宋雨濃覺得自己等這天等了太久，想不到如今等到了，這滋味竟是這麼好。

  「王爺與王妃恩愛，這是大家都知道的，妾身也只有羨慕的份，從前在王府的時候，就聽聞王爺為了您整頓奴才們，絕不許那府中上下有多嘴的，那時，連妾身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多說了一句，便給自己招來災禍。」

  姚芊芊面色平靜，只當做尋常話來聽著。

  從前宋雨濃在王府有多小心，她是不知道的，但是身邊的丫鬟們可沒少給自己告狀。

  說什麼的都有，就是沒有指責宋雨濃太過小心的，這話，也就她自己說著高興吧。

  「無規矩，不成方圓，諾大一個王府自然要有規矩約束，否則豈不是要翻了天，就連一間普通的茶館，一個小販，賣一碗豆腐，吹一個糖人，都有自己的規矩，可見這規矩二字哪裡都是要守的。」

  若是因為當初在王府不守規矩，遭到嬤嬤處罰後懷恨在心，那姚芊芊也是有道理的。

  既然當初宋雨濃一心哀求自己，要跟著自己回皇城，進王府，那必然不能再懶懶散散。

  宋雨濃點點頭，說的好，說的是有道理。

  所以，這就是她縱容那嬤嬤欺辱自己的理由嗎？

  罷了，總歸當時姚芊芊是主子，她是奴才，主子的話總是有道理的。

  甚至不需要跟自己解釋，身為奴才，只有默默受著的份兒。

  如今是看在她成了貴人，所以才肯願意解釋一二，宋雨濃心中惱恨，面上卻始終淡淡的笑著。

  「妾身與王妃許久不見，如今遇上了，卻跟從前再不相同，不知王妃見了妾身，可有什麼話要與妾身說的。」

  說……什麼？

  姚芊芊笑容冷靜，若不是你請我過來，我如今已經在家舒舒服服的吃點心了。

  實在不知道她想聽什麼，姚芊芊思量再三，硬擠出了幾句。

  「未恭賀貴人高升，在此賀過，今日籌集善款，委實不便厚禮慶賀，還請貴人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