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這是姚將軍

  紅紗暖帳，笑語鶯歌。

  這裡是男人們尋開心的地方，但張媽媽最近看著來來往往的客人，卻總是開心不起來。

  

  「你聽說了嗎，昨夜寶玉樓有一位客人，給紅娟姑娘一擲千金吶！」

  這個千金可不是虛數，而是實打實的一千兩金子。

  「可不是，」兩個小丫頭竊竊私語，「一早啊就聽李媽媽轉著圈兒的過來炫耀，說她家的女兒就是爭氣，咱們這飄香閣可比不了。」

  「噓，仔細被媽媽聽見。」

  張媽媽咬牙切齒，已經聽見了。

  從那日紅娟唱戲求善款之後，這寶玉樓的客人是一天比一天多，但是再看看他們飄香閣，那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要怪也不能怪別人，」張媽媽恨恨的看向二樓，「讓她學點兒戲詞都不肯，也不知在矯情個什麼勁兒！」

  眼看著第一名妓的稱號不保，張媽媽哪裡還坐得住，想了想轉身去了二樓。

  「菱兒啊，菱兒，你出來，媽媽有話跟你說。」

  上官菱默默的擦拭刀刃，外頭的敲門聲哐哐作響，她只當聽不見。

  就是不開門也知道對方會說什麼，無非又是讓她去學戲詞，學那寶玉樓的紅娟唱戲，去給姚芊芊籌集善款。

  呵，上官菱冷冷一笑。

  那番做派她才不不會學，更何況，自己憑什麼要幫她，王爺已經被她迷的神魂顛倒，恐怕就是這些個小手段，讓王爺對她聽之任之。

  「你別以為不出聲就沒事了，」張媽媽在門外咬牙，「我已經請了戲班的人午後過來，你學也得學，不學也得學，這寶玉樓的風頭都壓到家門口了，你竟還坐得住！」

  這口氣，她上官菱能咽下去，自己可咽不下去。

  都是一樣的身份，如今那紅娟可不同了。

  成了那些文人墨客口中的清流，跟他們這些賣笑奉承的女子大不相同。

  這若是不想想辦法，以後再要翻身超越可就難了。

  「憑著你的相貌和才情，要蓋過那紅娟簡直輕而易舉啊，」張媽媽勉強耐下性子勸說。

  「只要你肯出面，媽媽絕對相信，你比那紅娟還是綠娟的，都說的好，唱的好，乖女兒，你可聽媽媽一句勸吧。」

  上官菱眼中閃過一道寒光，若不是為了王爺，自己又怎麼會委身在此，可惜，那人滿心滿眼都被姚芊芊矇騙，竟看不見自己半分。

  「我知道了，」她回道，「你且回去吧，午後我自會出門迎客。」

  張媽媽沒好氣的哼哼兩聲，不過就是個楚館姑娘，先前名頭大了點兒，還真把自己當千金小姐了不成。

  這般跟自己說話，哼哼，若不是看在你還有翻身的機會，老娘才懶得跟你多費口舌。

  「找人好好盯著她，」張媽媽吩咐門口的打手，「這兩天本就鬧哄哄的，可別再出什麼亂子。」

  趕緊的的學好了戲，把名聲賺回來才是，不然她當初有多得意，今後就有多失意。

  「不聽我的好言相勸，今後你這大小姐脾氣，我看誰還慣著你！」

  她啐了一口扭扭噠噠的走了，上官菱按下手中的刀刃，這些話她這幾日都聽厭了，原本還能生出幾分火氣，如今心中只剩下一潭死水。

  「王爺，這都是菱兒心甘情願的。」

  她喃喃自語，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當初北連墨說過，若她不願，大可一走了之，給她快馬錢糧，足夠安安穩穩的的過完後半生。

  但是一顆心早就送給了對方，上官菱捂住心口，沒了心的人，如何能遠走呢？

  午後，張媽媽果然帶著戲班的人來，好聲好氣的說著話，請對方務必教的仔細些。

  「媽媽放心吧，就是寶玉樓的紅娟姑娘，那也是在我們里學的，早就聽說了菱兒姑娘大名，必定是比那紅娟姑娘學的更好。」

  張媽媽笑著答應，正往裡走的時候，上官菱卻瞥見一個人。

  那人身邊跟著三四個男子，但都對他極為尊敬似的，簇擁著他往裡去，視線相交，那人竟隨意的撇開，似的上官菱步伐一頓。

  自己這樣的容貌，雖算不得絕頂，但這皇城中能出其右的也不多，這人，竟就這樣視若無睹？

  「姚兄，這邊請，」一人伸手做引導狀，瞧見樓梯之上的上官菱，立時眼睛一亮。

  「姚兄果然雄姿不凡，就連這怕飄香閣的菱兒姑娘，都為姚兄駐足，我等也是沾了姚兄的光啊。」

  姚竹一眉梢微揚，隨著那人的目光看去，原來那就是上官菱。

  「姚兄可要過去見一見？」

  那人笑道，「這位菱兒姑娘可不一般，不是有銀子就能請到她作陪的，就連，額……」

  他原本想說，就連當初清平王也時常過來，旁人瞧都不瞧一眼，只請這位菱兒姑娘。

  但是又想到，這清平王妃是姚竹一的妹妹，在御宴之上，這姚將軍是如何寵愛那個妹妹的，大家都看得出來。

  這例子，顯然是不妥當的。

  只是他不說，姚竹一自己卻接了過去。

  「就連什麼？」

  他笑道，「我倒是聽說，就連清平王，也曾多次召見過這位菱兒姑娘，今日既遇到了，那當然要上前打個招呼。」

  身邊的幾人已經有些後悔，不知他是什麼意思。

  但姚竹一沒給他們思量的時間，眨眼的工夫，自己已經抬腿邁上了樓梯。

  餘光瞥見那人朝自己過來，上官菱這才心中稍安，眉宇間閃過幾分不屑。

  果然，外頭傳言的再如何好，男人終究是改不了本性的，只有王爺才是最特別的。

  「哎呦，這不是姚將軍嗎，稀客稀客，您請這邊，給您備好了雅間。」

  張媽媽眼見的很，那日大軍回城，她也趴在樓上遠遠瞧過一眼，幸好是看了這一眼啊，否則今日這貴客若是再怠慢了，那她這生意真是沒必要做下去了。

  姚將軍，姚竹一？

  上官菱身形一頓，這才將目光轉向對方細細打量。

  原來他就是姚竹一，姚芊芊的哥哥。

  聽說這位姚將軍，對自己的妹妹極為疼愛，更甚至遠遠超過了自己的親妹妹姚玉兒。

  這也是個眼瞎的，上官菱心中冷笑，手下卻將自己的秀帕一個不小心似的滑落，飄飄揚揚正好到了姚竹一的腳邊。

  那般疼愛姚芊芊， 看來也是她那套手段受用的很，自己就先這位姚將軍咬勾，等到日後，或許他能幫自己一個大忙也說不定。

  煙青色的秀帕飄到姚竹一腳邊，等到他撿起來遞過去，那便是眾人最常見的佳話開端。

  只是這男主人翁似乎眼神兒不太好，秀帕到了腳邊，他竟是腳步未停，狠狠踩在了上頭，等到身側之人再想提醒，已然來不及了。

  姚兄啊，你這般眼力，是如何百步穿楊，萬軍之前取敵將首級的？

  那敵將的眼睛，竟是比磨盤還大嗎？

  「呀，未曾留意腳下，踩壞了姑娘的秀帕，抱歉。」

  許是眾人的目光太過直白，姚竹一不得不停下來，抬起自己實誠的右腳，撿起秀帕撣撣灰，又伸長了胳膊遞過去。

  繚繞的青山之上印著一個碩大的腳印，眾人面色各異，倒是上官菱面色不變，只說是自己沒有拿穩，不礙事的。

  這話總是打開了，張媽媽期待的看著兩人，剛要請二人坐下說話，就見姚竹一轉身抬腳，竟是毫不留戀的上樓了。

  「姚兄，姚兄你，咳！」

  跟在身後的人一時不解，連忙追了上去。

  方才不是還說要上去打個招呼，怎麼這會子卻走了？

  「近了些瞧瞧，也無甚特別，」姚竹一道，一邊推開了房門，「想想便罷了。」

  這話不輕不重，正好砸在了幾個人的心裡。

  張媽媽的笑意還掛在臉上，已經僵住了不自知，連帶著幾個戲班的人也覺得有些尷尬。

  這好歹是飄香閣的頭牌姑娘，怎麼從對方口中說出來，倒似尋常歌姬一般。

  上官菱攥緊了帕子，幾乎想連同姚竹一的骨頭一起捏碎了。

  自己從未見過這位姚將軍，何至於讓他在人前這般羞辱自己？

  「行了行了，」張媽媽等那房門也關上了，這才徹底死心，招呼著戲班和上官菱，趕緊學戲才是正經。

  「媽媽，」上官菱沒有動作，而是揚起下巴看她，語調帶著幾分冷意。

  「請媽媽代我告訴姚將軍，就說我欽慕將軍的神勇，所以想去獻一支曲，彈完就走，還請將軍答應。」

  張媽媽為難的看她，若是剛才自己必然就答應了，但是聽了姚竹一的話，這時候再過去，豈不是自討沒趣嗎？

  「媽媽難道不想留下姚將軍，做一位常客？」

  上官菱問道。

  「我這，自然是想的，」張媽媽笑笑，「但是你方才也聽見了，那姚將軍……」

  上官菱牽起嘴角，說了什麼不重要，只不過是看了一眼，能瞧出什麼。

  「我的琴藝媽媽也知道，再者，媽媽就這麼不相信我的手段嗎？」

  怎麼說也是在皇城中最有名的姑娘，張媽媽咬咬牙，覺得就這樣放棄確實可惜，於是請戲班的人稍坐，自己帶著上官菱去引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