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再無指望

  北連墨當然不著急，這幾日除了按時上朝，按時回家吃飯休息，他再沒有什麼別的事，可謂最清閒的幾日了。

  只不過這一日，清平王的好心情被打斷了。

  姚竹一讓人抬著兩個大箱子，徑直來了清平王府，一進門便嚷嚷著要見姚芊芊。

  「芊芊尚未起身，姚將軍有何要事，不如告知本王，也是一樣的。」

  那如何能一樣，姚竹一坐下來，端起茶剛要喝一口，聞到這熟悉的香味便頓住了。

  「末將找自家妹子，說的是私話，不便說與王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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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連墨看他身後的兩個大箱子，大致也猜出了裡面是什麼東西，不由輕笑。

  「多謝將軍。」

  姚竹一看向他覺得莫名其妙，你謝什麼，又不是為了幫你。

  「芊芊為了此事勞心勞力，做大哥的自然不能袖手旁觀，還請王爺不要誤會。」

  北連墨點點頭，說自己當然不會，但旁人可就說不定了。

  這差事是皇帝給他的，若只是單純的籌集善款就好了，就怕對方還有別的原因。

  所以當姚芊芊想到這個辦法時，北連墨覺得簡直再合適不過。

  他並非沒有參與，只是這法子由他出面未免不太合適，便是說給皇帝聽，不管理解與否對方都無話可說。

  而且，北連墨看向面前的男人。

  這件事牽扯了朝中眾臣，若交給自己來做，少不得有拉攏的嫌疑。

  但是姚芊芊去做，從府上的女眷著手，再藉此轉向眾臣，那性質便大不相同。

  「此事多虧了芊芊，但本王也要替災民們謝過將軍，用芊芊的話說，這心意都是實打實的，能救命的，所以在此多謝將軍。」

  姚竹一略一拱手，面上冷靜，實際心裡煩躁的很。

  都說了不是為了幫你，莫要因為你如今是芊芊的夫君，就能代替她如何如何，差的還遠呢。

  「大哥？」

  睡飽了覺，姚芊芊本想著去小廚房找點兒吃的，推開門卻看見姚竹一和北連墨坐在一處。

  怎麼看，這兩人似乎還談的不錯，可不知是不是自己看錯了。

  「芊芊，你醒啦，」姚竹一立馬換上一副笑臉，獻寶似的走到箱子旁邊拍拍，問道。

  「你猜，這是什麼？」

  姚芊芊好笑的回覆，除了銀子，還能是什麼。

  「如今全程的百姓都知道，我在為受災的百姓籌集善款，大哥若不是來送銀子的，那還能是什麼。」

  姚竹一笑笑，伸手打開了箱子，果真是滿滿兩大箱子的銀錠。

  「這麼多！」

  姚芊芊驚訝道。

  「這裡一共是十萬兩，都給你，做賑災只用。」

  姚芊芊覺得自己眼睛裡都是銀子，在陽光下泛起的光，甚至還有些刺目。

  「這，大哥真是心善，竟有這麼多。」

  姚竹一擺擺手，他不缺銀子，凱旋歸來，皇帝三天兩頭的賞賜，加上那日各位大臣都送不好少，連著這些天都沒有端過。

  認識的不認識的都上門祝賀，家裡的庫房都要堆不下了。

  「沒多少銀子，你收下便是，」姚竹一道，「原本我一早就聽人說了，想著頭一日就給你送來，但是又怕這消息有誤，更怕你有別的安排，所以為求穩妥，就一直等到了今日。」

  他湊到姚芊芊身邊小聲詢問，問她夠不夠，若是不夠儘管說便是。

  「我上陣殺敵，也是為了保家衛國，保護百姓的安危，所以這都是一樣的，能用銀子解決的事，向來不是什麼大事，你若還需要什麼，儘管跟我說。」

  姚芊芊連忙搖頭，說這些便夠了，總得給別人一點兒表現機會不是。

  她當日請了那麼多夫人小姐，這些人的夫君，父親，都是在朝為官者，那才是姚芊芊的重點目標。

  既然朝廷說沒錢，那只能從這些人身上下功夫，尋常的百姓能幫上忙的實在少，關鍵還是在這些人身上。

  「朝廷每月都給他們俸祿，這些還不算，他們格外能得到的錢，大多比這些多多了，現在正是需要他們的時候，所以用不著客氣。」

  這是北連墨的原話，有了他這句話，姚芊芊也能安心的薅羊毛了。

  「我需要的都差不多了，大哥等著看就是，過幾日我的善款便籌集的差不多了，甚至，還會有些小驚喜，也說不定哦。」

  北連墨笑笑，沖她招手過來，兩人同吃一碟兒點心，看酸了姚將軍的大門牙。

  如今再想想清平王那句多謝，似乎便沒那麼奇怪了。

  果不其然，等到後面的幾天，萬珍館陸續收到大筆的善款，不是這位大人，就是那位大人。

  甚至有位員外老爺，抬了幾個大箱子過來，說若是萬珍館不收，那便是故意糟踐他的一片心意。

  掌柜的根本沒矯情，當即派人把箱子抬進去，好聲送走了對方。

  百姓們對此事津津樂道，無非是在說，今日誰又來捐了善款，這幾日大家沒事兒就守在萬珍館的門口，看掌柜的算銀子，看有什麼寶貝捐了過來。

  「連楚館的姑娘們都捐了銀子，這心意不在多少，總是該有一點兒嘛。」

  「說的是啊，咱們沒什麼錢，就少捐一點兒，有那富貴的，願意多出一些更好，但是你們聽說沒，那姚府的小姐在頭一日，扔了個戒指給王妃，還罵罵咧咧的。」

  「你說的姚府，是王妃娘娘的母家吧？」

  那人一拍大腿，可不是，這話都是他聽別人說的，那日去聽戲的不少，有跟去伺候的就將此事傳出來了。

  「要咱們說，便是你捐幾兩碎銀子也是好的，總歸你惦記著那受苦受難的百姓，但是那姚小姐，嗬！

  老大不願意，還說了王妃好些壞話呢。」

  「這種人啊，那是連心腸都黑了，不知王妃娘娘怎會與他們是一家。」

  那位說你這都不知道啊，那王妃娘娘與她不是一母所生，當日去的是姚府的大夫人，姚小姐的生母。

  「王妃娘娘的生母是妾室，不過啊，要我看是不是妾室不重要，關鍵啊，還是得心善。」

  「不錯，只看這一件事，就知那位大夫人也好不到哪裡去。」

  姚世峰只覺得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今日他去萬珍館，聽到的那些閒言碎語，那是絲毫沒有顧忌他的臉面啊。

  「若是早知道你們兩個去王府，丟了我等臉面去，我就是打斷你們的腿，可決計不會同意的！」

  大夫人已經哭得泣不成聲，說這件事都是自己的錯，是她沒有教導好女兒。

  「自然是你的錯！」

  姚世峰怒喝一聲，「你聽聽外頭的傳言，都說我姚家人心肝都黑透了，聽不見那百姓叫苦連天，只看自己眼前的榮華，不管百姓的死活！」

  大夫人被他一聲怒吼，嚇得連哭聲都小了幾分。

  半晌，才小心翼翼的上前，說這幾日為了彌補，她們已經前前後後捐出去不少了，但是，但是不知為何，風評還是沒有好轉。

  「老爺，你說，是不是芊芊那孩子還記恨我們，所以故意的……」

  「事到如今，你還埋怨人家做什麼？」

  姚世峰呼哧呼哧，氣的腦仁發暈。

  「你前後去了那麼多次，哪一次不是萬珍館的掌柜親自迎你，你當旁人是看不到嗎，還是覺得姚芊芊真能隻手遮天？」

  大夫人委屈的抿嘴，那，那既然大家都知道了，為何還要那樣針對姚家？

  姚世峰憤憤的吐出一口氣，知道了又如何。

  當日之事被大家認定了是姚玉兒本性暴露，如今做的再多，也只會被人當做刻意遮掩。

  「她自己的名聲自己壞了，還連累了姚家，」姚世峰咬牙。

  「以後沒有我的吩咐，她不許出府門半步，便是誰來請她，也不許答應！」

  大夫人心中一驚，這眼看著姚玉兒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正是應該四處走動走動，這樣才好尋個婆家。

  若是，若是就此關在家裡，那還有什麼指望啊？

  「老爺，老爺你三思啊！」

  大夫人跪地哀求，說自家女兒要是真的留在家裡不得外出，那這大好的年華真就是付諸流水了。

  「你當現在還有人回來姚府嗎？」

  姚世峰氣極反笑，「你不去看看，去聽聽，外頭都是如何嘲笑我們的，當初她執意要在那種場合下給姚芊芊難堪，以為那是報復了姚芊芊嗎？」

  蠢貨！

  那是得罪了在場的所有人！

  誰要她自作聰明，真以為只有她自己明白姚芊芊的目的，偏她就不跟別人一樣，她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所有人當做對他們的嘲諷。

  「那時她不願配合，如今，便是花多少銀子都無法彌補，就是我不對她約束，你以為如今還會有人上門，對你的好女兒提親嗎？」

  姚世峰長嘆一口氣，為今之計，只有安分的在府中待著，希望時日長了，大家能漸漸淡忘這件事，等姚玉兒的名聲好些了，再提婚嫁之事。

  大夫人這回是真的哭起來了，她後悔自己沒有攔下姚玉兒，更後悔自己當初答應赴宴。

  她就該離那姚芊芊遠遠地，那個災星，離她近了總是沒有好處的。

  兒子沒了，現如今，女兒的名聲也毀了，那她下半輩子的指望還有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