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也就一般般吧

  姚竹一正細細的品嘗這茶，實話說，他從小入軍營，對這些東西都不是很懂。

  但至少，喝起來不似清平王府那般，又酸又甜。

  「打擾幾位貴客，」張媽媽笑著開門進來，身後還跟著上官菱，懷中抱著一尾琴。

  「菱兒仰慕姚將軍已久，今日有幸得見，所以苦苦哀求我，想著能給將軍彈一曲，也算了結多年心愿。」

  這當然是客氣話，但大家也都明白這其中的意思，不由加深笑意。

  「如此甚好，我們也不曾聽過菱兒姑娘的琴音，今日可是沾了姚兄的光。」

  上官菱入前盈盈一拜，稍稍抬眼看向姚竹一，嘴角的弧度恰到好處，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是什麼意思。

  「見過將軍，小女子獻醜了。」

  琴聲裊裊，在場之人無不露出陶醉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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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竹一端坐於上，神情平淡，要他來說的話，這曲子是彈得好聽，但是也不遠不到讓人如痴如醉的地步。

  他不懂音律，所以聽來聽去也不過是好聽兩個字，旁人絮絮叨叨說的許久，簡直要將這首曲子夸出一朵花來，他也只是跟著鼓了兩下掌。

  「將軍覺得如何？」

  一曲畢，上官菱問道，見對方神情淡淡，不免心中微緊。

  「不錯，但聽起來似有幽怨，若是菱兒姑娘今日心情不佳，那改日再彈也是一樣的。」

  幽怨？

  心情不佳？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他這話從何說起啊。

  這曲子聽上去是有些婉轉，但這是一位姑娘在思念郎君的時候，思念之情和渴望對方歸來之意。

  哪裡聽出的幽怨，竟還說人家心情不佳，這曲中之意，差的何止十萬八千里。

  上官菱險些崩斷了手下的琴弦，粗鄙之人，聽的一塌糊塗！

  「許是將軍不喜這首曲子，那容菱兒換一首可好？」

  她剛要坐下重新換了曲子彈奏，卻見姚竹一擺擺手，無所謂道。

  「不必了，本將軍不愛聽曲兒，平白糟蹋了姑娘的琴藝，我這幾人說說話，吃些酒便好，姑娘且請回吧。」

  上官菱從來到這飄香閣，就從未被人這般拒絕過，對方不管是神情還是語調，都透著幾分嫌棄，今日的事傳出去，自己必然會成為這皇城的笑話。

  「菱兒有話想與將軍單獨說，不知……」

  「好好好，我等先退下，」幾人也察覺不對，但猜想姚竹一剛剛回來，該是頭一回見到上官菱才是。

  應該，不會有什麼恩怨吧？

  房間安靜下來，上官菱當即跪在了他面前，秋瞳剪水，略眨巴幾下便有淚珠子掉下來。

  「姑娘這是何意？」

  姚竹一問道。

  「菱兒不知哪裡得罪了將軍，初次相見，本想著終於有緣得見將軍真顏，卻不曾想，被將軍嫌棄至此。」

  她跪在那裡，瘦弱的身形因著啜泣，肩膀還時時的輕顫，好不惹人憐。

  若是尋常的劇情，這等美人落淚，該是立即上前將人扶起，或攬入懷中好好安慰，再不濟，請對方安坐，有什麼話慢慢說著。

  但姚竹一好似都沒想到，自己穩穩噹噹的做在那裡，似乎屁股已經跟坐墊粘在了一起，再難分開似的。

  他略一抬手，上官菱以為對方是要喚自己過去，卻見姚竹一順手端起面前的茶點，像是就準備這般跟她說話。

  「菱兒姑娘是不是誤會了，本將軍並沒有那個意思，」他笑道，「若只是剛才的琴，本將軍已經誇過了，彈得不錯。」

  這等敷衍隨意，便是請了後院的戲班子來學，都學不得五分去。

  上官菱抿唇，不知對方是真傻還是假傻，但看他眼中清明平靜，那些個猜疑倒真像是自己想多了。

  「將軍，當真覺得菱兒彈得好？」

  姚竹一點點頭，「那是自然，本將軍從未聽過這樣好的琴聲。」

  這是實話，因為他長這麼大，也只在幼時聽姚玉兒學琴彈奏過。

  與之相比，上官菱彈奏的可稱之為天籟。

  許是自己想多了，上官菱蹙眉，思慮著姚竹一久在邊疆，該是不懂這些的，只說好聽也無不可，至少能證明眾人憨直，好掌握的很。

  「多謝將軍，」她拜下，「只因這幾日媽媽訓斥的多些，所以菱兒才惶恐不安。」

  上官菱淺淺皺起眉頭，憂慮之情溢於言表，任誰見了都免不得詢問一番，為何訓斥，又為何如此憂慮？

  姚竹一點點頭，說但凡被訓斥，那必定是犯了錯，今後好好改過便是，一味地憂慮並不能解決問題，反而會更加影響自己的。

  「如此看來，菱兒小姐便是沒有好好開解自己，也不必心懷怨氣，有過錯改正便是，張媽媽訓斥你，那必定也適合為你的。」

  上官菱幾乎要維持不住臉上的嬌弱，這人難不成是木頭精轉世，石頭精托生，竟是連這種話都說的出來。

  「是，菱兒多謝將軍教誨。」

  姚竹一擺擺手，說教誨談不上，只是心中有感，隨便說說罷了。

  「菱兒姑娘這等不忿的模樣，可別叫張媽媽瞧見了，在營中，若是我教訓了哪個兔崽子，他不識好歹與我甩臉子，那必然是要扒了褲子好生受一頓棍子。」

  他和藹的笑笑，說當然了，上官菱自是不同的。

  不過雖然棍子打不得，但這飄香閣有自己的規矩，還是不要鑽牛角尖的好。

  好好一場情意綿綿的談心，卻硬生生變成了姚將軍訓話，外加許多寬解之語。

  等幾人回來，滿以為會看見征戰沙場的鐵漢柔情，卻驚愕的發現，上官菱竟跪在地上，低頭好似犯錯聽訓一般，上首的姚竹一正襟危坐，面上一派正氣浩然。

  「這，」幾人頓住，「姚兄，這是做什麼呢？」

  姚竹一見來人才露出幾分笑意，說這位菱兒姑娘心中似乎有鬱結之氣，自己正在給她開導。

  「哎呦我的寶貝女兒！」

  張媽媽一見這架勢就慌了，哪裡見過上官菱這幅模樣，低著頭一語不發，若是換個地方，只當這是刑部的公堂可沒人疑心。

  「將軍贖罪，菱兒最近是有些心緒不佳，不知哪裡得罪了將軍，請您大人有打量，寬恕她這一回吧！」

  姚竹一擺擺手，再次解釋自己並非在訓斥，只是簡單說了兩句話。

  「菱兒姑娘，本將軍的話對你可有益處啊？」

  上官菱在地上磕了個頭，語調聽不出什麼情緒，但總叫人聽著悶悶的。

  「是，菱兒多謝將軍教誨，日後定然晨昏定省一柱清香，默念清心咒，求神佛開解，好使得心中鬱氣盡散。」

  這是，這是給勸出家了？

  這話旁人說是沒問題，但上官菱是個煙花楚館的姑娘，早晚一炷香供佛，這這，這不是開玩笑嘛。

  張媽媽瞪大了眼睛，顯然更是想不到，怎麼自己出去這麼一會兒，閣中最寶貝的女兒就一副隨時皈依的模樣。

  「菱兒啊，你，你這是……」

  「媽媽，我累了，想回去歇著了。」

  上官菱神情淡淡的，連語調都比以往輕了不少。

  「回去，是該回去的，」張媽媽忙不迭的點頭，連忙叫人送她回房。

  「好好歇著啊，可莫要再胡思亂想了！」

  哎呦，這叫什麼事兒啊！

  上官菱關上房門，她當然不會出家，只是這姚竹一實在與旁人不同，若不是自己強忍著，只怕要掀了他面前的酒菜，生生揪出他的舌頭剁下。

  這般能說，大金峰寺的和尚怎麼不請你去做主持！

  「姚兄啊，這菱兒姑娘，她，她沒事吧？」

  幾人問得含蓄，也不知姚竹一聽懂沒有，但見對方笑著搖搖頭，說原本有事，不過如今是真的沒事了。

  「我好一番勸說，她想必心中也該有所感悟，放心吃酒吧。」

  感悟？

  幾人紛紛閉嘴，默默決定今後也不能再請他過來，若是一個個的都勸了姑娘出家，那還去何處找樂子去。

  有人請客，姚將軍好吃好喝的，心情暢快了一整天。

  等到夜色降臨，方才與眾人道別，自己哼著歌轉轉悠悠去了清平王府的後門。

  不過後門也是不許他進的，這是清平王的意思。

  沒關係，姚將軍告訴自己，以和為貴，犯不著為了這麼點兒小事跟清平王生氣。

  不讓進門，我去翻牆也是一樣。

  雖然清平王也說過不可翻牆，但這規矩那麼多，總猶豫一條兩條是可以不守的。

  從高高的外牆翻進來，姚將軍輕鬆派去衣擺上的塵土，正要邁步，卻只覺身側一道凌厲的視線過來。

  他斂起雙眉，銳利的目光掃向那邊，不見人影，卻只見一雙碧綠的眼眸。

  黑貓從樹上一躍而下，正跟姚將軍大眼瞪小眼。

  「我當是什麼人，」姚竹一鬆了口氣，「竟是你這個小東西，深更半夜的不去拿老鼠，盯著本將軍做什麼。」

  他只是隨口調侃，但仔細看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兒，不由湊上前去仔細端詳。

  「難怪本將軍覺得你眼熟，這神態，竟與清平王如此相似。」

  嘖嘖，姚將軍感慨萬分，真不愧是這王府的貓，這眼睛，你瞧瞧你瞧瞧。

  可不是與清平王一模一樣嗎？

  嗬！

  連瞪著他的模樣都十足十的相似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