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雪災

  好吃好喝的送走了姚將軍，清平王帶著自家王妃回房，關上門，換了更舒適輕鬆的衣服，這才開始認認真真的鬧彆扭。

  「做什麼，生氣了？」

  姚芊芊哄他，「大哥沒有別的意思，要說以前還是對你有幾分敵意，但是如今，最多就是鬧一鬧你，逗著玩兒的。」

  北連墨抬眼看她，如此說來那姚竹一還真不把自己當外人了，他可是王爺，有跟王爺鬥氣玩兒的嗎？

  

  「真的不高興了？」

  姚芊芊戳戳他，水汪汪的大眼睛湊到他跟前，好聲好氣的跟他說。

  「大哥為了我跟娘親離家多年，拼了一身榮耀回來，本想著能成為我的依靠，但是誰知道，這差事竟被你攬去了，他心裡有些失落也正常，你不會真的跟他計較的，對不對？」

  她拱到北連墨懷裡去，香香軟軟的身子就這樣蹭過來，別說清平王沒有真的生氣，就是真的不高興了，這番討好下也該消氣了。

  「確實不必與他計較，」北連墨埋首在她的頸窩，滿足的吸了一口，「只是你不許與他站一起，若我與他意見出現分歧，你要站我這邊，知不知道？」

  嗯嗯，姚芊芊配合點頭，心說這都是什麼人啊，一個比一個幼稚。

  「這當然不是為了我自己，若是你總與我意見相左，會讓那姚將軍覺得，你在我身邊是受了委屈的，否則為何不與我同心，這番誤會下，又要平添不少麻煩。」

  理由很正當，加之清平王說的理直氣壯，所以姚芊芊只有答應的份兒。

  「來日看戲，可不許挑一個我不在的時候，」北連墨囑咐，「往後他要找你，不管什麼事都不許自己去，要有我陪著。」

  姚芊芊苦笑不得，說難道還怕姚竹一將自己賣了不成，。

  就算是不讓自己全心全意的相信對方，也沒必要防備至此，那畢竟是她大哥。

  「大哥是好人，你不要因為自己的私心針對他，不然我才是要生氣的。」

  哈，清平王別過臉去，笑話，本王會針對他？

  本王只會欺負他。

  「大哥和你一樣，都是一心為我好，你們兩個為什麼不能和平共處啊？」

  奇奇怪怪的，非要給對方甩臉子心裡才舒坦麼？

  男人有的時候真是非常幼稚。

  「不管，總而言之，我要說的就是這些話，下次他再趁著我不在府中，守門的侍衛是不會放他進來的。」

  姚芊芊揉揉鼻子，那怕是他會跟你當初想的一樣，翻牆。

  「好了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好不好，不要再說了，累不累，」姚芊芊抱著他去躺下，「再睡一會兒，起的那樣早去上朝，好辛苦的。」

  北連墨摟著她，長舒一口氣，說若是將來順利，那這份辛苦會一直下去。

  姚芊芊微不可查的僵了一瞬，北連墨這話的意思，絕不是將來以王爺的身份繼續辛苦，他要成為的，是那個北靖最尊貴的人。

  「連墨，」姚芊芊小聲問道，「你想做皇帝嗎？」

  北連墨似乎沒有介意她問這種大不敬的問題，聊閒話一樣跟她說著。

  「想不想的，我似乎沒有選擇的餘地，這件事有些複雜，將來慢慢跟你解釋，好不好？」

  姚芊芊抱緊他的腰，把腦袋湊到他胸膛上，聽著裡面傳來的心跳聲，才覺得有幾分安心。

  「不管將來如何，我只問你，想還是不想？」

  似乎被她這股執拗勁兒逗樂，北連墨笑笑，說若是自己可以選擇，那倒真是無所謂。

  「從前我是想的，無牽無掛，坐上那個位置能更好的保護阿言，所以去爭去奪都好，反正也沒有別的事，所有人都在搶，那我也想要，且一定要。」

  他側頭親親姚芊芊的發頂，柔軟的髮絲每一根都是溫柔的，兩人的髮絲糾纏在一起，總有幾分繾綣的意味。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若要順從本心，我只看你的意思，你喜歡我做，我就去爭，不喜歡，我就不要了，這天下再繁華，也不及你一顰一笑來的珍貴，若能與你攜手同游，這大好山河想來要更美上幾分。」

  姚芊芊忍不住抿唇微笑，問他，那阿言怎麼辦？

  「你剛不是說，做了皇帝才能更好的保護阿言。」

  北連墨點點頭，話是這樣說，不過不管將來誰做了皇帝，都會好好保護阿言的，至於原因，暫且不方便告訴她。

  「有我在，阿言會開心些，畢竟我們是他的親人，沒有我，他也不會有什麼危險，只不過，會思念我們吧。」

  又或者，像上一任國師那般，遇上那百年難遇的災禍，為北靖犧牲。

  能為國家奉獻出生命，是至高的榮耀，所以北連墨雖然考慮到那種情況也會心疼，但不會因為那也就讓阿言束手束腳。

  那是阿言的使命，誰也無法替他做決定。

  「你這樣說，我倒是不捨得阿言，但是我，我……」

  我不想你做皇帝，姚芊芊輕咬住下唇。

  人人都說做皇帝好，但她覺得那個位子太高太遠，冷冰冰的，周圍藏著太多的猜忌和疑慮，時間長了，會分不清誰才是真心對自己好的人。

  即便是親情，即便是愛情，都一樣。

  漸漸地，也都看不清楚了。

  「怎麼了，」北連墨問她，「怎麼突然說起這個，是，姚將軍向你提起過嗎？」

  他只能想到姚竹一，對方是大將軍，手中握有兵權，目前看來只效忠於皇帝。

  如今朝中勢力勉強平衡，但姚竹一是獨立出來，且新起的一支。

  他的加入，不管哪一邊都會造成朝堂動盪。

  「讓你如此憂心，是說了要幫我，還是要幫旁人？」

  姚芊芊抿唇，沒說幫你還是幫別人。

  「大哥說幫我。」

  北連墨失笑，「嗯？」

  「大哥說，我想讓他怎麼做，他便怎麼做，」姚芊芊嘆氣，「我跟他不必如此，雖然沒想過請他幫你，但是卻想了別的。」

  不用說，這個別的就是剛才的問題，姚芊芊問他，到底想不想當皇帝。

  「那，我的回答你還滿意嗎？」

  北連墨問道。

  若是可以選擇，他不願做這個高高在上的皇帝，若是可以選擇，他情願跟自己心愛的人，攜手同游這北靖山河。

  比坐在冷冰冰的皇位上欣賞，要美的多。

  「滿意，」姚芊芊抱住他親了一口，「有王爺這句話，我再沒什麼不滿意的。」

  不管今後如何，但最起碼現在他是更愛自己的，跟皇位比起來，清平王也是要美人不要江山，站在姚芊芊的角度來看，她真是沒什麼不滿意的了。

  這一覺美滋滋的睡到下午，北連墨輕手輕腳的起身，披了衣服來到書房，來傳旨的宮人連忙過去問安。

  「皇上急召王爺入宮，說是有要緊事。」

  北連墨蹙眉，今早在朝堂上還輕鬆的很，怎麼這會兒又有要緊事了。

  他點點頭，換了身衣服便匆匆進宮。

  皇帝在御書房中，手裡拿著一本加急信件眉頭緊鎖，見北連墨過來，便叫人拿去給他看看。

  「雪災？」

  北連墨匆匆看完，不由沉默。

  東邊氣候相對寒冷，的確容易發生雪災，但今年未免來的太早些，這才剛剛下過初雪啊。

  「沒有國師，這等災情傳到朕這裡已經是好幾日了，」皇帝道，「眼下只能先賑災，讓百姓平安度過這個冬天，但等到來年開春，只怕又是一場饑荒。」

  這連著大半年東邊的百姓都不會好過，北連墨心裡也堵得慌，為今之計只能先調撥災銀，別讓眼前的災情致使百姓受苦。

  「戶部說這個說那個，總而言之就是一句話，沒銀子。」

  皇帝冷哼一聲，說自己平日裡倒沒見他們哭窮，如今要用了，一個接一個的說沒錢。

  北連墨沉默不語，沒有國師，北靖這些年天災人禍也沒了預言，不能提早做防備，總是麻煩些。

  且不管什麼地方，但凡需要出人出力都離不開銀子，姚竹一和北連墨在外征戰，那將士們也不是光喘氣兒就能活下來打勝仗的，同樣需要錢。

  「那父皇的意思啊？」

  皇帝嘆了口氣，說這賑災是一定要有銀子的，但現在戶部拿不出錢來，百姓也不能幹等著。

  「墨兒，此事交給你，朕給你十日，去籌集五十萬兩，這是百姓的救命錢，做好了有功，做不好，那皇陵你與清平王妃也別去了。」

  北連墨眉梢微抖，只能答應下來。

  御書房安靜下來，伺候多年的老宮人過來，給皇帝換了杯熱茶，說這事兒有些突然，怕是會讓王爺覺得，皇上在故意為難他。

  「姚竹一是姚芊芊的哥哥，這件事交到墨兒手裡，朕想看一看，他會不會出手相幫。」

  一個重兵在握的將軍，一個清正英武的王爺，這兩人聯手想做什麼，只怕沒人能擋得住。

  即便是如今金殿之上的龍椅，北連墨若是想要，得了姚竹一的助力，那猶如猛虎添翼。

  皇帝又是一聲重重的嘆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如何，但始終不甘心就這樣將權利交付出去。

  且，再等等吧，他垂著頭，也不知自己到底想等來什麼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