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宮中的寶物

  對於宋雨濃這個意外事件，姚芊芊並沒有多想。

  

  她更多是覺得自己不小心，如果當初將那瓶剩下的藥水好好收起來，那就不會被丫鬟當做垃圾扔掉，就更不可能被宋雨濃撿走。

  「說起來也是我太大意，」她嘆了口氣，「若我再仔細些，現在那牛家夫妻已經一家團聚了。」

  北連墨把她抱進懷裡，無須為這種事自責，事情總有萬一，當時想到這個辦法，原本也沒人能保證萬無一失的。

  「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那就順勢接下去好了，至於從前的，不管是過失還是遺憾都不要再管，往下走就是了。」

  姚芊芊點點頭，說的也是，現在糾結曾經當初的也無用。

  既然馮遠山已經被關進了大牢，那現如今要緊的，就是讓他把真話吐出來。

  「你覺得，要怎麼樣他才會說真話呢？」

  姚芊芊把玩著北連墨的頭髮，如果嚴加審訊，那可能會讓北連墨落一個屈打成招的名聲，但如果好生好氣的哄著，馮遠山那樣的人，在牢里待上一年半載也沒關係。

  「像他那種人，其實要想逼出真話，也不是沒有辦法。」

  北連墨輕輕挑起嘴角，在她的耳邊低語幾句。

  「就這麼簡單？」

  姚芊芊疑惑的看他。

  北連墨點點頭，「可以試一試，八成的機會能成功。」

  那你早些幹嘛不說出來，姚芊芊滿臉糾結，在聽完北連墨的辦法之後，她覺得自己那個法子，頗有幾分白痴。

  而且很怕旁人知道後，再想起自己時聯繫到拿雞毛跳大神的巫師。

  性質好似差不多。

  「放心，這次的事絕對不會出現別的意外，當然了，如果能把宋雨濃看住就更好了。」

  不光是宋雨濃，這件事最好只針對馮遠山一個人，畢竟都是演戲，被人混淆了解釋起來也麻煩。

  第二天的下午，馮遠山就被帶到了北連墨的跟前。

  雖然僅僅只關了一天一夜，但馮遠山的模樣，還是跟開始見他有很大區別。

  沒了那身威風的官服，光禿禿的腦袋簡單挽起來，髮絲凌亂，牢里比不得府中，自然髒亂一些，加上身上穿的囚衣，眼窩微陷，面色灰敗。

  姚芊芊不由在心中感慨，這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已經被關進牢里受盡蹉跎了。

  「王爺，下臣冤枉啊！」

  一見到北連墨，馮遠山就哆哆嗦嗦的跪下，大呼冤枉，甚至還一邊喊冤，一邊擦拭眼淚，哭的十分誠懇。

  北連墨面無表情坐在上位，一直等馮遠山稍歇了歇才開口。

  「本王再問一遍，那玉如意，當真是你的？」

  「是，」馮遠山肯定的點頭，「那玉如意是下臣前些年買來的，雖說買賣之人已經尋不到了，但下臣真金白銀確實花出去了，那刁民的三言兩語根本比不得啊。」

  北連墨點點頭，目光逐漸冷下來。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再告訴馮大人一件事，昨日剛收到的消息，這玉如意是祖上太皇帝的宮中之物，已經丟失多年，不知為何會出現在此地。」

  他微揚眉梢，語調波瀾不驚，卻讓馮遠山刷拉滲出一身的冷汗。

  「馮大人是朝廷命官，想來，不需要本王給大人解釋，大人該知道，買賣宮中物品，不管知情與否，皆是死罪吧。」

  那東西，竟，竟是宮裡的嗎？

  馮遠山晃了晃身子，有些跪不穩，雙手撐在地上才勉強穩住身形。

  「下臣，下，下臣不知，不知啊，王爺明察，下臣當真不知啊！」

  北連墨微微搖頭，端起桌上的清茶抿了一口。

  「馮大人為官多年，朝廷律法，每一條每一例都該熟記於心，怎會不知呢，莫說馮大人這頂官帽，也是稀里糊塗得來的。」

  不不，馮遠山連連擺手，私自買賣宮中物品已是死罪，這若是再加上買官賣官，那自己就必死無疑了。

  「下臣的意思，是，是不知這玉如意為宮中物，當時，那商販也並未告知下臣啊，下臣一直在此偏遠之地任職，哪裡有那個福氣見識宮中的寶貝，實在是無心之過啊！」

  姚芊芊輕輕嘆了口氣，說這要說起來，那馮遠山是有些冤枉，但北靖的律法便是這樣。

  宮中的東西嗎，就是一隻杯子，一個碗也不能輕易帶出去。

  除了主子的賞賜之外，其餘的一草一木都不能擅動，否則便按偷盜論處。

  這雖然聽上去有些嚴格的不近人情，但一是為了天家的尊嚴，二是因為當初宮中丟過不少東西，都是宮人私下裡倒賣出去的。

  最後被巡視的祖皇帝發現，大怒之下才定了這個規矩。

  所以這玉如意若真是宮中的東西，不管馮遠山知不知道，既然買賣了，那就一律按偷盜罪進行處罰。

  畢竟，也沒有人能證明，他並不是故意托人從宮中盜取寶貝，在這件事上，皇家永遠都是寧可錯殺，也絕不放過。

  「這些年來，因為律法的嚴明，所以宮中失竊之事幾乎再無發生，如今，倒是馮大人給了大家一個意外。」

  馮遠山汗如雨下，這玉如意怎麼可能是宮裡的，他連忙解釋，說自己當初檢查過，那玉如意上並沒有宮中的記號啊。

  「馮大人可曾將其泡進水裡？」

  姚芊芊道，「這也是我無意中發現的，昨日見那玉如意有些無損，本想著擦拭一番，卻不小心掉落水盆中，可誰曾想，那玉如意的柄上，竟出現一個小小的印章痕跡，在水中泛著金色。」

  那便是皇家的御用之物啊，姚芊芊說，許是雕刻師不想破壞玉如意的美，所以費盡心思，將記號留在了如意裡頭。

  只有遇到水的時候，那淺淺的金色才會浮現出來。

  「這手藝精妙絕倫，難怪是皇家之物了。」

  姚芊芊讚嘆道，「一時失手竟見識如此巧技，也算是我的榮幸。」

  馮遠山跪在地上不住打顫，那玉如意難不成真是皇家的東西嗎？

  遇水，誰會將那種寶貝放進水裡啊！

  宮中不乏手藝精絕的技師，馮遠山也聽說過不少，他們都想盡辦法展現自己的技藝，力求能討得皇帝的歡心。

  但是真的遇見，這還是第一次啊。

  私自買賣宮中物品是死罪，這點馮遠山當然清楚，但，但怎麼偏偏就是這個玉如意呢！

  「王爺饒命，這東西，這個，本不是下臣的啊！」

  北連墨跟姚芊芊默默對視一眼，隨後就聽馮遠山焦急道。

  「此物，原本是下臣想買來獻給皇上的，只是，皇上途徑此地之時，那牛家夫妻二人突然冒出來，說東西是他們的，下臣唯恐因此惹了皇上不快，所以才沒敢再提此事啊。」

  他說原本是要用這玉如意討皇帝高興，但是突然冒出一樁偷盜的事，總有些晦氣。

  不能討得龍顏大悅還是好的，若是反而惹怒了皇帝，那他就更得不償失了。

  「下臣思來想去，只能將此事按下，左右皇上不知，大可當做此事沒發生過，但是誰曾想，竟然讓王爺誤會至此，都是下臣的錯，還請王爺贖罪啊！」

  他要北連墨寬恕的，可不是用這等亂事衝撞皇帝，而是希望北連墨寬恕自己一片心意才買下玉如意，並非有意買賣宮中之物。

  「下臣原本是不想說的，但沒想到王爺也發覺了此物的來歷，所以下臣無法，只能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王爺。」

  馮遠山的意思，當初他不知道這東西是宮中的，所以就買下了。

  但是不久前，聽聞皇帝要巡視各處，更有可能在此地停留，他就找出了府中最精美的寶物，也就是這玉如意，想拿來獻給皇帝。

  為了避免冒犯天顏，他找了許多人來檢驗這支玉如意，這才知道原來是宮中之物。

  「下臣心知自己已經犯下死罪，但還想將功補過，於是便將此物收拾停當，準備將來獻給皇上，算是替宮中尋回一件寶貝，不求有恩，但求無過，只是後續出了那些亂子，此事就耽擱至今啊。」

  編的還算合理，姚芊芊側頭看向北連墨，眼神詢問。

  怎麼辦，人家腦子轉的還挺快，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已經從死罪里找到了將功折過的法子，若再想用原來的罪名處置他，只怕有些牽強。

  「馮大人既然有心，那為何不與本王說明，」北連墨道，「若一早便說出實情，或許也就不用受這牢獄之苦了。」

  馮遠山連連叩頭，說此事本就繁瑣，他怕說出來更加讓北連墨煩憂，索性就沒講，但是如今再不說明，那死罪就逃不掉了，所以只能咬牙說出。

  「原來如此，」北連墨點點頭，「馮大人的意思，本王明白了，只是這案子父皇交給本王，本王也須得查的清清楚楚才是。」

  他問馮遠山，當時給這玉如意做鑑定的人在何處，他們又是如何認定了，這東西就是宮中之物。

  「馮大人不要誤會，只是大人方才也說了，此地偏遠，連馮大人都不曾見過宮中的寶貝，其餘人似乎就更無緣得見了，本王只是對那鑑定之人有些好奇，大人說出來，也好叫本王安心。」

  若那人有正當理由還好，若沒有，一來可能誆騙北連墨，二來，還可能是宮中盜竊的慣犯一類。

  要查他，實在有太多的理由，如果馮遠山說不出這個人，那事情就更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