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同流合污

  姚芊芊一直給人的印象，都是溫文爾雅，謙和有禮的，不管對北連墨是如何，對外都是這樣一派標準的王妃風範。

  這樣冷下臉來徹底不給誰臉面，還真是極少數的。

  馮遠山也沒想到她會突然發怒，下意識噤聲，隨後便被衙役帶了下去。

  那牛家夫妻二人，也只得磕了個頭跟著回去大牢，今日的審問不得不暫停，北連墨看了底下的宋雨濃一眼，扶著姚芊芊回客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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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心歡喜等著被誇贊的宋雨濃，抬起頭來的時候，哪裡還有北連墨和姚芊芊的身影。

  「怎麼……」

  她奇怪的站起來，自己立了這樣大的功，為何無人嘉獎自己呢？

  這份疑惑，一直到回了客棧，她被姚芊芊喚去房間裡，才稍稍解開。

  「那東西，你究竟是從何處所得？」

  姚芊芊回去之後，先看了眼自己放置的地方，果然東西不見了，她原本好好的放在梳妝檯的後面，卻不知怎的落到了宋雨濃手裡。

  「回王妃的話，」宋雨濃道，「奴才在外頭打掃的時候，見這個瓶子被扔到一邊，瞧著上面的花紋很是精緻，所以就撿起來看了兩眼，無意發現裡面的把戲。」

  她說的頗為得意，卻讓姚芊芊聽的頭疼不已，想來該是哪個丫鬟收拾自己的屋子，以為是不知何時扔在角落的垃圾，所以順手給丟出去。

  卻不想，這丟出去後會被宋雨濃撿到，更不想她竟然發現了其中的關竅。

  「王妃，那東西許就是咱們客棧里的，說明那幫凶很可能就在客棧里，」宋雨濃連忙道，「不然奴才讓人去搜一搜，說不定就能將幫凶搜出來。」

  姚芊芊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她心心念念的幫凶就在她面前。

  「此事你就不要管了，自有王爺明察，今後做好自己的事便可。」

  宋雨濃抬頭看向她，眼中滿是錯愕，就這樣兩句話將自己打發了？

  她可是發現了這麼重要的一件事啊，若不是她，那偷盜的賊人可就逍遙法外了，為何做了這樣一件大好事，王妃卻隻字不提。

  甚至，神色間還對自己似有不滿。

  宋雨濃慢慢攥緊掌心，這位王妃對她的耐心八成就要用盡了，如此下去，她如何還能為自己謀得一份好前程？

  可是為什麼？

  明明這兩日她對自己，雖不說親近，但也算和藹，今日怎的就變了臉色？

  「奴才斗膽，想請問王妃，是對奴才今日之舉有何不滿嗎？」

  姚芊芊眉頭微蹙，若說不滿那肯定是有的，如果不是宋雨濃突然跑出來，那北連墨就有足夠的理由抓捕馮遠山，順勢審問。

  而且玉如意顯靈一事，已經讓馮遠山的心態崩塌一半兒，趁勢追擊說不定就能順利結案。

  但是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宋雨濃這一出，不光讓案子回到開始的困境，現在要想再利用玉如意的傳言，那估計馮遠山不會相信了。

  「王妃，」宋雨濃見她不說話，不由得更加焦急。

  「那晚王妃也在房中見過玉如意顯靈，加上這東西又在客棧找到，那幫凶必定就是客棧中啊，他騙了王妃，還想跟那兩個賤民一起強占寶貝，簡直罪無可赦啊！」

  姚芊芊抿唇，這麼一會兒的工夫，自己就已經罪無可赦了。

  再讓她說下去，自己恐怕就該被碎屍萬段了。

  「好了，我知道你是好意，只是此事與你無關，更何況真相如何你並不清楚，胡亂摻和進來，說不定只會平添麻煩。」

  麻煩？

  宋雨濃皺眉，若不是自己，那今日王爺必定要判錯案子，冤枉了馮縣令，那才叫麻煩呢。

  怎麼到了王妃的嘴裡，自己救了人，讓王爺躲過一次被皇帝責罰的危險，還變成胡亂摻和了？

  她心中不忿，不明白為何姚芊芊突然這樣針對自己，難不成姚芊芊的心裡，是偏向那幫賊人的嗎？

  「王妃榮稟，奴才雖然愚鈍，但也知道什麼是善，什麼是惡，雖然此事與奴才無關，但若是奴才能幫良善之人出一份力，那奴才一定義不容辭。」

  姚芊芊不知自己該擺什麼表情，只能跟著點點頭。

  若真是幫著良善之人，那她當然無所謂，但關鍵現在宋雨濃連誰說無辜受害者都分不清楚，她甚至不明白整件事發生了什麼，憑著自己的主觀猜測就貿然出手。

  這不是幫忙，只能是添亂。

  「你有這份心自然是好的，但很多事並不是只看表面就能下決斷的，否則很有可能會犯下無可挽回的過錯。」

  宋雨濃跪在她面前，心中對姚芊芊的話頗不在意。

  她是王妃，高高在上，要訓斥自己當然有的是由頭，不管她說什麼，自己就只有老實聽著的份兒。

  但追根究底，也不過是她的命比自己好，若身份調換，如今跪在下頭聽訓的，便該是她了。

  「你且回去吧，今後也不要插手這件事，王爺已經在查了，很快就會有結果，看在你如此擔憂的份上，若事情有了結果，我便告訴你，如此，你也能安心了。」

  宋雨濃叩頭稱是，而後姚芊芊便讓她退下了。

  這場談話讓兩個人都不滿意，姚芊芊分不清宋雨濃的好心是出於何種目的，若真是單純的想幫忙，那還好一點點。

  雖說好心辦了壞事，但總算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也足以見她心中的善念。

  但那時候宋雨濃跑來府衙，在講明那瓶中物的時候，她眼中的光芒讓姚芊芊心生憂慮。

  那可不是欣喜自己救人之後，應該有的歡喜神情。

  甚至是剛才，在她委婉的解釋過後，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在宋雨濃的身上，她總能感到幾分不滿，至於是對這樁案子，還是對她，姚芊芊分不清楚。

  「王爺若是能查清楚，那為何沒有查到那瓶東西？」

  宋雨濃低聲回到自己房裡，外頭的活兒也扔著不想做。

  她分明就是立了功，為何姚芊芊對她百般不滿，細細想來，似乎剛才在她出現的時候，姚芊芊的神態就不大對勁。

  「難道，她果然是偏向那幫賊人的？」

  這個可能一跳出來，宋雨濃幾乎就立刻肯定了，早在之前的時候，姚芊芊就說自己見到了那玉如意顯現的神跡。

  現在她當眾說明了，那神跡是騙人的，這不光是掃了姚芊芊的顏面，更是將她的心思暴露出來。

  若姚芊芊也被騙了，那大家最多是嘲笑兩句，但若是她從一開始就跟賊人是一夥的，那自己當眾說了那些，豈不是壞了她的好事？

  「難怪，難怪她如此對我！」

  宋雨濃狠狠握拳，這下子自己總算明白了，怪不得姚芊芊今日的態度各位冷淡，甚至還險些當眾發怒。

  這根本都是她氣憤自己壞了她的事，所以才會如此。

  「可她幫那對賊夫妻做什麼，那能有什麼好處？」

  值得姚芊芊搬出王妃的派頭來，宋雨濃怎麼想，姚芊芊都只可能為了那支玉如意。

  「若這寶貝交還馮縣令，那她自然不好討要，但若是幫了那賊人逃過罪責，那幫賊人很有可能將這玉如意，當做謝禮贈與她。」

  沒錯，一定是這樣！

  宋雨濃唾了一口，原來她還以為姚芊芊心慈仁善，但是現在看來，還是她太過天真，能坐上王妃之位的女人，哪裡有簡單的人物。

  她要包庇那些賊人，不知清平王知不知道此事，都說清平王剛正不阿，想來該是不與姚芊芊同流合污的。

  若自己能趁此機會，在清平王面前得臉，那豈不是要比跟著姚芊芊更有出頭之日。

  「再怎麼說，她也不過是王妃而已，若要挑一位貴人依附，那自然還是王爺更好。」

  華燈初上，姚芊芊看著外頭的星星，忍不住又嘆了口氣。

  「今日這事兒，當真是憋屈。」

  北連墨走過來，笑著揉揉她的腦袋，的確是憋屈了些，而且是他們都沒有想像到的。

  但事情也不算遭，不管怎麼說，已經將馮遠山關進了大牢。

  「他現在人在牢里，繼續審問一定能吐出東西。」

  姚芊芊囧然的看向他，那是自己將人關進去的，雖說是關進去了，但理由總歸有些蠻橫。

  「我那樣做，會不會讓人背後議論你，說你辦案不講理，不光沒有證據，而且還放縱自己的王妃搗亂？」

  北連墨失笑，「沒有證據的是他們，既然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那我懷疑他們不是很合理嗎，再者，誰敢說你是搗亂，若今日沒有你，只怕這馮遠山也關不進去。」

  總歸，蠻橫些有蠻橫些的好處，眾人不會記得過程如何，隨著時間流逝，能被記住的只有結果。

  「如今人已經在我們手裡，該如何便如何，左右這樁案子交給了我，要怎麼處理是我的事，讓你出面也可以是我的主意，根本不會有放縱一說。」

  姚芊芊笑著親親他，論起強詞奪理，自己還是不如他，不過對流氓就要有流氓的辦法。

  馮遠山搶占了別人的寶貝，既然他能做下這等事，那對付他也用不著多客氣。

  「只是你需得派人看著宋雨濃，」北連墨道，「至少在此案了結之前，我都不想見到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