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永遠擺脫

  小丫鬟說的也不儘是嚇唬她，之前因為寶華，好似受了北連墨多大的恩寵，所以就有那不開眼的東西，竟然還想作踐王妃。

  這不是，寶華一走，那些個蠢貨就都被王爺發賣了，王爺還說，府里永遠留不得對王妃不敬的奴才。

  宋雨濃被她話中的冷意嚇到，連嘴裡的點心也吃著沒了滋味。

  

  她原本是想著依靠姚芊芊對自己的照顧，所以總是在人前炫耀，也想著依靠姚芊芊，在這幫人中站穩腳跟。

  她是剛來的，總擔心自己受些有資歷的老人欺負，但細細想來，這幾日似乎也沒什麼人給自己臉色看。

  聽那些丫鬟話里的意思，宋雨濃猜想應該這家的少爺，為了讓夫人省心些，所以對下人要求清淨些。

  真讓人羨慕，宋雨濃放下手裡的點心，好生給那個小丫鬟送出去了。

  自己回到房間後收拾行李也覺得心不在焉，她曾經還覺得自己手藝不錯，連那日都是姚芊芊為著自己的點心，所以才過來見了面。

  可是今日嘗一嘗旁人的，不說別的，就是用料都比自己精細，想來那日，姚芊芊不過是圖一個新鮮，所以才想嘗嘗她的點心。

  她於對方而言，其實根本沒什麼特別，如今待自己好，也不過是隨意發發善心，將來遇到旁人，那也可能是這般照顧。

  若自己不是這樣尋常的平民就好了，若她也是一位千金小姐，或者富貴人家的夫人，再不濟做個姨娘也是好的。

  哪裡還會因為幾兩銀子就歡喜不已，還有那些衣裳，跟夫人的比起來，那還是差遠了。

  她使勁兒給包袱打結，心裡覺得煩悶不已，不由得拿了鏡子過來。

  要說姿色，其實她也不差，只是命不好，早早地就遇上那等雜碎，大好的年華都辜負了。

  若自己早些嫁給的還是一戶富貴人家，如今早該兒女成群，享受人間富貴，有一位像少爺那般的英俊夫君，對自己疼愛有加。

  「那樣的日子，才是人過得，哪裡想我如今這般。」

  她嘆了口氣，比之前好又如何呢，不還是個伺候人的。

  「若將來，我求夫人給我另指一戶人家，不知她肯不肯。」

  宋雨濃帶著幾分嬌羞，覺得能被姚芊芊看中的人家，那必定是不錯的，自己嫁過去也能過上夢寐以求的好日子。

  想想這些，她心裡倒是好受了許多。

  等到第二日午後，姚芊芊他們準備繼續趕路，宋雨濃最新的發現，這描金的盒子上，有些刻著繁複的花紋。

  這花紋精巧細緻，還透著幾分貴氣，不似一般的富紳能有。

  這幾日旁人不說，她也不敢多問，至今不知道姚芊芊他們的身份，但是將這些東西都看下來，姚芊芊一行人必定不是尋常百姓。

  若只是個發家的富紳，斷然沒有這樣的氣派，該不是哪戶大官兒讓她遇上了吧？

  「雨濃，」有人在喊她，「你男人似乎又來了，快去看看吧，正拉著管事的不讓走呢。」

  什麼！

  宋雨濃連忙答應，心中慌亂不已，眼看著自己都要離開了，這人為何又來了，為何又來了！

  「雨濃啊，」男人一見她瞬間高興了，「你快快，跟那位夫人再要些銀子吧！」

  宋雨濃心中一緊，昨日不是給了他五兩銀子嗎，怎麼今日又要銀子？

  「那麼多錢，你都花到哪裡去了？」

  男人不滿她如今的語氣，但礙於自己得靠她拿銀子，所以只能暫且忍下。

  「我那不是，不是想把之前的銀子都贏回來嘛，你真以為那五兩銀子夠用啊，也不想想你老娘每日都要吃藥，不用錢啊。」

  他瞪著眼，說自己還不是為了讓她輕鬆些，若是能把從前的銀子都贏回來，那她也不用緊巴巴的，把月錢都送回來。

  「我這都是因為誰啊，還不是為了你考量，只是昨天手氣不太好，所以輸了而已。」

  男人說了這些，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催促著她趕緊去要銀子。

  宋雨濃又氣又急，這個家根本就是個無底洞，只要有男人在的一天，她就不可能徹底安生。

  如今眾人已經收拾停當，準備出發了，自己去哪裡給他要銀子啊。

  「我沒了，」她壯著膽子說道，「夫人昨日已經給了，那是我大半年的月錢，若是再支給你，那我這一年要怎麼活？」

  不給？

  男人沒想到一向順從的宋雨濃，如今也學會反抗自己了，這是眼看著要走了，就以為自己拿她沒辦法了是不是？

  「呸！

  你個賤人，」男人伸手掐住她的胳膊，狠狠道，「你別以為自己離了這兒就能飛黃騰達了，怎麼，還想自己去過富貴日子，扔下我跟你老娘等死？

  你想的美！」

  他推開試圖上前勸阻的管事，抓住宋雨濃的脖子，另一隻手使勁兒掐著她的胳膊。

  「我告訴你，咱們是夫妻，你老娘還在我手裡，你一輩子也別想扔下我，不然的話我就去告訴大家，你拋夫棄母，就算是追到天邊，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宋雨濃驚恐之下已經淚流面目，不少人都看了過來，眼中或驚訝，或嫌棄。

  他說的對，只要他一日活著，自己就甩不開他，好像噩夢一般，即便離開他的身邊，但依舊能日日夜夜的折磨自己。

  「你們在做什麼？」

  姚芊芊跟著下人過來，連忙讓人去分開他二人，男人一見這架勢也老實了不少，只說自己來要銀子救濟家裡，沒有別的意思。

  「銀子？」

  姚芊芊蹙眉，「我昨日才給了你五兩，為何今日又要銀子？」

  男人訕笑著說，自己本想給家裡幫幫忙，但是不曾想又將銀子輸在了賭坊。

  「但是這回我保證，保證不會再去賭坊了，拿著錢好好孝敬家中老母，等雨濃按月送銀子回來。」

  這話說的可笑，他一個身強力壯的男人，不去找活兒做賺錢養家，竟就等著妻子在外頭賺了銀子送回來。

  姚芊芊冷著臉，「她也不過是個柔弱的女人家，自己辛苦做活，養家餬口是一面，另一面也得讓自己活得舒坦些，你呢？」

  她冷聲道，「你若是真想為了那個家做些什麼，不是去賭坊，而是該去找個正經的活計做，更不是在家中巴巴等著誰送錢回來。」

  男人不情不願的聽著，面上還掛著一抹苦笑，說自己也是想錯了主意。

  但是現在不是沒辦法嘛，銀子已經輸光了，若是今日拿不到錢，他們走了之後，自己跟老母都得喝西北風。

  這話說的氣人，但確實是實話，姚芊芊多了沒給，仍舊是給了他五兩銀子，但是卻說的明白。

  「這銀子前後加起來，是雨濃一年的月錢，也就是說，這一年她不會再著人回來送銀子，你自己好好掂量著，若是不出門做活，仍舊只有餓死的份。」

  五兩銀子，對尋常人家來說，支撐一年足夠了。

  但姚芊芊知道，對這個男人來說必定是不夠的

  他如今跟自己保證的好，只是等他們走了，這五兩銀子還不知是何去想呢。

  所以她跟對方說明了，這一年就只有這些錢了，要再進賭坊之前，他可得掂量清楚。

  「一年之後，我會派人回來，看看她母親的身體，再問問在左鄰右舍，這一年的光景你都做了什麼，若是真的知道悔改，那銀子還是照常送來，若是仍不知悔改，你便自己想法子過活吧。」

  男人面色陰沉，似乎對姚芊芊的話很是不滿，但礙於對方的身份，他根本做不了什麼，如今趕緊拿下銀子才是正經。

  「是，小的明白了，多謝夫人。」

  姚芊芊讓人遞了個錢袋過去，跟上次不同，那裡面都是些細碎的銀子，甚至是銅板。

  她的意思，是暗示男人一點點使用，省的男人將手裡的銀塊直接扔進了賭坊。

  將人打發走了，姚芊芊叫來宋雨濃，說即便是為了一年後的日子，男人也不會過分苛待她母親的，而且等他們回去之後，自己便會派人接她母親過去。

  「放心吧，到時候若他不肯放人，再給些銀子便是。」

  宋雨濃連忙跪下謝恩，說自己正是遇見了姚芊芊，這日子才有了盼頭。

  眾人收拾停當，一行朝著皇帝的方向繼續出發，但宋雨濃回頭看看城門，心中卻仍舊不踏實。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男人，即便是如今給了對方銀子，但仍然不可能把男人的劣根除掉。

  日後要想接回母親，那他必定是不肯的。

  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的母親還在他手裡，就能繼續憑這樣勒索自己，給了再多的銀子，也總有花光的那一天，倒不如一輩子賴著她，一輩子吸她的血。

  她越想越慌，面上卻強作鎮定，一直到傍晚眾人停下歇息，她還在等機會。

  夜深後，她用唯一的首飾買通看馬的下人，說自己去去便回。

  她不會騎馬，幾次差點兒從馬背上掉下來，但依舊咬緊牙關往回跑。

  幸好第一日，北連墨捨不得姚芊芊太勞累，所以走的不算急，城門也還沒關。

  她偷偷回了家，看男人喝好了酒後，就仰頭大睡，絲毫沒有顧忌自己的母親，床頭帶放在那個錢袋，宋雨濃順勢拿走。

  「您不要怪我，女兒也是沒辦法。」

  她拿出火摺子，含淚扔到了草房上，若不能將這裡徹底割捨掉，那她一輩子都會在噩夢裡，永遠看不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