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管好一張嘴

  這兩日宋雨濃伺候的格外勤快，許是姚芊芊答應了帶她走，還答應幫她出銀子穩住家裡的男人，所以她做活的時候都透著輕鬆。

  「夫人當真是個大善人，你們不知道，她對我又親切又和藹，還幫我出了好多銀子，跟你們啊可是不一樣的。」

  幾個小丫鬟互相看看，說自家夫人當然是個好的，人美心善，這是大家一早就知道的事。

  而且夫人對誰都是如此，自己心裡感激就是了，有什麼可拿出來得意的。

  宋雨濃自顧的澆花，這樣的夥計雖然不夠精細，但跟每日起早貪黑的出攤相比，簡直就是神仙過的日子了。

  若是能就這樣日日跟在夫人身邊，自己說不定還能謀個一等丫鬟，到時候，連這些活都不用做，整日裡陪著夫人逛逛園子，看看花就成了。

  不用辛苦做點心，也不用擔憂回家被打，更加不用每日睡不安穩，守著病重的母親，宋雨濃越想越高興。

  就在此時過來一個人，說外頭有人找她，宋雨濃心中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

  在門口探頭看了看，果然是就是她男人。

  「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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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顯得很是侷促，光是客棧門外的守衛就好多，他愈發的知道，這肯定不是什麼尋常的富貴人家。

  宋雨濃萬般不情願的走過去，剛走進就被男人拖拉到僻靜處。

  「怎麼樣了，他們肯留下你了嗎，每月多少的月錢啊？」

  宋雨濃抿抿嘴，壓下心頭的厭惡和慌亂，說夫人已經答應留下她了，如今應下的月錢是八吊錢，但是日後做的好，還能往上漲一漲。

  男人嘴裡念叨著，八吊錢，那算下來一年也不少呢，他搗搗宋雨濃，問她有沒有先支一點出來，家裡的老母親藥不多了，得拿錢再買些。

  宋雨濃知道他想幹什麼，無非是想拿了銀子去賭坊，他哪裡會在意自己母親的病情，更加不會知道母親的藥還剩多少。

  「有件事我需得跟你說，」她儘量軟著嗓子，「夫人說了，他們不會在這裡久留，所以我是要跟著他們回府的，家裡的事就一切託付給你了。」

  「什麼！」

  男人一聽果然不幹了，眼珠子瞪得溜圓，她走了，家裡的活兒誰做啊，不會真的打算，讓這自己一直伺候她那個半死不活的老娘吧？

  「不行，家裡不能少個女人，再說了，你老娘的病我又不懂，萬一她出點兒什麼事，你豈不是要賴上我。」

  男人眯起眼睛，懷疑的打量她。

  「你這小蹄子，該不是又惦記上了這家的少爺，所以想自己富貴了，扔下我跟那半死不活的老東西吧？

  你敢！」

  宋雨濃的手腕被他緊緊抓住，一看男人這幅架勢，不由得想起那日日夜夜，被他按在地上毒打的場景，忍不住心顫。

  她咽口唾沫，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好生好氣的哄著對方。

  「你說的哪裡話，我這不也是為了你嗎，你想啊，我跟著去了才有機會賺更多的銀子，只要我在夫人面前得臉，那還是有大把的銀子等著咱們。」

  她纏上男人的手臂，親親熱熱的拉著對方，說只要自己得了月錢，就馬上托人送回來，只要家裡的母親還安康，那她就有力氣做活。

  「你在家是辛苦了些，但這也是沒辦法的，若我放棄這個機會，今後，可不見得還有誰能給咱們這些富貴呢。」

  男人像是在思量，他不是怕別的，只是怕宋雨濃一去不回。

  別看她如今說的情真意切，但是等到了外頭，看看那些花花綠綠的好玩意兒，她還能想起家裡的老娘嗎？

  若是那老東西都不能收了她的心思，那自己就更沒指望了。

  說不定，銀子沒到手，連人都跑了。

  「不行，」男人咬牙，「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若是你一走，也不管你那老娘了，讓我就這樣嗎養著她，我豈不是賠大了。」

  他說什麼都不肯放開宋雨濃，似乎生怕自己一鬆手，人就徹底不見了。

  宋雨濃被他死死地攥住，手腕生疼卻不敢反抗，她知道男人現在正處於激動的時候，若是自己稍稍表露出不耐煩，這四下無人，免不了遭一頓打。

  「你，你且聽我說啊，」她強撐著擠出一抹笑。

  「我跟夫人求了，說是可以先支一筆月錢，給家裡做補貼用，夫人也答應了，等我走了之後，你們省些用，我再發了月錢就托人送來，這不就接上了嗎。」

  現在就能拿到銀子？

  男人聞言冷靜了些，細細想來，若是將這個女人發賣了，大約也能換幾吊錢，若是如今就能拿到錢，日後她看在老娘的份上，依然給那個家裡送錢，那倒是更好。

  「你可說清楚了，家裡的老娘我給你照顧，你要是晚一天送銀子來，她就得餓一天，別怪我心狠，我也是為了成全你孝順的名聲。」

  宋雨濃暗自咬牙，恨不得將一口一口咬碎嚼爛，但面上仍舊乖順的答應著。

  男人催促她現在就跟著一起進去，先把剛才說的月錢領走再說。

  宋雨濃無法，只能帶著他進去求見姚芊芊。

  「給夫人請安了，」男人諂媚的半拘著禮，「聽我娘子說，夫人開恩，答應先給些月錢救濟家裡，您真是個大善人，不瞞您說啊，這家裡都要解不開鍋了……」

  「好了，」姚芊芊打斷他，「你去，跟著管事的領五兩銀子，這銀子足夠你們生活幾月，等她跟著安定下來，再月月接濟你們，下去吧。」

  五兩啊！

  男人喜上眉梢，連忙道謝跟著管事的下去了。

  宋雨濃在旁鬆了口氣，心中也羨慕姚芊芊的大手筆，五兩銀子，好似在她的眼裡跟五文錢似的，根本不值一提。

  再看看這門外的守衛，她心中不禁有些激動，直覺自己這回是遇上大富貴了。

  「多謝夫人，」她跪下叩頭，「若不是遇上夫人，雨濃還不知將來的日子要怎麼過，我那重病的母親，想也活不了多少時日了，夫人真是活菩薩，雨濃給您磕頭了。」

  姚芊芊扶她起來，遇上這種遭遇，自己能幫就幫一把，左右府里也不缺她吃飯的碗，幫就幫了。

  「不用再謝了，你既然已經跟他說清楚了，那就準備一下，咱們明日就要繼續趕路了。」

  「是，」宋雨濃應著，心裡還在盤算。

  自己如今還不知道這位夫人的真實身份，這幾日她小心行事，沒有出過一絲紕漏，想來終於是讓他們對自己放心了。

  如今又打發了那男人離開，那是不是代表，自己就要徹底解脫了？

  思及此，宋雨濃激動地手都在顫抖，退出去之後就幹嘛去收拾行李了，姚芊芊讓人給她送了幾套衣服過來，料子也都是好的。

  從此以後，她便再也不用穿那些補丁摞補丁的髒衣服，日日都要香噴噴的米飯燒肉，再也不用過那等苦日子了！

  「夫人可真是心善，」一旁的小丫鬟也忍不住說，「那五兩銀子夠尋常人家過一年了，夫人卻是按著幾個月來算。」

  姚芊芊笑笑，她看那個男人也不是什麼安分的，向來是能花銀子的，多給些，總好過他去苛待那個生病的老人。

  「奴才瞧著，那宋雨濃可高興壞了，這幾日縫人就說夫人是如何幫她的，雖然是實話，但次數多了，奴才總覺得有點厭煩。」

  小丫鬟想想又趕忙道，「奴才自然不是覺得夫人您惹厭，只是她這般念叨，好似夫人格外喜愛她，大家面上不說，但心裡都知道夫人和善，哪裡就讓她那樣得意呢。」

  姚芊芊笑著捏捏她，小丫頭年歲不大，加上自己平日裡性子好，他們對自己也沒多少遮掩，心裡有什麼，大多也就說了。

  「若是如此，下回她再說的時候，你們躲著些不聽就是了，她是高興，再也不用過從前的苦日子，理解一下，嗯？」

  「是，奴才知道了。」

  小丫頭點頭答應著，出了屋子去廚房，想給姚芊芊換一壺熱茶，卻正好又遇見了宋雨濃。

  「這點心是明日要帶上路的嗎，我想嘗嘗。」

  廚子說這不過是今日要吃的，明日的須得重新準備。

  「哪能讓主子們吃隔夜的東西，這不是開玩笑嘛。」

  是啊，宋雨濃小口嚼著，果真是奢侈，連隔夜的東西都不吃，相比較起來，自己從前過得日子簡直還不如夫人身邊的一條狗。

  「那明日的點心也給我留一些，想必主子們也吃不完那麼多。」

  廚子倒是答應的爽快，姚芊芊一向對下人和善，很多事不是太計較，多少自己用不了的東西，也會賞給下人們。

  「那是沒問題，不過要等主子們開了口才能給你，不然的話還是動不得的，這是規矩。」

  宋雨濃隨意的擺擺手，說夫人如今對自己好的很，不過是些點心而已，哪裡就那麼多事了。

  換熱茶的小丫頭，本是要走的，但是見她一副得意的模樣，忍不住就想多說兩句。

  「你可知，為何夫人和少爺身邊，只有幾個人在伺候？」

  宋雨濃一愣，她倒是注意了，只是沒有細想，覺得八成是人少些主子們覺得清淨。

  「那是為何？」

  小丫鬟拎著熱茶往外走，清冷的說道。

  「前些日發賣了不少，都是背地裡嚼舌根的，沒眼力的，一張嘴沒個空閒的時候，想留在夫人身邊啊，這張嘴還是管住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