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阿言的血

  姚芊芊瞪了它好一會兒，但見黑貓一點兒害怕的意思都沒有，自己也覺得無趣了。

  「清平王不在，」她抱著黑貓轉悠兩圈，見到衣架上的衣服愈發奇怪，「這麼晚了還換衣服出門，也不知做什麼去了。」

  你為何不說說，這麼晚了來找本王何事。

  姚芊芊見人不在，理所應當的就想離開，關於孩子的教育問題她得找時間好好跟對方談談，成長期很關鍵的，不能像清平王這般散養。

  等走出房間，黑貓才驚覺這女人是要連自己一起帶走，不由得開始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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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過是想變回原形舒服一會兒，誰想到姚芊芊會突然過來，一番躲藏下還是被她發現了，原本嚇唬一番就算完，這女人怎麼還想將自己也抱走？

  「你別動了，」姚芊芊堅定的將他按在自己懷裡，「清平王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你去跟我睡，我幫你洗澡順毛，還給摸肚皮，怎麼樣？」

  瞧她一副大灰狼的模樣，黑貓掙扎的愈發厲害，放開本王，看本王洗澡，還想對本王上下其手，真是從未見過你這般不知羞的女人。

  「小乖乖，你看那個！」

  她驚喜道。

  不許叫這個名字！

  黑貓掙扎著要從她懷裡跳出來，卻被姚芊芊直接塞進一個黑咕隆咚的地方，更無語的是，她竟然自己也跟著鑽進來。

  「你看這個窩，」姚芊芊興奮的眼睛都亮了，「你喜不喜歡，我做了好久才做好的。」

  放本王出去，黑貓趴在她的胳膊上扒拉，讓開，你擋住門了。

  「你總算知道撒嬌了，」姚芊芊感慨不已，順手將趴在胳膊上的黑貓撈進懷裡，「清平王只看了一眼就說你不會喜歡，我看你好像還可以嘛。」

  你哪隻眼睛看到本王說可以了，黑貓被她又摟又抱，不光揉了腦袋，還被摸了肚皮，連尾巴也沒能倖免，這女人用手指輕輕纏了幾圈，纏的他心癢。

  還受著傷，竟也這般不安分。

  「今天還好我機靈，狠狠地把敵人打趴在地，」姚芊芊只有對著不會說話的小貓咪，才能一吐心中的浩蕩正氣。

  卻沒注意黑貓複雜的，已經不是動物能做出的表情。

  若不是本王收到消息及時趕到，你已經被紮成篩子了，哪裡有什麼機靈可言，騙一隻貓可當真有出息。

  「嗐！

  你說這愉妃也是，我不願意跟你玩了，你就要趕盡殺絕，我都告訴她我是清平王的人了，她就是不聽，結果怎樣，哈！」

  哈什麼，結果你差點讓人家弄死，手已經半殘，沒有把余月根本恢復不了，也就最後借了母后的名頭才扳回一局，也不知有什麼好得意的。

  「希望麻煩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就想安安靜靜的，攢夠了銀子帶著小阿言周有世界去，做一個獨自美麗的富婆，這麼簡單的小願望也不知何時才能實現。」

  你要走？

  黑貓警覺的抬起頭，碧瞳微微收緊，若此時姚芊芊能注意到它，會發現其中隱藏了幾分怒氣和懷疑。

  當初雖然是自己想父皇求旨賜婚，但若是姚芊芊拼死不嫁，那他也毫無辦法。

  可為了給北軒城做暗探，也為了對小阿言下手，她還是同意了這門婚事。

  這幾日她多次跟自己表明心意，直言不再是當初的那個姚家小姐，他自然是不信的。

  但如今，她竟存了一走了之的心。

  你走了便罷，竟還想連阿言一起帶走，黑貓咧出尖牙，想的美！

  「到時候我看看能不能帶上你，」姚芊芊義薄雲天拍拍它，仿佛已經看到了美好的將來。

  「若清平王同意還好，若是他不樂意，那我就悄悄帶你走，放心，到時候我一定攢夠了銀子，帶你吃遍全天下的美食，咱們不在這個府里受委屈了。」

  你是清平王妃，除了本王，誰敢給你委屈受。

  黑貓絲毫不覺這話有何問題，自己三求四求將她求娶回府，結果她倒好，卷了銀子就想拐帶自己的兒子和，和原形逃跑，天底下哪有那麼便宜的事。

  它湊過去，想在那小巧的下巴上咬一口，好叫她從荒唐的夢裡清醒過來，鼻尖卻掠過一絲血腥氣。

  這是阿言的血！

  黑貓瞬間站起來，方才乖順的模樣眨眼便不復存在，他伸出尖銳的利爪抵在姚芊芊咽喉處，只消輕輕一划，就能血濺當場。

  「怎麼了，」姚芊芊雖然不知道他已經對自己動了殺心，但依然能感覺到黑貓的緊張，「小乖乖，你要跟我說什麼？」

  阿言的血，你嘴裡怎麼會有阿言的血？

  是阿言的味道，他不會認錯，黑貓跳出她的懷抱，一路閃電般飛奔出去。

  「哎，」姚芊芊連忙從貓窩中鑽出來，卻已經不見了黑貓的蹤影，「這是怎麼了？」

  尋著氣味，黑貓在姚芊芊的房間裡找到了阿言。

  「爹爹？」

  阿言揉揉眼睛，他剛剛醒來，是被餓醒的，正準備去找娘親用晚膳呢。

  「為什麼給她喝你的血，你知道你的血有多珍貴嗎？」

  阿言鼓著嘴巴，娘親又不是外人，而且娘親最近一直在受傷，有了自己的契，那就能提前感知到她是否有危險，自己也不想讓娘親一人承擔痛苦。

  「我能為娘親分擔一半的痛苦，也能跟娘親感受同樣的歡喜，這有什麼不好？」

  黑貓跳到他的腿上，當然不好。

  不好在那人根本就不是他的親娘，也不會像他這般真心相待，雖然這話有些殘忍，但畢竟是真相，他該知道的。

  「要我說多少次，她根本不是你以為的那樣，也許她不會再對你下殺手，但她也不值得你做到這步，你要護著她，我便不用她死，這就夠了，哪裡需要你……」

  「不聽，」阿言捂住小耳朵，不高興的將爹爹趕下去，「娘親明明對阿言很好，阿言能感覺到，爹爹你為何對娘親這般不喜，她疼愛阿言，阿言知道的。」

  為何？

  當然是因為新婚夜她險些就得手了！

  黑貓氣的跳到桌上來迴轉圈，阿言如今根本聽不進自己的話，他一心向著姚芊芊，甚至不惜將一半的性命於她相連。

  該死的！

  這女人莫不是給他也下蠱了！

  「爹爹，娘親真的很好。」

  阿言還在認真勸說，「我知道爹爹擔憂我，從小到大，爹爹十分危險都能幫阿言化成半分也無，娘親跟爹爹一樣，阿言不會錯的。」

  罷了，黑貓嘆了口氣。

  如今自己說的再多也無用，這契一旦立下就無法解開，除非兩人中的一個死去，不然會糾纏一生。

  阿言如今一心向著那女人，既然勸說不了，那就只能將讓她對阿言的危害降到最低。

  子母蠱，黑貓收緊碧瞳。

  原本不想麻煩的事，如今卻不得不解決，否則等到下一次蠱毒發作，阿言也會跟著受苦。

  「咦，原來你在這裡，」姚芊芊驚喜的看著黑貓，小跑過來想抱抱它，卻被他輕鬆跳開，目光複雜的看了一眼，轉頭離開了。

  「怎麼又走了，」她失望的抿嘴，「還當它願意留下來跟咱們一起呢。」

  小阿言過來拽拽她的袖子，「娘親，阿言餓了。」

  是了，差點兒把晚餐忘了，姚芊芊歉意的親親他，連忙吩咐廚房上菜。

  黑貓一路回到自己的院子，在無人察覺的時候跳進房間，屏風後一道白光閃過，北連墨面色陰沉的從後面走出來。

  「去查查，那母蠱到底在誰的身上。」

  上次他只是簡單問了兩句，既然要養蠱，就不能可能一直安安穩穩的放在罐子裡，更何況還是子母蠱。

  子蠱在姚芊芊的身體裡，那母蠱一定也在某人身上，殺了他，永絕後患。

  阿言的話一直縈繞在他耳邊，似乎在阿言的認知中，姚芊芊就是一個慈祥溫柔，純真無邪的好母親，簡直荒唐。

  且不說她與阿言沒有半分血緣關係，單憑她從前做過的事，就不可能這樣輕而易舉的揭過去。

  懸崖勒馬還得有機會勒馬，不然只能一頭撞下去，看在阿言的份上，他願意給姚芊芊這個機會，但若是她有半分不軌之心，為了阿言，自己也要除而後快。

  第二日姚芊芊特意起個大早，卻依然沒有堵到北連墨。

  底下人說他這個時辰要上早朝，不一定什麼時候回來，姚芊芊只好回屋，見阿言乖巧的自己穿衣束髮，頓覺十分欣慰。

  若自己真有這麼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就好了，她伸手捏捏對方麵團一樣的小臉蛋。

  「阿言，娘親今日帶你出府去玩好不好，」整日憋在家裡，孩子身上都少了一份精氣神兒，「外頭有好多零嘴和玩意兒，喜歡什么娘親都給你買回來。」

  出府啊，小阿言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來。

  「爹爹會不高興。」

  一看就知道清平王平日裡對他管束頗多，姚芊芊心疼的摸摸頭。

  「沒關係，不會有人認得咱們的，咱們悄悄去，悄悄回來，只玩兒一會兒，爹爹不知道就不會生氣了。」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小阿言點點頭，母子倆商量一番後，換了最樸素的衣服從後門溜出去。

  負責看守的暗衛面面相覷，這王妃可當真沒有一日消停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