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上官菱

  外頭的一切小阿言似乎都沒有見過，姚芊芊也從沒痛痛快快的出來玩過，兩人沒一會兒就把早點回去四個字，忘得一乾二淨了。

  「娘親，吃這個。」

  小阿言舉著一串糖葫蘆努力墊腳，姚芊芊配合的咬了一顆，母子倆手牽手吃吃喝喝玩了一路，買了碗酸梅湯準備解渴，還沒嘗到一口就被人推搡在地。

  「躲開，沒眼力的東西！」

  一幫人有五六個，痞里痞氣的晃悠過來，不過目標不是他們倆，而是正站在街邊看首飾的一位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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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首的人是個大鬍子，笑眯眯的走上前。

  「這不是上官姑娘嗎，可真是好久不見了，上次我送你的花你怎麼沒收啊？」

  上官菱微微行禮，等她抬起頭來姚芊芊才清楚，這姑娘長得的確很容易被賊人盯上，形若扶柳，眉眼含春，弱弱柔柔的模樣最容易遇上這種流氓。

  不過這姑娘瞧著柔弱，說的話倒是一點兒沒客氣。

  「我不喜歡花，也不喜歡旁的東西，誰送我都不要。」

  大鬍子眼一瞪，「有你這麼跟客人說話的嗎，出來做生意還有你挑三揀四的份兒，真以為自己有多清高，本大爺玩兒過的戲子多如牛毛，少跟我拿腔拿調的，本大爺不吃這套。」

  他說著就伸手抓住那姑娘的手，作勢要將人拉到別處去。

  「菱兒是清倌，與旁的煙花戲子不同，還請這位大爺放尊重些。」

  姑娘已經面色不悅，但卻只招來幾聲嘲笑，這幾人應該都是大鬍子的手下，污言穢語，當著大街上這麼多的人，竟是一點兒臉面都沒給她留。

  姚芊芊捂住小阿言的耳朵，那些話太髒，阿言不能聽。

  「娘親，他們在做什麼？」

  阿言從小生於王府，清平王的兒子自然沒人敢對他不敬，這種仗勢欺人，當街欺辱的事他甚至有些看不明白。

  「那位姐姐讓人家欺負了，阿言想不想幫幫她？」

  「想，怎麼幫？」

  打是打不過的，姚芊芊看看四周，旁邊就是一家生意不錯的酒樓，她有了主意，帶著小阿言從人群中撤出去，徑直進了酒樓。

  沒一會兒，一幫人氣勢洶洶的拎著棍子走出來，那棍子足有碗口粗，這些人都是酒樓特意雇的打手，為的就是防止有客人鬧事。

  姚芊芊帶著小阿言站在最外層，看那幫人過去後撥開人群，不由分說拎著棍子就朝大鬍子一幫人沖了上去。

  那麼粗的棍子掄下來哪有不疼的，大鬍子又氣又惱，但壓根兒沒人理會他的質問。

  左不過就是幾個地痞流氓，要不是他們人多，總是幾個人湊在一起在街上晃蕩，大家想揍他們的根本不在少數。

  所以這番見大鬍子挨揍，無一不在心裡叫好，有解氣的還能跟著偷偷踹上兩腳。

  打手一句話不說，上來就是劈頭蓋臉的一頓狠揍，大鬍子問不出個所以然，就是再不服氣也只能帶人趕緊跑了。

  等人群都散去，姚芊芊才帶著小阿言準備離開。

  打是打不過，但是她有錢啊！

  找些能打過的人來不就好了。

  「娘親真厲害。」

  小阿言不放過任何一個誇張娘親的機會，「娘親又做了一件好事，娘親好棒。」

  怎麼我們倆的角色似乎有點兒反過來，倒成了你來哄我高興了。

  姚芊芊笑著揉揉他的小腦袋，正準備去別處逛，卻聽到背後傳來一聲輕呼。

  「姑娘留步。」

  叫我嗎？

  姚芊芊疑惑回頭，看見方才被欺負的姑娘正笑盈盈看她，自己做的那麼隱蔽，這還被她發現了？

  「方才多謝姑娘，」她行禮致謝，「若不是姑娘仗義出手，菱兒今日只怕要受苦了。」

  姚芊芊擺擺手，反正花的是清平王的銀子，自己不過路見不平，日行一善而已。

  而且她方才說自己是清倌，姚芊芊知道自己的母親也是，被姚世峰強行贖身卻沒有得到幸福，最紅還是鬱鬱寡歡，就那樣去了。

  這都是她小心翼翼打聽來的，因著母親身份低微，所以連帶著她從小也不受重視，不過那都是原主的過去了，姚芊芊聽到清倌這個詞，如今只是有些感慨。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她笑道，「姑娘這般美貌，今後出門還是帶上幾個人吧，也省的遇到這種麻煩。」

  對方點頭稱是，低頭沖小阿言微微一笑，似乎想伸手摸一摸他，卻被他躲開，兩隻小手抱著姚芊芊，不知是怕生還是害羞。

  「他不常出門，許是有些不好意思，姑娘別見怪。」

  阿言今日是怎麼了，就連府里的小丫鬟他都隨她們捏來捏去，怎麼對上這個漂亮姐姐反而不自在了。

  「無妨。」

  對方自然的收回手，指著不遠處一間高樓，「若是姑娘不嫌棄，可隨我回去坐坐，菱兒想略備薄酒小菜跟姑娘道謝。」

  遠遠的，姚芊芊能看清那牌匾上的名字，飄香閣，似乎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她有些為難的看向小阿言，雖說不是那種煙花之地，但帶他去似乎仍舊有些不妥，畢竟像方才大鬍子那種人，總不止一個。

  要是被阿言撞見什麼，回去給清平王知道，一定將自己生吞活剝了。

  「姑娘可隨我從後門進去，不會被人撞見的。」

  姚芊芊抿唇，想了想還是拒絕了。

  「您也瞧見了，我今日實在是不方便，」她說的是小阿言，「改天我過來一定給姑娘捧場，今日就算了，姑娘不必言謝，難得的好天氣，莫要為那幫雜碎壞了心情。」

  她牽著小阿言跟對方道別，一直到走遠了，上官菱才斂下嘴角的笑意，自己轉身回了飄香閣。

  原來那就是清平王妃，不過如此。

  上官菱將指尖的刀片扔到桌上，薄如蟬翼，藏於手中輕易不會被人發覺，若不是姚芊芊多管閒事，自己今日定了結了那幫廢物。

  「她身邊的孩子應該就是小世子，奇怪，為何小世子會拒絕與我接觸，大婚那夜，他不是險些被姚芊芊掐死嗎，為何還會對她那般依戀？」

  能受到三皇子重用的人自然不會太蠢，雖然她今日對自己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但能讓小世子對她改變心意，能在王府順遂至今，想來也頗有幾分手段。

  「菱兒小姐，您有客人到了。」

  門外的丫鬟過來知會她。

  上官菱眼中划過幾分厭惡，隨即又重新上妝，直至完美無瑕後方才起身迎客。

  琴聲悠揚，珠簾後的男人瞧著有幾分羸弱，時不時還能聽到幾聲輕咳。

  「多日不見三皇子，您身體一向還好？」

  北軒城沖她招手，等她在自己身邊落座後親自倒茶遞過去。

  「這要多虧了菱兒姑娘的醫術，我這幾日才能舒坦些，這次過來也帶了些薄禮，希望菱兒姑娘不要嫌棄。」

  木盒內是精美的步搖和玉鐲，上官菱起身道謝，想起方才見過的女人不由加深笑意。

  「菱兒的醫術不過泛泛，我曾聽聞如今的清平王妃，也就是曾經的姚家三小姐手中，有一張藥膳方子，那方子倒是能讓三皇子通體舒暢，菱兒這些不過是雕蟲小技，受三皇子如此重禮，的確受之有愧。」

  說起姚芊芊，北軒城眼中的笑意淡了些，不過面上只露幾分遺憾之色。

  「是啊，那方子是芊芊向一位高人求來的，不過如今已不能再服用，更何況她已是清平王妃，自然不該再與我有什麼瓜葛。」

  前日在宮中的事北軒城不是不知道，姚芊芊無論如何不願交出那張藥膳方子，更借著先皇后的名頭，讓母妃在父皇面前惹得龍顏大怒，可見她是徹底站在了北連墨那邊。

  想想曾經的誓言，北軒城仰頭咽下一杯清酒，她是自己的棋子，卻終究是不同於旁人，遭此背叛，叫他如何不恨。

  「三皇子不必憂慮，菱兒會想辦法調養您的身子，」上官菱為他續滿酒杯，「不過此處沒有旁人，菱兒就說兩句不該說的話。」

  她看向北軒城，「清平王向皇帝陛下求娶姚小姐，此事藏了多少彎彎繞繞，想必您心中也清楚地很，這皇城中誰人不知，姚小姐對您的心意可比金堅海闊，難道您真就甘心將她拱手送人嗎？」

  北軒城輕咳兩聲，慢慢站起身走到她身後，房間寂靜無聲，彈曲兒的早已退下，只剩裊裊薰香靜逸流轉，無端叫人生出幾分緊仄。

  「這確實是不該說的話，」北軒城輕聲道，「這話菱兒姑娘與我說說便罷，對旁人可莫要再提了。」

  「三皇子在怕什麼，」上官菱笑容不變，即使對方眼中已經沒了半分溫情，她依舊面不改色的說道，「怕她選擇了清平王妃，而不願再做三皇子的姚小姐？」

  「往往自詡聰明之人，才是死的最快的。」

  北軒城輕輕撫上她的側臉，動作溫柔至極，眼神卻冷的可怕。

  「我喜歡菱兒姑娘的聰慧，但有時，往往就是這份聰慧不能好好利用，成了奪命的劍，不知何時刺進心裡，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他扔下這句輕飄飄的話就離開了，上官菱自顧倒上一杯茶，眼中全無懼意。

  她的命是王爺的，除了王爺和自己，誰也動不得，北軒城，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在意那位清平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