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塌下有本王

  高大的陵墓，這裡不是先皇后最終的安息之地，但因為距離皇宮比較近，所以皇帝特意選了這個地方用以思念。

  姚芊芊端端正正的跪下，用最鄭重也最真誠的方式，給先皇后行禮。

  北連墨靜靜地站在她背後，目光落在那個叩頭的身影上，指尖微動。

  「母后，我叫芊芊，」姚芊芊小聲道，「是清平王妃，初次見面有些唐突，您別見怪。」

  說的話奇奇怪怪，北連墨嫌棄的看她一眼，也輕輕跪在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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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后，兒臣成婚了，今日帶她來見見您。」

  他沒有再說話，姚芊芊在這種場合下也不敢隨意多言，只能心裡默默絮叨。

  皇后娘娘，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不是有意要跟著您兒子，我從未想過害人，也會好好照顧小阿言，若是您在天有靈，就保佑他也順便保佑我吧。

  「愉妃到底跟你說了什麼。」

  她還跟先皇后嘮家常，冷不丁就聽北連墨這麼一問，有些猶豫的看向皇后陵。

  「在母后跟前說這個，會不會不太好啊？」

  北連墨似笑非笑，那雙漆黑的眼眸又恢復成從前不可捉摸的樣子。

  「就是在母后跟前，所以你才不敢撒謊，也不許有隱瞞。」

  姚芊芊聽他這樣說反而驚喜了，自己當然是可以胡說的，北連墨說這番話，是不是代表他已經可是慢慢相信自己了？

  「愉妃娘娘提起我與三皇子的過往，但是我什麼都沒說，只是我不說，讓她覺得我的心意已經跟從前不一樣，所以就想給我一個教訓。」

  北連墨神情淡淡的，等了一會兒才又開口。

  「為什麼不把藥膳方子給她。」

  這個，姚芊芊苦著臉，猶猶豫豫的問他，「若我說自己忘了，王爺信嗎？」

  忘了？

  北連墨輕笑一聲，頭都沒回，「你覺得本王會信嗎？」

  那肯定不會了，姚芊芊撇撇嘴，但除此之外自己真的想不到別的解釋，難道真要告訴對方自己壓根兒不知道那個方子，那他更會覺得自己在胡說八道。

  「不管怎麼樣，你沒有將方子交出去應該才是徹底激怒了愉妃，」北連墨微微側頭，見她一副低眉順眼的小媳婦模樣就想笑。

  「若你只是做給本王看，那確實讓本王有些意外。」

  「我真的不是故意給王爺演戲，」姚芊芊連忙道，是真的忘了，「王爺以後就會知道，我已經跟從前大不一樣了。」

  是嗎，北連墨的反應十分冷淡，雖然沒有過多回應，但也沒有冷嘲熱諷，讓姚芊芊已經十分知足了。

  「那方子近些年來讓北軒城的身子好轉不少，你不肯交出來，對愉妃而言無疑是一種背叛，」他站起來，居高臨下的審視她。

  「當真不怕對方找你麻煩？」

  姚芊芊仰頭看他，目光清澈而堅定，「不怕，有王爺在，王爺一定會保護我的。」

  「本王可沒說過這種話。」

  他冷笑。

  「王爺方才在宮中說的，天塌下來還有王爺呢。」

  北連墨似乎歪頭想了想，自己是說過這句話，但看看這女人眼巴巴的渴望表情，自己就忍不住想逗她。

  「本王只是這麼一說，雖然會幫你擋下一下麻煩，但不代表能隨時隨地保護你的安全。」

  他心滿意足的收穫了姚芊芊震驚的表情後，自顧轉身往回走。

  「自己放聰明些，真有下次，沒必要硬拼。」

  姚芊芊氣呼呼的跟上，臨走不忘給皇后陵鞠一功，走出老遠才敢腹議那個惡劣的男人。

  總是說著這些時好時壞的話，自己剛才的感動真是餵狗了。

  小阿言一早就等在王府門口，老遠見到馬車回來就跑過去，車夫不得不趕緊停下，知會裡面兩位小世子過來了。

  「娘親！」

  姚芊芊剛一下車就接住了小傢伙，又不知自己在府里哭了多久，眼睛都腫了，她見狀不免心疼，多說了一句。

  「王爺不必事事都告訴小阿言，他還小，哪裡受得住這種刺激。」

  得知自己母親在外頭受人欺凌，自己又不能陪在身邊，這孩子哪有不哭的。

  北連墨順口接了一句，「本王沒有告訴他。」

  「那小阿言怎麼回回都知道，上次我險些被刺殺，他也哭了很久。」

  北連墨不再說話，他的沉默被姚芊芊理所應當的認為是心虛，自己抱起孩子慢慢回府，一邊給他擦眼淚，一邊保證自己以後都不會輕易受傷了。

  遠遠看著，倒真像一對母子。

  北連墨想起她那句已經跟從前大不一樣，不由嗤笑，要從心底徹底改變哪有那麼容易。

  況且自己不過是關了她幾日，威脅幾次，如此她就能改變心意，那就不是那個願意為北軒城潛伏王府的人了。

  「阿言乖乖，娘親沒事，已經不疼了。」

  她伸出手給小阿言仔細的看看，已經包紮好了，所以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慘狀，小阿言放在鼻尖嗅嗅，還能隱約聞到一絲絲的血腥味兒。

  「娘親很痛。」

  他眨巴眼睛又要掉下淚珠，被姚芊芊趕忙接住。

  「不痛了，爹爹幫娘親上了藥，過兩天娘親就好啦，」她輕輕揉揉小阿言的腦袋，「以後娘親一定好好保護自己，再也不讓阿言擔心了，好不好？」

  「嗯！」

  阿言鄭重的點頭，趴在床邊示意她休息一會兒，姚芊芊本來還想跟他多說幾句話，不知怎的，竟然真的很快就睡過去了。

  「娘親跟阿言保證，那阿言就跟娘親做約定。」

  他咬破指尖，異常鮮紅的血珠慢慢凝結在他的指尖，阿言小心翼翼的餵到姚芊芊嘴邊，等看到那血珠轉瞬消失後，這才露出幾分笑意。

  「從此以後，娘親的歡喜就是阿言的歡喜，娘親的痛楚就是阿言的痛楚，不管相隔多遠，只要還有一絲生機，我便能感知到娘親。」

  太累了，他打個哈欠，這是他第一次與人結契，連爹爹都沒有過。

  他累的已經不能維持人形，掙扎著爬到姚芊芊身邊，一陣微弱的白光閃過，小貓崽在她身邊尋了個舒服的地方，很快睡過去了。

  沒人知道方才這個房間裡曾發生過什麼，等太陽慢慢落下，掌燈時分，姚芊芊才徹底清醒過來。

  「我真的睡著了，」她揉揉眼睛，有些驚訝的看著旁邊光屁股的小傢伙，「阿言？」

  這是中間變回過小貓崽嗎？

  她連忙蓋上被子，心中慶幸還好中途沒人過來，不然的話誰知道會不會看到小阿言的貓崽樣。

  「對了，還得跟清平王談談，阿言這么小，真的不能事事都說與他聽，這府上對他而言只要我與清平王才是親人，一出事兩個都不在身邊，他肯定會慌的。」

  她這麼想著，但是等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去找北連墨，房間裡卻壓根兒沒人。

  這馬上要吃晚飯了，人去哪兒了？

  『咚隆』一聲，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柜子那邊。

  姚芊芊立馬警惕起來，清平王不在，若是打掃的丫鬟小廝那一定會出來告罪一聲，但此時靜悄悄的，那就很有可能不是王府的人。

  刺客？

  她想到這個汗毛都豎起來了，上次死裡逃生的驚險還沒有徹底淡忘，姚芊芊不敢出聲，她甚至害怕自己哪個舉動惹怒了對方，先一把飛刀結果了自己的小命。

  清平王的房間裡怎麼會有刺客啊！

  不不，正是因為清平王，所以才會有刺客，畢竟一般的丫鬟婆子誰也沒興趣刺殺啊。

  她艱難的咽了口唾沫，悄悄摸過一個細頸花瓶攥在手中，雖然明知打不過，但能求個心理安慰也是好的。

  等了一會兒，對方依然沒有動靜，姚芊芊皺眉，該不是自己聽錯了？

  她看了眼門口，甚至不敢隨便轉身，在驚疑下背後似乎隱藏了無數危險，跟看完恐怖片上廁所不敢回頭是一個道理。

  雖然很想就這樣等清平王回來，但對方不知有沒有那個耐心，姚芊芊抱著花瓶試探往那邊挪過去，小碎步挪了半天，等她狠心探頭想看一看，卻發現柜子後面什麼都沒有。

  「見鬼了，」她下意識道，「剛才明明聽見……」

  不知什麼東西，微涼且尖銳，正從後抵在她的頸間。

  姚芊芊欲哭無淚，無比後悔自己送貨上門的作死操作。

  「這位英雄，有話好說，我是清平王妃，你要什麼都可以跟我說，我甚至可以帶你出去，只要你不殺，不殺我，我們都好商量啊。」

  她顫巍巍的等了好一會兒，突然肩膀上落下不知什麼東西，微微有些分量，似乎，還有點軟？

  軟？

  姚芊芊不由皺眉，試探的轉頭去看，這一看正好對上一雙碧綠的眼眸。

  「啊！」

  她驚慌之下扔了手裡的花瓶，門口的侍衛聞聲進來，只看到自家王妃肩膀上坐著一隻黑貓，正悠閒的舔爪子，腳下是摔碎的花瓶。

  「王妃可有吩咐？」

  姚芊芊又好氣又好笑，被這樣一問又有些不好意思，擺擺手道，「虛驚一場，沒事，退下吧。」

  等侍衛退出去關好門，她立馬把肩上的黑貓抓下來，舉到自己跟前氣鼓鼓的跟他對視。

  「原來是你這個小壞蛋，我真以為有刺客呢，嚇死了。」

  黑貓閒閒的看向她，你怕什麼，剛才跟刺客談判的不是很順暢嗎，還說什麼要什麼都給。

  碧綠的眼眸慢慢停住，視線落在姚芊芊傲人的丰韻上，真的什麼都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