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睡得很安靜，像一頭小豬

  一隻手揭開了余小溪頭上的被子，她看向出現在面前的人，鴉羽般的長睫有些濕潤。

  湛時廉微微傾身，輕柔地捋起她額頭上的幾縷頭髮，露出余小溪那張哭紅了大眼睛的瓷白小臉，用指腹擦了擦她的眼淚。

  「大叔。」

  「嗯。」

  「不要看我……」余小溪繼續把頭埋進被子裡，像一隻鴕鳥。

  她覺得自己現在一定是丑極了，她一點也不想讓大叔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

  「傻瓜。」湛時廉在她身旁坐下，「以後不喜歡的人打來的電話，不用接。」

  「嗯。」余小溪點點頭，依舊像是一隻鴕鳥。

  湛時廉揉了揉這隻鴕鳥的腦袋：「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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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把她往懷中攬了攬。

  感受到他胸膛的溫度，余小溪的心似乎安定了那麼一點點。

  像是飄來盪去的一葉小船，悄悄地，在他的懷裡靠了岸。

  她嗯了一聲，把整個身子縮進被子裡，拉好被角。

  男人在她身邊躺下，看著她安靜的側臉。

  小丫頭的臉紅紅的，皮膚單薄剔透，像是剛出爐的水晶蝦餃。

  他的唇印在她臉頰，余小溪忍不住眯了一下眼睛，潮濕的長睫毛微顫，睫毛上掛著一小顆晶瑩的水珠。

  湛時廉吻住她的眼睫，呼吸噴灑在她白皙的脖頸。

  「唔……」余小溪立刻轉過臉，連帶著也轉過了身。

  她很怕大叔，不知為什麼，總覺得大叔有時候看自己的樣子，像是一頭獅子在看著小獸。

  那樣的眼神，讓余小溪心悸。

  她不敢面對著湛時廉，轉過身後，小聲地說了一句晚安。

  「晚安。」湛時廉把小小的人抱在懷裡。

  小丫頭髮絲的香味縈繞鼻息，這么小，這麼軟，這麼甜的一個人，怎麼會有人捨得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即便那個人是她的父親，也不該讓她難過得流淚。

  思及此，湛時廉的眸中多了一絲寒意……

  這夜余小溪做了個很長的夢。

  夢裡那條惡龍朝她吐著信子，不管她逃去哪裡，它都緊跟著她，不過並沒有張口咬她。

  她咽了一下口口水，壯起十二分的膽子，伸出手，把它推了一把：「別……別跟著我……」

  「……」湛時廉在黑暗中猛然睜開眼睛，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到了一處。

  余小溪軟軟的手指，只輕碰了他一下，就縮了回去。

  她翻了個身，嘴裡似乎喃喃了一句什麼夢話，繼續睡得呼呼的。

  湛時廉卻怎麼也睡不著了。

  他起身，嘆了口氣，穿著睡衣走向別墅的室內泳池。

  泳池的水面，在夜色中安靜如淺藍色的水晶方塊。

  湛時廉縱身一躍，平靜的水面泛起波瀾。

  冰冷的水，驅散了他身上的滾燙，讓他熾熱的眼神恢復了一絲清明。

  ……

  余小溪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呈大字型占領了整張床。

  身邊沒有大叔的人影，她坐起身，立刻穿上棉拖鞋噔噔噔下了樓，直到在樓下餐廳看到湛時廉，才小小地舒了一口氣：「大叔。」

  「起來了？」湛時廉看向她的眸光一向寵溺。

  余小溪恍然覺得，前一瞬冷冰冰坐在餐桌前看財經報紙的，是另一個湛時廉，而不是這個眼神無比溫柔的大叔。

  她已經習慣了大叔身上的兩面性，快步走了過去，乖巧地坐在他身邊，目光朝餐桌上掃了一圈：「大叔，今天也有奶黃包！」

  湛時廉夾了一個奶黃包遞到她唇邊，余小溪咬了一口，甜甜軟軟的味道，讓她的心情一下就好了起來。

  吃掉一個奶黃包，她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問：「大叔，我昨天是不是把你擠下床了？」

  湛時廉闔黑的眸子看著她，深邃的眸光里似乎摻了一絲別的什麼，余小溪突然有點不敢看他。

  大叔的眼神，看久了真讓人有些害羞。

  而且說不出究竟是為什麼害羞。

  真奇怪……

  「沒有。」湛時廉薄唇微動。

  余小溪點點頭，小小地舒了一口氣。

  她很怕自己糟糕的睡姿，會把大叔嚇到。

  「那大叔……你為什麼會起這麼早？」

  湛時廉深深地看了小丫頭一眼：「因為有人打呼嚕聲音太響。」

  「沒有，」余小溪把頭搖成了撥浪鼓，「我才不會打呼嚕！」

  「而且睡姿不雅。」湛時廉又道。

  「很……很不雅嗎？」余小溪忍不住結巴了一下。

  呼嚕她是不打的，可她睡覺的姿勢的確有些叫人不敢恭維。

  「而且磨牙，流口水，說夢話。」湛時廉繼續補充。

  余小溪眼巴巴地看著他，開始思忖大叔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湛時廉眼底浮現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一看到他的笑容，余小溪就知道他是在打趣了：「大叔，你……你竟然騙我！」

  湛時廉眸中笑意漸深，余小溪咬唇，表示自己很生氣。

  湛時廉於是就捏了一下她粉嘟嘟的臉頰：「除了一直抱著我的手臂不肯放開之外，你睡得很安靜，像一頭小豬。」

  「有……有嗎？」余小溪不禁紅了臉頰。

  她一直抱著大叔的手臂不放？

  可能是昨天做噩夢了吧，看到那條蛇，心裡太害怕，所以才會這樣。

  「那大叔，我以後不抱著你的手臂了。」她弱弱說道。

  「傻瓜，」湛時廉又捏了一下她的臉頰，「這有什麼關係？」

  余小溪忍不住也有樣學樣地捏了一下他的臉，大叔的皮膚很光滑，可是肉肉很軟，一點也不像她，臉頰兩側軟乎乎的，有一層怎麼減也減不掉的嬰兒肥。

  「余小姐，車已經在別墅門口了，您該去上學了。」李管家走過來說道。

  「大叔，那我先走了，乖乖回來等我做宵夜給你吃哦。」余小溪抱著湛時廉的脖子，大著膽子親了一口，然後才蹦蹦躂躂地離開。

  李管家看著她的背影，眼裡流露出慈愛的笑容。

  雖然這個女孩子剛住進漢景別墅沒多久，但李管家已經把她當成了這裡的少夫人。

  有這樣一個可愛的少夫人，少爺今後的日子，一定會開心很多。

  ……

  網購的毛線團，余小溪填的是學校的地址，她想給大叔一個驚喜，在寒假開始之前給大叔織好一雙羊毛手套，作為新年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