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面目

  「我不清楚何老在說什麼，不過，何老既然來了，我倒是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何老。」秦胄淡淡地道，既然何建斌沒興趣喝茶，他也不勉強。

  「你說。」何建斌冷冷地道。雖然秦胄什麼都沒說，但是從秦胄的態度，他隱約察覺出了什麼。

  「第一，秦王園林大廈爆炸，死亡一百二十條人命，報案到現在，已經是第三天了，為什麼警察局沒有一點動靜，難道我秦王集團的人不是我們的公民，他們的命不是命嗎？」秦胄冰冷的聲音充斥著無盡的憤怒。

  「這件事還在調查中。」何建斌氣勢一滯，這件事，十分複雜，涉及力量太多，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回答。

  「我不清楚警察局的人是如何調查案子的，但是三天的時間，我這個秦王園林的最高負責人竟然沒有接到一個關於調查的電話或者詢問，這讓我很懷疑調查人員的工作效率。」秦胄不客氣道。

  「我們做事有我們做事的流程，這一點，用不著向你解釋。」何建斌的氣勢再次減弱。

  「第二，關於殺死東夷人的案子，據我所知，我方人員到目前為止，尚未定罪，為何有人迫不及待把我方人員關押到監獄去，而且一進監獄就死了，我想知道，其中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內幕？別告訴我是意外，三歲小孩都不會信。」秦胄盯著何建斌，眼中的憤怒已經毫不掩飾。

  「你說什麼？死了？」何建斌的眉頭一下子就鄒起來了，能夠走到今日，歷經多少風風雨雨，明槍暗箭，幾乎不用多想，他就知道，這件事必然背後有人在主導。

  

  秦胄哼了一聲，不屑回答。何建斌的地位決定了他不可能閒著，一天到晚忙不完的事情，日理萬機，一個普通人的死亡，還真不一定能夠驚動他。

  「這件事，我會查清楚，但是你也應該明白，我國是法治社會，任何人都要受到法律的約束，任何違法犯罪的行為都會受到法律的制裁，沒有人能夠倖免。」何建斌的話很嚴厲，但是眼神卻很複雜。

  「多謝何老告誡，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秦胄淡淡地道。

  「我相信你是聰明人，但是——」何建斌頓頓，眼神嚴厲，「如果被我查出來秦王集團涉案，我必然不會客氣，不管涉及到誰。」

  「我一向遵紀守法。」秦胄不輕不重道：「可能回讓何老失望了。」

  「告辭，不送。」話不投機半句多，何建斌至始至終都沒有碰那杯茶，起身離開。秦胄看著何建斌離開，靜靜地坐著不動，如果不是形勢所迫，他真的不想和何建斌決裂，何建斌作為京城權利最大的幾個人之一，對他幫助很多。

  但是兩人如今的位置不同，註定了不可能在一起了。

  郭果敲門而進，秦胄一抬頭，看見郭果的臉色很難看，心中不由得一沉，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風智、李笑等人來了。」郭果不安道。

  「讓他們進來。」秦胄嘴角溢出一縷諷刺的笑容，心中卻一片悲涼，屋漏偏逢連夜雨，只要出了問題，伴隨的必然還是問題，問題的出現，從來不會是單獨的，他已經有經驗了，但是風智和李笑等人如此迫不及待，還是讓他心中十分憤怒。

  秦王園林沒有了，培育的那麼多種子也隨著那一聲爆炸灰飛煙滅，風智、李笑來此的目的只有一個，就是種子，秦王集團如今拿不出種子，那麼……

  進來兩撥人，一撥是以風智、王小虎為首，一撥是以李笑、周金鑫為首，人數相當，除了風智和周金喜保持著笑意，其他人都板著一張臉，仿佛誰欠了他們幾十億沒有還一般。

  「不請自來，還望秦王不要見怪啊。」風智哈哈一笑，看著秦胄，仿佛很久沒有見面的老朋友了。

  「秦王，別來無恙啊。」李笑臉上掛著笑，看起來很禮貌，但是卻給人一種心災樂禍的感覺。

  「諸位請坐吧。」秦胄坐在主位上，壓根都沒有站起來。他這種行為，讓兩撥人都是感到不悅。卻沒有說什麼，坐下之後，氣氛多了幾許嚴肅。

  上茶之後，風智沒有說話，李笑同樣也沒有說話，兩人不開口，後面的人自然不敢先說話，秦胄眯著眼睛看著所有的人，場面有些詭異。

  李笑看著風智，卻看見他在撥弄著茶葉，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眼睛半眯，臉上陶醉，茶，確實是好茶，秦王集團掌門人用來招待客人的茶葉能差到哪裡去，但是好茶要配好心情，沒有了好心情，再好的茶，都喝不出味道來。李笑等了一會，終於還是忍不住，輕輕咳嗽了一聲。

  仿佛一顆石頭打破了寧靜，所有人都是身體一直，看著李笑。

  莫名的，來之前底氣充足的李笑，這一刻竟然感覺到幾分心虛，但是，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退後，看著秦胄，沉聲道：「秦王，北方綠化計劃，刻不容緩，此次前來，是希望秦王園林能夠按照合同履行責任。」

  風智撥弄茶葉的手停頓了一下，其他人呢表現的很隨意，但是耳朵卻豎起來了。秦胄的目光在一瞬間把所有人的表情納入眼底，最後才落在李笑身上，心中感慨，果然是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一切利益至上。和李笑是因為令狐大師兄結識，交情雖然不多，還是有幾分的，此刻卻是第一個跳出來的，反而是一直作對的風智沉得住氣。

  想到這裡，一陣心灰意冷，也沒有興趣和這些人周旋了，一直保持的若有若無的笑意隱去，淡淡道：「秦王園林出事，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了，否則也不會出現在這裡，我只說一點，答應了的事情，我秦王集團會努力做到，如果做不到，合同永遠有效，不管雙倍、五倍還是十倍，只要是寫在合同里的，我都回賠償，秦王集團雖然不是什麼大公司，但是也不差這點錢，我這樣說，李公子放心了嗎？」

  「秦王嚴重了，我們只是心急，這個……畢竟大家都盯著這件事，希望秦王理解我們的心情。」李笑訕訕一笑。

  秦胄嘴角的諷刺一閃而逝，沒有說話。

  「我相信秦王，否則也不會簽訂合同。」風智把茶杯放在桌子上，表情變得嚴肅，「此次前來，一是向秦王說一聲節哀，秦王園林的事，大家都意想不到，人死不能復生，希望秦王不要難過。」

  「謝謝！」秦胄的臉色抽搐了一下，聲音沙啞，不管風智是真心實意還是客套，至少證明他比李笑成熟，難怪能夠成為李成明手下的頭號智囊。

  「其次，我是想與秦王園林合作。」風智認真道，「人才、場地、設備，我們都可以提供，秦王園林重建，我們出資一半，收益我們只需要四成，我們不參與一切管理和決策，秦王覺得如何？」

  李笑等人身體一震，眼中皆閃過一抹震驚。萬萬想不到，風智竟然打的是這個主意。不可否認，秦王集團如日中天，但是真的需要如此巴結嗎？風智是什麼人，天之驕之，風家現在的勢力有所下跌，但是只要風老太爺一天在世，就無人敢動，況且，風智還靠著李成明這座大山，竟然不敢在秦王集團出事的時候落井下石，周金鑫目光閃爍，突然發現看不透風智了。

  「來人，送客。」秦胄也是很意外，在他看來，風智不落井下石，他已經謝天謝地了，現在竟然揚言合作，要知道，這個時候談合作，可是要承擔風險的。他深深地看了風智一眼，突然冒出一句令人意外的話。

  風智愕然，不同意就不同意嘛，為何要送客？

  「幾位請吧。」秦胄目光轉移到李笑幾人身上，面無表情。

  「秦王什麼意思？」李笑沉聲問道，眼神不悅。

  「我和風少還有事情要談，就不留各位了。」秦胄的眼神很平靜，「對了，你們的合同帶來了吧，合同留下，我秦王集團按照合同把違約金賠償給各位，省的下次再來。」

  李笑臉色一變，來不及說話，走進來的第二秘書很有禮貌地伸出了手，無暇的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聲音卻沒什麼溫度：「幾位請！」

  「哼！」李笑臉色變了幾下，最後還是氣沖沖離開了。估計長這麼大，也沒有被人趕出去的經歷，倒是周金鑫顯得十分淡定，沒有絲毫生氣。

  「秦王考慮的怎麼樣？」風智心中暗喜。

  「秦王園林的研發人員全部死亡，資料還有技術全部在爆炸中毀滅，就算還有殘留，也被人帶走了，你和我合作不合作，其實沒有任何關係。」秦胄並未隱瞞，把真是情況透露出來了。

  「秦王集團總部沒有備份？」風智臉色微變。他和秦王園林合作，可不是來做好人的，他是衝著技術來的。否則的話，他自己要技術有技術，要人有人，還眼巴巴湊到秦王集團跟前幹什麼？有技術不假，但是只是普通植物，二級植物根本培育不出來。

  「以前誰能想到有人如此喪心病狂？」秦胄說這句話的時候，依然忍不住的憤怒。如果讓他知道了幕後人物是誰，他一定不惜一切代價讓對方後悔。

  「秦王節哀。」風智訕訕一笑，順勢站了起來：「既然秦王事務繁忙，我就不打擾了。」

  「慢走，不送！」秦胄嘴角的諷刺一閃而逝。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果然沒有送上門來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