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章 兩段談話

  不過他這些話似乎是說到了杜母心裡，杜母比杜衡還是要點臉面的，柳芊芊剛和杜霄開始處對象，她作為男方的家長，怎麼都不好意思直接說快點結婚，她想早點抱孫子，杜母還捶了一下杜衡：「你喲，你自己的大事都沒解決呢，還操心霄霄的。」

  杜衡只是苦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就是這個沒說什麼，又讓杜母想多了，她輕輕地嘆了口氣，拍了一下杜衡：「好啦，你姥姥的生日，開心一點。」

  

  「開心，開心，」杜衡說，「我跟柳小姐說說話，之前也沒怎麼好好說話。」

  一瞬間，杜母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擔憂，除了正對著她的柳芊芊，別人都沒有看見。

  柳芊芊說：「好呀，阿姨你先忙去吧。」

  杜母說：「哎，霄霄哪裡去了。」

  柳芊芊說：「他剛才出去接電話了。」

  杜母說：「那衡兒你就稍微陪一下柳小姐吧，你以後也算是人家的大伯哥了。」

  「知道了媽媽。」

  杜母似乎還是有些擔憂，但最終轉身走開了。

  杜母一走，柳芊芊維持的笑就繃不住了。

  杜衡看了好笑：「看到我就這麼不想笑？」

  「也不是，」柳芊芊說，「我是真的很累了，大少是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就是我媽說的，陪陪你。」

  柳芊芊想說不用，但是想了想，又懶得說了。

  杜衡還不依不饒：「杜霄是不是挺好的。」

  「那得問問大少了。」柳芊芊懶洋洋的說，「他是你的弟弟，你們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他好不好，大少怎麼說？」

  杜衡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只是一下子，很快又變了回來：「挺好的呀。」

  「既然覺得挺好的，」柳芊芊說，「大少就別總是針對他了。」

  杜衡問：「我針對他什麼了？」

  柳芊芊說：「做普通的好兄弟不好嗎？」

  杜衡沒吱聲。

  柳芊芊說：「不是我說的多，大少在這個世界上，本質也算舉目無親了吧。」

  杜衡：「……」

  柳芊芊說：「誠然，杜叔叔的做法非常有問題，不過那是杜叔叔自己的問題，不管杜霄什麼事吧？」

  杜衡說：「你知道什麼？」

  柳芊芊說：「我知道杜霄的味蕾問題是怎麼回事，他那個時候才多大，又多病虛弱，能對你做什麼？」

  杜衡說：「你是來質問我的嗎？」

  柳芊芊搖搖頭：「我沒有，是你非要過來跟我嘮嗑，那就嘮唄，我和你之間除了嘮杜霄，還能嘮什麼呢？我就是覺得，你對杜叔叔的怨恨傾瀉到杜霄身上，是非常沒必要的。」

  杜衡說：「怎麼就沒必要了。」

  柳芊芊說：「你想想，如果你把杜霄當做親弟弟，從小到大，你倆都是親兄弟，那麼你在杜家就擁有了杜爺爺、杜阿姨，杜霄這三個堅實的後盾，無論杜叔叔再怎麼上躥下跳，恐怕都不能傷你分毫。」

  杜衡說：「那又有什麼意義呢，我……」

  「我知道，你想說的是，你應該得到的也沒得到，」柳芊芊說，「可是你想過沒有，那可能本來不是你應該得到的，你又不是杜家的孩子，卻得到了杜爺爺和杜阿姨無條件的疼愛，而你對他們的回報是什麼呢？想害他們親生的心肝寶貝。」

  杜衡：「……」

  柳芊芊還在說，她的聲音放得很輕，除了站在面前的杜衡，其他人基本聽不到：「我知道，你是想說等杜爺爺千古之後，再對杜霄動手，可是那又如何呢？」

  又說：「你想過杜阿姨沒有，想過馮姥姥沒有，馮姥姥就杜阿姨一個孩子，杜阿姨就杜霄一個孩子，她們那麼疼愛你，可是你怎麼回報她們的？把她們的後代血脈趕盡殺絕嗎？」

  杜衡基本已經笑不出來了：「我覺得柳小姐一定是有所誤會，我沒打算對杜霄做這種事情，」趕盡殺絕什麼的，我從來也沒有做過。」

  我看你是從來沒有成功過，不過在這裡反駁，也是一件很不明智的事情。

  杜衡又說：「我只是希望他不要礙事。」

  「奇了怪了，他能礙你什麼事？」柳芊芊說，「你不會真的覺得整個杜氏天生是你的吧？」

  杜衡說：「為什麼不能是？我也是這家的孩子，養子怎麼了？」

  柳芊芊說：「你這不是很清楚嗎，你比誰都清楚。」

  杜衡說：「你今天用什麼身份跟我說這些的？」

  柳芊芊說：「看不過去的路人身份，你明明可以得到很好的，卻只能像現在這樣害人害己。」

  杜衡說：「你根本不懂。」

  柳芊芊說：「懂不懂不重要，沒什麼不懂的，杜霄被你下毒的時候他才幾歲。」

  「別口口聲聲下毒的，你有證據嗎？」杜衡說，「沒有證據就亂說真的可以嗎？」

  柳芊芊說：「和證據無關，是不是你做的，你心裡清楚，恐怕你也明白了，一個失誤讓你失去了什麼。不過你那個時候還小，大概還沒有辦法和杜叔叔好抗衡，又咽不下這口氣，只好用杜霄出氣，我只能勸你一句，回頭是岸，還來得及。」

  杜衡說：「怎麼個來得及法？」

  柳芊芊嘆了口氣：「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你愛杜爺爺、杜阿姨和馮姥姥的不是嗎？」

  杜衡說：「杜霄沒有你想的那麼好。」

  柳芊芊說：「杜霄也沒有你想的那麼壞。」

  杜霄說：「你倆想啥呢？」

  杜衡幾乎要彈跳了起來，柳芊芊倒是一動不動繼續做著：「談你呢。」

  「噢，」杜霄說，「一會兒要切蛋糕了。」

  他輕柔地把柳芊芊拉起來：「我們過去吃蛋糕。」

  柳芊芊點點頭，看了杜衡一眼，跟著杜霄走了。

  走了一會兒，杜霄說：「你別跟他說那些了。」

  「怎麼？」

  「我懂你的想法，」杜霄說，「無時無刻我都可以回頭是岸，只是他想不明白的。」

  柳芊芊嘆了口氣：「我怕你危險。」

  杜霄說：「我倒是怕你危險。」

  柳芊芊說：「我沒什麼，避開他就是了。」

  「就算結婚以後？」

  「結婚以後我們當然住在柳家，」柳芊芊偏過頭看杜霄，「難道不是嗎？」

  杜霄怔了一下，隨即輕笑：「說的也是。」

  「柳家可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堡壘，不會讓他們進來的。」

  杜霄說：「那你肯跟我結婚咯？」

  柳芊芊說：「等一下，要求婚就要好好求，而且不能才交往幾天就求婚！」

  「明白了，」杜霄說，「走，去吃蛋糕吧，我家做的蛋糕也很好吃的。」

  柳芊芊一聽到蛋糕，就開心了起來，任憑杜霄拉著過去吃了。

  「說起來你家也沒有什麼親戚女孩暗戀你，然後在壽宴上過來挑釁我的戲碼嗎？」

  杜霄看了一眼馮家的人：「園園才初中啊。」

  柳芊芊說：「噢那孩子是我的粉絲。」

  又說：「我看電視劇里，這種壽宴的戲份，肯定要搞點什麼的，結果我就是和你哥開了一通嘴炮，真沒意思，我怎麼就沒點什麼情敵呢。」

  杜霄聽得簡直哭笑不得：「你左邊杜衡右邊江斌，哪個都是能要你命的主，這還沒意思呢？」

  柳芊芊一愣：「說得也是。」

  「而且你沒有情敵的主要原因也是我油鹽不沾，」杜霄說，「我好吧？」

  「你好，你最好了。」柳芊芊說，「話說回來我不是也沒給你製造情敵嗎？我也挺好的吧！」

  杜霄挑了挑眉 ，想起來了余學長的眼神：「那可說不好，不過在我心裡，你就是好的。」

  柳芊芊聽得心滿意足，也不在乎有沒有情敵戲碼了。

  整晚杜衡的臉色都不太好，恐怕是被她那通嘴炮給說得十分不舒服，不過柳芊芊也不管他，壽宴結束了，他們差不多就要回本城了。

  回去路上還要一個多小時，杜父跟著他們一起回來的，說是去的時候因為他和杜衡，搞得車裡的氣氛非常尷尬，回去的時候乾脆把杜父甩給杜霄，他們爺娘仨人還能開心點。

  杜父坐在副駕上，表情雖然不太好，但在後視鏡里和柳芊芊對上眼的時候，還是會擠出一個儘可能溫柔的笑。

  這下連杜霄都想說他了：「你到底是何苦。」

  「我怎麼何苦？」

  杜霄說：「都這個地步了，你幹嘛還非要招惹他。」

  杜父說：「我沒有，是他跟我過不去。」

  杜霄說：「我得說一句公道話，他已經夠避開你的了。」

  杜父說：「他憑什麼避開我？」

  杜霄說：「誰都會避開一天到晚給自己甩臉子，說兩句話就開始訓人的人吧，你也養他到這麼大了，幹什麼這麼大的仇呢？無非就是他有可能繼承杜氏，可能性還不高。」

  杜父說：「你不懂，我都是為了你好。」

  杜霄說：「怎麼為了我好？你是覺得我繼承杜氏名不正言不順？」

  杜父說：「哪能呢，你可是我的親生兒子。」

  杜霄說：「那還是覺得我的智商不夠高，公平競爭搞不過他？」

  杜父說：「怎麼會，你最聰明了。」

  杜霄說：「那不就完了，他的存在本來就不礙你的眼，幹什麼你非得把他往眼睛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