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三個階段

  既然得到了同意，柳芊芊就把目前為止自己的思路給葉仲海講了一下。

  葉仲海想了想：「也就是說這個角色一共有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完全機器人階段，在這個階段里，愛瑪是完全不通人情的，當然理論上不至於，為了方便理解先這樣標籤化一下。」

  柳芊芊說：「可以這麼說。」

  「第二個階段是剛接觸到幼兒海倫娜時，她意識到自己需要撫養這個幼兒，保護她直到把她帶回主機體的身邊，這段時間是愛瑪變動最大的時段，她需要逐漸適應成為一個『真正的人類』，這樣才不會暴露自己，我看你說的，這段劇情大概會放到中間，作為回憶集來演。」

  柳芊芊說：「對，最開始是第三階段的愛瑪出現的。」

  「第三個階段的愛瑪，就已經是完成了『人類表演』的愛瑪，從形態上已經看不出她是機器人了，但她畢竟是機器人，是極端理性的工業產物，是由正子腦控制的存在，不受非理性感情的擺布，所以她的眼神中還帶著機器人的清醒，這是無論如何都演不出來的。」

  柳芊芊說：「理論上來講，設定成演得出來也可以，但是這樣一來，留給觀眾的違和感就沒有了，盧克的意思是，這段演繹在最開頭，要吸引住觀眾。一開始什麼都沒有揭露，觀眾的角度，只以為愛瑪是海倫娜的養母，是一個疲憊的中年女性，而我要從中演出一種自然又違和的感覺，她明明從頭到腳都是中年人類女性，但是有哪裡，就是有哪裡奇怪，有哪裡太清醒了。」

  葉仲海苦笑：「這是挺難的。」

  

  柳芊芊轉身站回鏡子前，閉上眼睛，腦中回憶了一下二姐，當然，二姐這個角色本身是個叛逆的角色，她回憶的是劇里的大姐，真正的任勞任怨，服從父母，順從弟弟，又操心妹妹，那種全身心的疲憊不堪。

  葉仲海看著她，本來柳芊芊挺直了腰板，她最近堅持健身，身型又利落了很多，怎麼看都是一個健美的年輕女性，但是在她一個深呼吸之後，一種說不出的疲憊感就從她的身上散發了出來，葉仲海坐在她的側後方，通過鏡子看著柳芊芊的表情，柳芊芊的臉上有滄桑，又疲累，還帶著一些認命。

  葉仲海心裡越發吃驚，這種演技何止是出神入化，他從來沒有意識到柳芊芊已經進步成這樣了。

  「怎麼樣？」

  「真的厲害，」他由衷地說，「你對表情和氛圍的把握又變強了。」

  柳芊芊說：「我自己不太清楚，演技這種事情，雖然大家都在說，但是感覺好虛無縹緲，抓不到實體。」

  「這就是天賦吧，」葉仲海說，「每個人對演技的理解和把控都是不同的，你既然有這個天賦，不如靠本能和經驗，不過……」

  他停頓了一下：「這種疲憊感有點太過頭了，感覺更像是農村逆來順受的女性一樣，愛瑪生活的那個島，物資有那麼貧困嗎？愛瑪有受到那麼多的壓迫嗎？」

  柳芊芊沉思了一會兒，的確，大姐的狀態和愛瑪的狀態也是不一樣的，她把劇本拿起來，仔細又讀了一遍。

  愛瑪生活地應該不好不壞，當然這也是她控制的結果，在封閉了機場和港口以後，十幾年來島上都靠自給自足，畢竟是海島，水產豐厚，田地雖然不多，但是人口也不多——十幾年沒有新增人口了，愛瑪徹底毀掉基因研究所的設定被保留了下來——居民們至少吃穿不愁，人口只減不增，資源沒有被過度擠壓，她活得應該不會很窘迫，和大姐是不一樣的。

  第一集的劇情是基於這個設定之上的，十幾年了，殺人案的兇手也沒有找出來，而島上的人口還在減少，沒有基因研究所她們無法生育出新的後代，從某個角度來說，主機體的擔憂也成真了，一旦科技失去，人類就會自然滅亡。考慮到這個情況，島上年長的人（可以稱之為長老）商議，決定關閉無線電干擾，打開機場和港口，重新和大陸聯繫，雖然她們可能已經無法再適應城市的生活，但是至少向大陸方請求基因科技支援還是可以的。

  愛瑪也參與了會議，聽到這些，心中自然有所盤算，但是她都沒有表露出來。

  長老的意思是，原本島上的人，誰都不許離開島，只通過無線電進行連接，之後請人來島上。

  第一集的結尾，無線電干擾被關閉，愛瑪第一時間就通過自身的技能聯繫了主機體。

  這一集的劇情中，愛瑪大部分時間要像個人類，又帶著些許違和點，過去的殺人案會被提起來，渲染得懸疑恐怖，但是不會透露殺的都是什麼，真實也還沒有展開，最後才爆出來愛瑪和主機體能聯繫。

  葉仲海說：「你參考過什麼資料嗎？」

  柳芊芊說：「看過不少機器人的電影了。」

  葉仲海說：「我覺得你應該看點A國的鄉村電影，看一下裡面的農婦大概是什麼感覺。」

  二姐那樣的電影，揭露的是本國的農村情況，背後有千百年的性別壓迫在，而愛瑪生活的島上已經只有一種性別了，她們的生活狀態，和大姐自然不同。A國的鄉村電影，尤其是鄉村愛情電影，大部分走一個輕喜劇的路線，不會壓抑，其中一些溫暖的鄉下婦人，反而更接近愛瑪。

  愛瑪吃穿不愁，就算最開始被島民排斥過，在第一集這個時間點裡，她能參加長老會議，說明已經被接受了，她的生活狀態應該更輕鬆一些。

  「你之前太強調疲憊了，中年的女性未必就只有疲憊的，疲憊是因為她們不但要操心孩子，還要伺候家裡人，還要承擔起大部分的勞作，我是說大姐，上上下下都需要操心，可是愛瑪只要照顧海倫娜，讓她活得健康活潑，其他方面都沒有特別的需要操心，她為什麼要展現出疲憊的樣子？」

  葉仲海說：「對了，還有一些紀錄片，你也可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