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收放自如的情緒

  柳芊芊思考了一下，這個時期的愛瑪，和最初的愛瑪已經截然不同了。

  最初的愛瑪是沒有「人性」的，她終究是「機器人」，無論塑造的多麼完美，多麼類人，也不是人。她生活在主機體給她們準備的城區里，不沾塵世，主機體一般把自己的機器人安排在高新尖的領域，各類科學研究室中，雖然人類不是很清楚，但實際上機器人已經占據了40%以上，愛瑪則是另一批機器人，她們主要是為了處理各種的「任務」，包括調停人類的糾紛，回收故障的機器人，以及一些隱秘的工作。

  當然，愛瑪也是機器人，她的程序里也有機器人三大法則的刻印，這是不可動搖的。

  這樣的愛瑪，在和海倫娜起生活了十幾年後，心態上是否有所改變，也是柳芊芊需要揣摩的。

  柳芊芊在鏡子前稍微彎下了一點身體，展現出了一種稍顯疲憊的狀態，愛瑪應該不會疲憊的，但是她有必要裝出疲憊。

  她甚至可能需要化妝，讓自己看起來更年長一些。

  柳芊芊回憶了一下之前拍二姐時，田晶的那種滄桑感，她能模仿個七八成，但是感覺卻不對。

  愛瑪的老態和疲憊都是裝的，她需要把這種偽裝的感覺演出來，這樣的話……

  柳芊芊在鏡子前比劃了半天，也沒找到感覺，她嘆了口氣，重新挺直了腰板，先找找原本的愛瑪的感覺，愛瑪雖然要比人類完美，比人類更俊美更優秀，但是對於她這樣的機器人來說，從柳芊芊的理解里，是很難產生優越感的，這種感情恐怕不會在機器人身上出現，至於人類看到她是否會產生低劣感和自卑感，那就是人類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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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柳芊芊的理解里，愛瑪對人類應該具有一種憐憫之心，這一點能從她對海倫娜的照顧上看到，她等於是海倫娜的母親，撫養她長大，但是和人類的母親相比，她對海倫娜又少了很多苛責。

  這個憐憫之心要怎麼把握呢……

  柳芊芊想了又想，又找了一些宗教類電影看了一遍。

  愛瑪不是神，愛瑪的自我認知也不是神，那應該是什麼呢？

  機器人是如何看待人類的呢？她們的程序里刻印著必須保護人類的信條，但是又具備自我的思考能力，從他們的角度，如何看處處都不如她們的人類呢？

  是人類看到貓狗寵物的心情嗎？

  柳芊芊品了品，覺得不太像，人類哪有那麼可愛，首先就沒有毛，可愛就要大打折扣。而且總感覺也不是那麼輕浮的心態，機器人是否也感覺到過無奈，她們明明更完美，卻被束縛著，而且就算機器人要再生產機器人，因為主機體本身是刻印了三大法則的，所以在主機體的『本能』下，新的機器人也要刻印，不然這些機器人若是殺掉了人類，等於是主機體和原本的機器人創造了殺人的工具，這就違背了三大法則，就算是主機體，也會產生程序錯誤，自我崩潰的。

  想來想去，柳芊芊回到房間拿出了筆記本，她得把自己構思的這些記下來，不然一會兒想一下這個，一會兒想一下那個，回頭全都忘了。

  首先，機器人對人類是心懷憐憫的。

  她打到這裡又停頓了一下，打上：可能是強者對弱者的憐憫。

  這樣就註定了一件事，愛瑪不但照顧海倫娜，她和島上其他的居民，關係應該也還不錯，即使對方島民排斥她，她的心中也不會存在『仇恨』。

  機器人會恨人類嗎？

  她們實裝了恨的感情嗎？

  這部分負面情感的缺失，可能就是把握機器人角色和人類區別的點。

  柳芊芊連忙記了下來。

  她又站了起來，重新回到了鏡子面前。

  負面感情缺失……

  負面感情，常見的一般是憤怒、悲傷、痛苦、惡意之類的。

  除了惡意是自發自動的，其他都是在接收了訊息後產生的反饋。

  惡意是自然要排除掉的，愛瑪不會對人類產生惡意，不止是不對人類，她本身就無法產生惡意，哪怕是清楚非人生物時，也並不是抱著惡的念頭，也不能算是善的年頭，只是機械地完成工作。

  憤怒、悲傷和痛苦。

  其中如果和島民之間有所瓜葛，除去正面情感，負面情感中，憤怒是最可能出現的，或者說，島民們在排斥愛瑪的時候，最希望能看到愛瑪出現憤怒的感情，這樣她們就能證明愛瑪是人類。

  「啊……」柳芊芊瞭然了。

  愛瑪既然能裝老，她也能裝出情緒，比如憤怒，但是她的心中，她的眼神中卻無法做到真正的憤怒，這種虛假的憤怒，大概會讓敏銳的島民覺得不舒服。

  裝出憤怒……

  柳芊芊在鏡子前擠眉弄眼，愛瑪是像剛入行的小演員那樣嗎？只能形體上演出憤怒，卻不能演到眼睛裡。

  或者說那只是最初的，在十幾年之後，愛瑪也演得非常形象了？

  柳芊芊看著鏡子，直勾勾地看著，漸漸地，鏡中人從一臉平和，逐漸帶上了怒氣，又像似在隱忍，眉眼間都是壓不住的憤怒。

  「喲，這是跟誰生氣呢？」葉仲海一進門就看到了她，「咋的了？」

  「看得出我在生氣？」柳芊芊問他。

  「當然，」葉仲海仔細觀察了她一下，「現在又覺得你沒生氣了。」

  「剛才只是試一下演技，」柳芊芊說，「對現在角色的揣摩上有點卡殼了……」

  葉仲海挑挑眉，心中卻是有些驚訝，他不是沒和柳芊芊合作過，但是剛才那種細微的情緒變化，可以說是非常精巧，他進來的時候，完全感受到的就是一個憤怒的柳芊芊，而卻不是情緒崩潰的憤怒，是胸中怒火朝天，卻還忍著，氣場已經出來了。

  她現在的演技已經精進到這種程度了？

  葉仲海吃驚之後是好奇：「卡什麼了？」

  柳芊芊想了想：「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說，我先問問埃比尼澤。」

  因為涉及到新電視劇的事，她不能擅自把劇本的內容透露出去，問過埃比尼澤後，說是葉仲海的話就沒問題，都是朋友信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