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命運，真的有命運嗎

  旅館離醫院的確很近，只有一條馬路的距離，看得出來，入住的幾乎都是病人或者家屬。

  

  柳芊芊幾乎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她多少有些好奇，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每個人的臉上或者有些喜悅，但大多都是沉重和憂愁。

  旅館從門口就聚集著人，三五個在一起在說著話，有客套話，也有真心話。

  杜霄先進去的，他帶著帽子和口罩，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不過這樣的人，在醫院的附近也不少見，沒什麼人多注意到他。

  等他進去以後，柳芊芊在商店裡轉了兩圈，她也和杜霄差不多的裝扮，花喬然還囑咐她穿的土一點。

  柳芊芊隨意買了點東西，苟苟祟祟地進了旅館。

  花喬然也是沒辦法，離這裡最近的五星級酒店也要回到市里。

  榮奶奶現在還不知道丁文月和娟兒的關係，她們也還沒有問榮奶奶，所以如果柳芊芊也回家住，反而讓花喬然和丁文月在這裡守著，是很難給榮奶奶解釋的，但是看丁文月這個樣子，讓她離開娟兒也是不可能的，何況柳芊芊也不忍心。

  所以她們只能這樣，先瞞著榮奶奶一個晚上，說是杜霄和柳芊芊留守，其實讓花喬然和丁文月在醫院看著娟兒。

  杜霄和柳芊芊就勢必不能回去，而且一定要就近住，明天清晨早早地就去醫院。

  房間裡和柳芊芊想的差不多，不怎麼新，而且有一股奇怪的味道，床單看著也不怎麼幹淨。

  她倒是能睡睡，就是擔心杜霄，杜霄明顯不是很能接受，他只坐在（疑似）原木的椅子上，口罩帽子都沒有摘下來。

  「你還好吧？」

  「沒事，」杜霄說，「床不太乾淨，你不要脫衣服睡。」

  柳芊芊點點頭，又擔心地問：「要不你還是回市里，早上早點過來就行。」

  杜霄搖搖頭：「沒必要。」

  他也不可能放著柳芊芊一個人在這裡住：「我帶了糖出來，等會兒叫保鏢送新的床單來就行。」

  只是睡一晚，他還不至於那麼嬌氣。

  不一會兒，穿得根本不像保鏢的人過來給他們送了新的床單。

  柳芊芊現在已經習慣這樣苟苟祟祟了，畢竟她和杜霄要是一起睡旅館房間的事情被曝光到網上。

  那簡直可就太熱鬧了。

  那不是需要公關的問題，是有千萬張嘴都說不清了。

  除非她當時就宣布和杜霄是男女朋友。

  但那也夠奇怪的，他倆就算是男女朋友，跑到醫院外面的小旅館住什麼？

  想也知道網友們會立刻轉進到哪裡。

  別說網友們了，如果柳芊芊自己看娛樂八卦，看到這種內容，也會往那方面想的。

  所幸他們來回的時候，並沒有太多人注意到他們，畢竟這邊的住客，大多心事重重，誰還會有心思打探別人。

  等保鏢走了，房間裡就只剩了他們兩個。

  「杜霄，你睡了嗎？」

  「沒有，」杜霄說，「你不玩手機嗎？」

  柳芊芊勉強玩了一會兒，刷了刷微博，又看了看微信，和艾甜聊了幾分鐘天，又問：「杜霄，你說這事怎麼就能這麼巧呢。」

  「什麼事？」杜霄來了沒待幾分鐘就去了旅館，其實不是特別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柳芊芊也才意識到都沒告訴過杜霄。

  在她的認知里，杜霄就像是一個無所不能的全知者，什麼事情根本輪不到她說，杜霄就已經知道了。

  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她提前知道了事情，去跟杜霄說的吧？

  這個認知讓柳芊芊有些興奮，她把娟兒的事情和杜霄一五一十地說了。

  杜霄默默地聽完：「確實很巧。」

  又說：「不過世上總是會有很多巧合和奇蹟的。」

  比如他的誕生。

  杜母當初是被認定真的無法生育了，杜家才領養的杜衡，誰也沒想到，之後杜母還能懷上杜霄。

  除了奇蹟還能是什麼呢。

  娟兒的事情也是如此，最初選了山區做外景的是蔣昆，他也只是出於同情才挑了榮奶奶家，完全不知道有其他的任何事情。

  本來柳芊芊去拍了綜藝，拍完了給榮奶奶家捐些錢，或者定期資助娟兒，這事也就這樣過去了，誰能想到碰到青頭皮起了歹心上山偷錢，正好柳芊芊就放了錢在榮家呢。

  「這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柳芊芊說，「總歸天憐憫母女分別，給她們連上了緣分。」

  杜霄從帽子和口罩的縫隙中看了她一眼：「你最近很喜歡說天意。」

  柳芊芊說：「可能是最近感受到太多天意，杜霄，你說人活著的時候，真的只是獨自在活著嗎？」

  「你話里的獨自，指的不是人際往來吧。」

  「嗯，我之前看過一些小說，」柳芊芊說，「叫《戒指》，你看過麼，還拍過三部的長篇電影呢。」

  「看過，」杜霄說，「很經典的幻想片，不過不太記得內容了。」

  「裡面有三個種族，人類、精靈和矮人，」柳芊芊說，「精靈和人類，就是命運的兩端。精靈幾乎永生不死，從誕生以來，所有的命運都是規定好的，他們掙脫不了既定的命運，而人類則是短命，沒有理智，總是糾紛，可是命運全在自己手裡。」

  「嗯。」

  柳芊芊說：「《戒指》還有一本前傳叫《寶鑽》，我之前好奇也看了，裡面有一個精靈，就想反抗精靈的命運，做出了很多激烈的行為，導致了很多的犧牲，但是我看完了也在想，如果精靈註定不能擺脫命運，是否他的這些抗爭，還有種族的犧牲，也都在已經劃定好的命運里呢？」

  「他覺得自己反抗了命運，其實這一條路才是他真正的命運，最終還是沒有走出去。」柳芊芊說，「雖然是小說啦，但是看完了我就在想，我們的一生，真的是完全被自己所控嗎？朱嚴康給我父母的車子做了手腳，車子卻在個把月之後才壞掉，朱嚴康自己卻也是因為車禍而去世的。」

  「朱嚴康的車禍也是人為的，」杜霄說，「是杜衡乾的。」

  「……」柳芊芊一下子沒說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