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十章不忘本

  工業園區奠基後，幾家建築隊同時進駐，廠房似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很快初具規模。

  各家工廠的負責人，開始貼出招工啟事。

  因為這些企業全部照著合資企業的標準管理，所以工人得提前培訓一個月，保證他們的素質和技能符合要求。

  方糖會在這裡先開三家企業，都是以港企的身份參與。

  當然表面上的控制人是聶文棟，這是很早以前就確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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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中方投資者，得另外找幾個代理人。

  最終選擇蔣華君作為其中一家中方投資人，另外兩家分別找了表弟程強和弟弟方程。

  當然他們只是名義上的投資人，私底下簽了協議，他們在企業沒有任何股份。

  倒不是不相信他們，這些工作都是聶文棟在做，照他的觀點，既然照著外企的標準來管理企業，那一切都得符合規範。

  靠人情約束不符合他的管理思路，所以不允許出現這樣的紕漏。

  所以這三家企業，其實都是方糖獨資控股。

  當聶文棟向她匯報結果時，她抽空去那邊看了看，見一切照著原計劃在執行，就沒有再關心。

  考慮到儲物空間的汽車和家電快見底了，於是去了一趟東海縣，先買了一批家電，再跑了一趟大倉縣，購買了五十輛報廢轎車。

  有它們在身邊，短時間內不用擔心拿不出貨物了。

  回到縣城的家，接到爸媽打來電話，說已經搬到新家了，讓她有空回去一趟，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需要更改。

  等他們全部安排好了，再更改就會比較麻煩。

  方糖於是連夜開車回鄉下。

  這棟設計時已經儘量低調的小洋樓，就連外牆裝飾，也用了這時候比較流行的水磨石子，說得誇張一點，就是在扮丑。

  可是裝修結束後，在周圍全是平房和兩層樓房中間，依然給人極大的震撼。

  「這房子還是太漂亮了。」方糖來到門口，看到媽媽正在用蘆葦花做的笤帚掃門口的灰塵，嘆了一口氣。

  門口的屋檐下，同樣用的是磨石子地面，它比水泥地光滑漂亮多了，還用彩色石子搞了一些圖案，在她眼裡有些土氣，在周圍人眼裡，卻覺得時髦得不行。

  媽媽估計是怕竹掃帚太硬了，破壞地面，所以用了這種柔軟的笤帚來掃地。

  「漂亮不好嗎？」方媽媽白了她一眼，以為女兒在說風涼話。「你去打聽打聽，現在整個龍潭鄉，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羨慕我們建了小洋樓？」

  搬進新房後，她可以說天天哼著歌在屋裡做家務。

  這種揚眉吐氣的感覺，只有以前做姑娘時，不知天高地厚，才體會得到。

  「好，好。」方糖知道媽媽無法理解自己的想法，也沒有跟她較真。「我就是隨口一說。」

  反正馬上八七年了，只要縣城的公司不出事，想來也沒有會因此查自己。

  「對了，房子造好了，你和振國的婚事，也得抓緊辦了。」方媽媽趁機提醒道。

  「明年再說吧！」方糖也沒反對。

  早點把親事定下來，早日和姜振國睡在一起，她現在其實也在盼著這一天。

  倒不是說沒有結婚，就不能發生關係。

  只是大環境如此，假如他們打破慣例，只怕結婚後，神秘感和幸福感會嚴重降低。

  所以還是先忍著。

  「那就明年上半年挑個日子。」方媽媽自說自話地作了決定。「你弟弟過年後也二十一歲了，後年結婚正好。」

  兩個大的先後結婚，小女兒還在讀大學，可以晚幾年再說。

  這樣一來，家裡的大事，算是都辦成了。

  「你做主就是。」方糖邊往屋裡走，邊應下來。

  中午吃飯的時候，方爸爸提起一件事，說徐鳳年的大兒子徐建波，私自離開工廠，參加徵兵體檢，已經通過。

  現在父子倆正鬧彆扭呢！

  「他活該。」方媽媽罵了一句。「日子過得好好的，卻突然離婚，我看他早晚會給孩子找個後娘，建波懂事，去部隊鍛鍊，將來說不定會有出頭之日。」

  農村人都相信一句話，有了後娘就會有後爸。

  到時吹一吹枕邊風，說孩子的壞話，男人哪裡還會管兒子的死活？

  如果後娘有了孩子，那他們更有得苦頭吃。

  現在早點離開，自己去打拼，才是最正確的做法。

  「所以說，人有錢後，不能忘本，否則早晚有罪受。」方爸爸聽後補充了一句。

  「你們這話不是說給我聽的吧？」方糖狐疑地望著爸媽，「難道我有了錢，對你們不夠好？」

  「怎麼可能？」方媽媽見女兒誤會了，連忙解釋。「我是說徐鳳年。」

  當然會這樣念叨，其實是聽村里人說起，隔壁村的婆婆，在背後這樣說自己。

  好在全村人都知道，她們不是那邊親生的，當初把老公趕回這裡，現在想讓他搬去那邊，肯定不可能。

  「不是就好。」方糖總覺得爸媽有些怪怪的。「是不是你們有事瞞著我？」

  「也不算有事。」方媽媽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女兒。「就是你奶奶，說我們有了錢，就忘了本，從來不去看望她。」

  以前怕受她們牽連，巴不得他們不上門。

  現在自家條件好了，她又怪到他們頭上了。

  「當初爸不是被她趕出來的嗎？」方糖聽後就有些不快，有些人年紀大了，就倚老賣老，非常討厭。「現在不會想找藉口，搬過來要我們替她養老吧？」

  如果她真的過來了，那自家就熱鬧了！

  「倒沒有這樣說？」方媽媽回答。「就是怨我們有了錢，卻不孝敬她——」

  老實說搬回來近二十年，她已經習慣了上面沒有公婆的日子。

  現在她感覺有些棘手。

  如果不理她，就會自家理虧，所以不能對她的話一直不管不問。

  理她的話，又怕她得寸進尺，讓自家不得安寧。

  「這樣吧！」方糖想了想，有了主意。「爸回頭給她送一百塊錢過去，就說是你給她的養老錢，以後每個月都有。」

  既然她名義上撫養過父親，就算以前對他再不好，作為晚輩，也不能說什麼。

  一百塊錢買個心安，還是值得的。

  畢竟現在城裡人的工資，大多數也沒這麼多，足夠她過上好日子了。

  「好。」方爸爸沒想到女兒會這樣安排，連忙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