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男人當自強

  這條草魚足有三斤重，即使曬乾後掉了不少水份，肉質依然非常厚實。

  老家這邊有曬魚乾的習慣，就像隔壁的甬城人，喜歡曬鰻干一樣。

  如果家裡有肉，最好是肥一點的五花肉，加在一起紅燒，絕對是一道人人垂誕的美味。

  「這樣蒸來吃，會不會太浪費了。」徐秋雁紅著眼睛從屋裡出來，接過魚乾道。「明天讓你爸去鎮裡買些肥肉回來，一起紅燒，肯定特別香。」

  家裡很久沒有沾葷腥了，這次女兒立了大功，既是給她的獎勵，也給大家找了個解饞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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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對於媽媽這樣的態度，方糖也很支持。「我身上還有些錢，你們拿去買肉吧！」

  說完掏出十塊錢遞過去。

  不敢給的太多，怕不好解釋。

  方媽媽見女兒給錢，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了過來。

  夫妻倆身上確實沒多少錢了。

  眼下正是春播時節，要買的東西很多，化肥、農用薄膜這些，都不能省。

  「唉——」方紹煥搬完稻穀，邊用舊衣服拍打身上的灰塵，邊嘆了一口氣。「你師傅對你這麼好，以後你有本事了，一定要好好報答他。」

  這些事本該由他這個當父親的來操心，卻要女兒出面借錢，他真的無地自容。

  可惜自家實在太窮了，他竭盡全力，依然做不到。

  「你放心爸，我有數的。」見父親因為經常彎著腰，背已經有些駝了，方糖突然有些難受，「現在分田到戶了，只要我們好好干，一切會好起來的。」

  自己賺錢的事，還不能告訴他們，得找個合適的時機。

  其實爸媽一直都是勤快人，院子裡收拾得乾乾淨淨的，角落還開墾出小塊菜地，種了小蔥和韭菜，柴房養了兩頭豬，並不比別人家少。

  媽媽還想過養蠶，只是桑葉不夠，只能作罷。

  「方程呢！」見弟弟沒在家裡，方糖有些恨鐵不成鋼地問。

  爸媽為了他，什麼委屈都默默承受，他倒好，連家裡都呆不住。

  「他和人去里山拔野筍了。」方媽媽望了女兒一眼，心虛地回答。

  捨不得兒子被徐家人罵，正好早上有人同村的男孩子來叫兒子去山裡，就讓他去了。

  「你們就慣著他吧！」方糖無可奈何地嘆氣。

  什麼事都攬在自己身上，不給弟弟一點壓力，他能成長起來才怪。

  一直到晚飯做好了，才看到弟弟晃晃悠悠回來了。

  兩隻蛇皮袋綁緊口子後，一前一後掛背在身上，裡面鼓鼓囊囊的，應該裝了不少東西。

  看他頭髮都濕透了，爸媽連忙迎上去幫他拿下袋子。

  「怎麼這麼多野筍？」方糖解開繩子一看，裡面全是拇指粗的野筍，非常吃驚。

  原以為弟弟只是躲出去了，沒想到會有這麼多收穫。

  「山裡的筍實在太多了，如果不是怕背不動，還可以再拔幾袋回來。」方程抹了一把額頭的汗，一屁股坐下來。

  見姐姐吃驚的樣子，他頓時忘了疲憊，得意洋洋地回答。

  「那明天多買些肉，再做一個紅燒肉燜筍。」方媽媽也沒想到兒子會有這樣的成果，很好做好了安排。「剩下的和芥菜一起煮熟，曬成筍乾。」

  野筍鮮嫩，但是有些苦味，曬成筍乾卻特別美味。

  等夏天瓜果成熟了，摘個蒲子、絲瓜或者南瓜，和筍乾菜一起煮湯，非常下飯。

  「那我明天再去拔兩袋回來。」被家人認同，方程頓時來了精神。

  可惜野筍賣不了幾個錢，否則自己也能為家裡分憂了。

  「爸，媽，我們不能再這樣窮下去了。」吃晚飯的時候，方糖說了自己的打算。「過些日子，去買幾頭小豬回來，再養些雞鴨鵝，等年底去鎮裡賣掉，這樣家裡的日子才會好起來——」

  現在國家鼓勵農民搞副業，不能錯過了時機。

  當然最主要的是不能讓弟弟這樣閒著，必須給他找事做。

  現在豬肉每斤一塊三，沒肉票去黑市買，會貴一兩毛。

  一頭豬養到兩百斤去賣，大概能賣一百八十左右。

  如果一年能賣十頭，收入就不少了。

  「我們也想啊！可是哪有錢買這些。」方爸爸苦澀地回答。

  「買小豬和雞鴨鵝的錢我來想辦法，養豬割豬草的事就得交給你們了。」

  方糖說完後，特意望了弟弟一眼。

  「割草的事交給我。」方程哪裡不知道姐姐的心思，扒了一口飯，乖巧地回答。

  剛才聽媽媽說，姐姐已經解決了徐家的事，他整個人都神采飛揚起來。

  「你也不小了，得收收心。」見他變得這麼老實，方糖趁機教訓道。「等家裡賺到錢了，我們自己買台電視來看。」

  她幫弟弟算了一筆帳，假如他能照著自己的計劃來做，養足夠多的禽類畜類，年底成為萬元戶，也不是夢想。

  他們家在村子的東北角，旁邊有不少荒地和菜園。

  如果用圍牆或者籬笆圈起來，能養十幾頭豬和幾百隻雞鴨。

  當然得跟村里打聲招呼，否則他們來找麻煩，也會很頭疼。

  「我一定好好干。」方程被姐姐說得熱血沸騰，激動地嚷起來。

  如果自家真成了萬元戶，那他就可以挺直腰板做人了。

  晚上躺在床上，方糖一時睡不著。

  倒不是木板床太硬又不平整，硌得她難受。

  也不是舊棉胎蓋得久了，受潮變硬變重，不夠保暖。

  她手裡握著姜振國那塊舊錶，一直猶豫要不要用系統把它修好？

  同時思考一個問題，比起電視機，手錶更小巧便於攜帶。

  自己以後的修復重點，要不要放在手錶上？

  最後心一橫，同意修復。

  眨眼功夫，手錶就變了一付模樣。

  方糖拉了電燈開關，仔細觀看手裡的新手錶。

  不愧是國外大牌，確實非常高貴精緻。

  翻來覆去看了一會，最後放在枕頭底下。

  迷迷糊糊中，眼前閃過姜振國清晨醒來，睡眼惺忪看手錶的樣子。

  忽然心裡一震，自己這是怎麼了？居然又無緣無故想到他了？

  不過他身上的味道確實特別好聞。

  方糖從枕頭下拿出手錶，戴在手腕上。

  摸了摸自己平平的胸膛，她又嘆了一口氣。

  這樣的身材，應該很難吸引帥哥的注意。

  算了，還是別想這些沒用的。

  自己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賺錢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