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財運在北方

  第二天早上，方糖去徐家抱了電視機，準備綁在自行車后座。

  到鄉里後，再把自行車送到師娘娘家，然後坐車到縣城自己住的地方，把電視機修好。

  順便把另外兩台也修復，再打聽一下哪裡有廢品收購站，想辦法搞一些報廢電器回來。

  「這女式自行車的後架這麼輕，恐怕載不動電視機。」爸爸看了一眼後擔心地說道。「我去借一輛男式的送你到白沙村，你再坐車去吧！」

  如果路上把電視機摔壞，那後果就更嚴重了。

  「也好。」方糖覺得這話在理，就沒有反對。

  父女倆騎車來到白沙村，先把女式自行車還給俞家，然後來到汽車停靠站，抬下電視機。

  「你一個人搬得動嗎？」方爸爸擔心地問。

  「沒事。」為了讓他放心，方糖輕鬆地把它抱起來。「到了車站，直接轉車去市里，到時再找一輛三輪車好了。」

  印象中父親一直很沉默，似乎不關心孩子。

  

  現在看來是性格使然，他只是不懂得如何表達自己的父愛。

  車子終於來了，方爸爸幫她把電視機搬上公共汽車，這才放心地回去。

  到了縣城，方糖出了車站，在門口找了輛三輪車。

  老式球面電視機真的太笨重了，搬得她胳膊酸疼得厲害。

  到了出租屋，她才鬆了一口氣。

  進屋後反鎖上門，趁今天還沒用系統，先把那三台電視機全部修好了。

  確定精神力還沒用盡，最後這台索尼彩電也輕鬆恢復。

  這趟帶電視機出來，宣稱要去一趟市里，正常情況下，無法當天修好。

  為了不穿幫，今天肯定不能回去，只能在縣城過一晚。

  現在才早上九點多，離回去還有大半天時間，得找些事做才行。

  鎖上門走出巷子，方糖一個人在街上東張西望，尋找賺錢的機會。

  八十年代初的舜江縣城，個體經濟已經悄然興起，路邊隨處可見擺攤的人流，叫賣聲，還價聲，響成一片。

  只是兩邊的店鋪，依然是五六十年代的老風格，低矮又灰朴朴，沒有任何裝修，給人一種進入黑白照片裡的荒謬感。

  經過一條巷子，看到一名穿著藏青色對襟布衫的白髮老人，正跟一個中年婦女說著什麼。

  老者的腳邊，靠牆豎著一根幡旗，上面寫著：算卦測字，摸骨看相四個大字。

  方糖有些意外，算命不是一直被當成封建迷信禁止的嗎？

  今年才八五年，就有人敢在公開場合，搞這一套了？

  比起他們神神叨叨的鬼話，方糖更願意把它當作緩解精神壓力的手段。

  畢竟每個算命先生都是差不多的套路，你以前的不幸，都是命中注定的。

  等再熬過幾年，就會時來轉運，否極泰來，到時一切稱心如意。

  方糖前世低落時，也找人算過命。

  對方說她三十多歲時有個關口，如果能平安度過，接下來就會一切順遂，並貴不可言。

  明知道這話是騙人的，根本不可能實現，卻成功地安慰了她。

  正要離開，看到那位中年婦女站起來離開，然後跟算命老人的視線對上。

  「這位姑娘，要不要算個命？」老人習慣地招呼一聲。

  方糖搖搖頭。

  前世的她，生活不如意，才需要陌生人的安慰。

  穿越到這個時代，她相信憑自己的能力，就能創造美好的未來，沒必要聽他們那些哄人的鬼話了。

  「我看你的面相貴不可言，何不坐下來讓我為你算一卦？」算命老人顯然沒打算放過這筆的生意，再次邀請道。「放心，我吳半仙人稱鐵口直斷，絕不哄騙人，如果你覺得不准，可以不給卦錢——」

  見他一開口就是熟悉的套路，方糖反而覺得有趣，正好閒著沒事，就在對面的矮凳上坐了下來。

  「你想算什麼？」見她真的答應了，老人露出笑容。「愛情、事業，婚姻，還是測吉凶財運？」

  年輕人最關心的無非這幾項。

  「測財運吧！」方糖信口回答。「你幫我看看，今天的財運在哪個方位？」

  愛情事業這些太籠統了，說了等於沒說。

  「你要測今天的財運？」老人沒想到她會這樣問，頓時愣了一下。

  不過很快反應過來，要她伸出手。

  方糖也沒拒絕，伸手過去。

  老人顯然猜到了她的心思，並不相信自己真的能算出來，於是抓起她的手，鄭重地看起來。

  最後指了指北邊。

  「你今天的財運在北面，沿著解放路一直往那邊走，肯定能遇到好運氣。」

  照以往的算法，女孩子從南邊過來，加上口音接近剡縣那邊，家鄉應該在舜江縣南方。

  她不熟悉北方那邊，那就算什麼都沒有碰到，他依然可以說機緣還沒到，讓她繼續往北走就是。

  意外的是，他今天從她的手裡，確實發現她在北方有收穫。

  「是嗎？」見他說得這麼含糊，方糖更加肯定了他在糊弄人。「能說得清楚一點嗎？要往北多遠，什麼時間才能遇到好運氣？」

  看來這個時代的算命先生，忽悠手段更低劣，哄人手段遠遠比不上前世那些闖江湖的老人。

  「天機不可泄漏。」老人卻一臉鄭重。「我們為人算命，本就逆天行事，如果說得太清楚，哪裡還有命在？你看我們這些算命的，大多一生厄運，要麼是瞎子，要麼成了孤寡老人，有幾個生活幸福的？這就是泄漏天機的代價。」

  他一直認為自己會家破人亡，就是因為泄漏天機太多了。

  「好吧！」方糖把卻把他的話當成賣慘，就沒當面拆穿他。「希望往北方走，真的能給我帶來好運氣。」

  說完掏出錢遞過去，準備離開。

  「等等。」老人接過錢後，正要道謝，忽然臉色大變。

  「怎麼了？」方糖以為他還不滿足，想騙自己算其它項目，就有些厭煩。「除了財運，其它的我不想知道。」

  「我看你的面相不簡單——」老人沒有理她，手指快速掐算起來，越算臉色越難看。

  怎麼回事？

  照自己所算，她前幾天就應該已經去世。

  為什麼還好好的活在自己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