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致命女人（1）

  酒店，房間。

  江漓漓換了衣服，一下子跳到床上，對葉嘉衍說：「你現在去滑雪場，還能滑一會兒。」

  「誰跟你說我還要去滑雪？」

  葉嘉衍拿了電腦，又從保險柜里拿出一份文件，朝外面走去。

  江漓漓看著他的背影，鑽進被窩，哪裡不太對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在滑雪場，葉嘉衍和莊雅妍不但沒有對她動手，還一點打配合的跡象都沒有。

  她回來後，葉嘉衍也不去陪著莊雅妍。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江漓漓抱著被子琢磨，沒多久就睡著了。

  葉嘉衍忙完，回房間想休息一會兒，一進來就感覺到一室的靜謐，還有一抹不知道從哪兒散發出來的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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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漓漓睡著了，睡得很沉，被子被她踢得亂糟糟的，意外地給歸整的套間增添了一抹生活氣息。

  因為她，酒店似乎不那麼冰冷了。

  葉嘉衍放慢腳步，坐到沙發上，還沒來得及躺下，手機就響了一聲。

  是宋子琛發來的消息，問他合同簽了沒有。

  「簽了。」

  葉嘉衍只回復了兩個字。

  他太了解宋子琛了，宋子琛關心的根本不是合同。

  果然，接下來，宋子琛切入正題——

  「你和漓漓呢？」

  好一會兒，葉嘉衍才回覆：「什麼都沒發生。」

  「！！！」宋子琛發來一連串感嘆號，接著質問，「葉嘉衍，你是不是男人啊？」

  葉嘉衍挑了挑眉，快速輸入：「用不著向你證明。」

  「呵呵！在馬爾地夫失敗，你說是因為意外。這次呢，這次總沒有什麼意外吧？」宋子琛挖苦道，「你是不是不懂？不懂就問，哥們給你支招！」

  葉嘉衍高冷地回復了三個字：「不需要。」

  確實不需要。

  宋子琛那些「招數」，對江漓漓無用。

  宋子琛面對的，都是百依百順的女人，有哪個女人敢在半夜裡搶他被子、扇他巴掌？

  「死要面子活受罪！」宋子琛發了兩個「微笑」的表情，諷刺道，「你繼續當苦行僧吧！」

  葉嘉衍不打算回復了，放下手機，抬眸看見江漓漓狠狠一腳，把半張被子踢下床，只剩下一個被角蓋在她身上。

  ……領證那天，他提出和江漓漓分房睡，真是太有遠見了！

  不管怎麼樣，出於人道主義，葉嘉衍還是起身，拉起被子蓋到江漓漓身上。

  不巧，就在這個時候，江漓漓睜開了眼睛——

  江漓漓本來還有些迷糊，換個姿勢分分鐘可以睡過去，結果看見葉嘉衍，一下子被嚇醒了。

  他在幹嘛？

  她下意識地拉過被子，緊緊護住胸口，防備的看著葉嘉衍。

  葉嘉衍突然想逗一逗她——

  他倏地俯下|身，江漓漓反應也快，想翻個身逃開，他的右手搶先一步落到床上，抵在她的肩膀上方，堪堪擋住她的去路。

  江漓漓只好往被窩裡縮了縮，欲哭無淚地看著葉嘉衍：「你不要這樣。」

  「你也不要想多了。」葉嘉衍扯了扯江漓漓身上的被子，「沒有我，你用來防身的東西都在地上。」

  「……」

  江漓漓明白了，葉嘉衍只是來幫她蓋被子的。

  她眨眨眼睛，有些心虛地問：「那我是不是要跟你說謝謝？」

  「不客氣。」葉嘉衍頓了頓，雲淡風輕地補上一句，「也不要高估自己。」

  江漓漓心塞，卻不知道怎樣反駁葉嘉衍，乾脆把頭一扭，說：「我們都對對方沒有興趣是最好的！」

  「嗯？」葉嘉衍勾起唇角，「我沒記錯的話，你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喜歡我了？」

  言下之意，她怎麼可能對他沒有興趣？

  「……」

  江漓漓的雙頰如同火燒一樣紅起來。

  沒錯，她很小的時候就喜歡葉嘉衍了，而且是公開的秘密。

  葉嘉衍果然知道這個「秘密」。

  但是，仗著別人的喜歡，就居高臨下地跟人家說話，這就很討厭了吧？！

  這種時候，否認一個公開的秘密，沒有意義。

  但是，江漓漓也不想讓葉嘉衍占上風。

  她要讓葉嘉衍看看女人的絕地反擊！

  「對啊，我從小就喜歡你。」

  江漓漓揚起下巴，坦坦蕩蕩地承認了自己的感情。

  「……」

  葉嘉衍怔了一下，沒接住江漓漓的話。

  他看見她臉紅、看見她漂亮的小臉上掠過難堪，以為她會抵死不認，沒想到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溺水醒過來後，江漓漓膽子大了不少啊。

  難道是腦子進水後遺症？

  不管怎麼樣，他必須滅一滅她的火焰！

  葉嘉衍眯了眯眼睛，還沒開口，江漓漓突然話鋒一轉——

  「但是，你不是不喜歡我麼？你怕什麼？」

  她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眸底鋒芒四射，讓人不敢與她對視。

  「……」

  葉嘉衍的話又被堵了回去。

  的確，他不喜歡江漓漓。

  他和她結婚，只是因為爺爺喜歡她，而且，他覺得她是個聰明的姑娘。

  娶一個聰明的姑娘，他可以省很多事情。

  江漓漓一直都讓她很省事，她果然也知道他對她沒有感情，對這段婚姻不抱什麼希望。

  現在看來，一切都如他所料、盡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明明應該鬆一口氣，然而沒有，他的胸口反而像挨了一記悶拳。

  但是，如果江漓漓以為這樣她就可以贏，那就太天真了。

  葉嘉衍勾了勾唇角，聲音低低緩緩的：「兩個人之間，感到害怕的，怎麼都不應該是被喜歡的人吧？」

  江漓漓抿了抿唇：「你的意思是，害怕的人應該是我咯？」

  葉嘉衍反問：「難道不是嗎？」

  江漓漓陷入沉思，可是葉嘉衍離她太近了，她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的氣息，這嚴重影響了她的思考和反應能力。

  她一隻手抵在葉嘉衍的胸口上，推了推他：「你離我遠點，你這樣很影響我深入思考。」

  葉嘉衍：「……」

  幾秒後，江漓漓的思路變得清晰，一本正經地否定了葉嘉衍的話：「你錯了！兩個人之間，害怕的應該是那個還沒動心的人。」

  葉嘉衍饒有興趣，「說來聽聽。」

  江漓漓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想啊，先動心的那個人，已經沒有更進一步的可能了，但TA有退路，TA退一步可以選擇放棄。沒有動心的那個人就危險了，TA不但沒有退路，還存在著不知道哪天就突然動心了的風險！」

  她一臉驕傲，仿佛在說一個重大的學術研究成果，語速也很有感染力，幾乎可以讓人放棄思考、心甘情願跟著她的思路走。

  可惜，她的對手是葉嘉衍。

  葉嘉衍不為所動，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我相信你是個學法律的了。」

  「……什麼意思？」江漓漓有些納悶，「我以前不像個學法律的嗎？」

  葉嘉衍不答，接上剛才的話題：「你的話不全對。沒有動心的人，也可能永遠都不會動心，所以——」

  所以，應該感到害怕的，仍然是那個動了心的人。

  這話好像……也沒毛病。

  江漓漓仔細一品，心底突然有一股麻麻的痛感蔓延開來……

  她聽懂了，葉嘉衍是在告訴她，他永遠不會喜歡她。

  其實，她知道的啊，她還知道他喜歡的人是莊雅妍。

  葉嘉衍看著江漓漓無言以對，卻沒有想像中的快感，於是轉移了話題：「差不多該去機場了，起來收拾東西。」

  江漓漓「喔」了聲，收拾好行李，跟葉嘉衍一起離開酒店。

  到了機場，辦好登機手續，航司工作人員帶著他們登上飛機。

  乘務員先給了葉嘉衍和江漓漓一杯水，接著說：「葉總，周助理和莊秘書已經在商務艙了。如果您有需要，請隨時讓我幫您叫他們。」

  葉嘉衍微微頷首：「謝謝。」

  江漓漓故意提起莊雅妍：「你為什麼不給雅妍他們也買頭等艙啊？大家坐在一起多好？」

  她本來想說「大家坐在一起多刺激」的。

  她的丈夫和情|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眉來眼去，以為她什麼都不知道，實際上她什麼都知道——

  可不是很刺激嘛！

  「按照公司的差旅報銷規定，只能給他們報銷商務艙的機票。」葉嘉衍打開電腦，淡淡的問，「還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了。」江漓漓搖搖頭，示意葉嘉衍，「你忙吧。」

  說完，江漓漓默默同情了一波莊雅妍。

  從機票的事，足以想像葉嘉衍平時對莊雅妍是如何公事公辦的——他太死板了，應該絕不允許莊雅妍有一絲一毫浪漫的遐想。

  莊雅妍能怎麼辦呢？

  當然是忍著啊！

  要地下戀，還要扼殺一切對於愛情的美好幻想，跟葉嘉衍談戀愛……真的太可憐了！

  在飛機上吃了一份簡單的晚餐，沒多久，飛機降落在S市。

  出了機場，江漓漓才發現S市也降溫了，她搓了搓手，忙忙鑽進車裡。

  路上有些堵，車子開開停停，仿佛回家的路無限漫長。

  半途上，江漓漓收到金瑜的消息。

  金瑜發了幾張大衣的圖片過來，讓她幫忙參考參考。

  她挑了一件比較好搭配衣服、顏色和款式也比較適合金瑜的，告訴她如果拿不定主意，買這件絕對不會有錯。

  一分鐘後，金瑜給她發了一張訂單截圖，說：「我糾結了好久，決定來問你，果然是對的！」

  江漓漓笑了笑，收好手機，看向外面——

  這種被信任的感覺，真好！

  巧的是，葉嘉衍的餘光瞥見了江漓漓唇角這抹一閃而過的笑意，他內心冒出來一個疑問——

  江漓漓在跟誰聊天？

  兩人回到家，已經快要十點了。

  客廳的茶几有一張張姨留的字條，說她包了些餛飩放在冰箱裡，她和葉嘉衍回來後覺得餓可以煮來吃。

  張姨包的餛飩那也是一流的，煮好了連湯都鮮美無比。

  「我要煮餛飩吃！」江漓漓晃了晃手上的紙條，問葉嘉衍，「你不吃吧？」她記得葉嘉衍晚上一般不吃東西。

  事實證明，人都有反常的時候。

  「誰告訴你我不吃？」葉嘉衍直接反駁了江漓漓的話，「煮好叫我。」說完逕自上樓去了。

  「……」江漓漓被傲嬌了一臉。

  如果說女人心海底針，那葉嘉衍的心就是太平洋的針！

  不管怎麼樣，江漓漓享受美食的心情沒有被影響，她煮了兩碗餛飩，好了之後發了一條消息給葉嘉衍：

  「下來。」

  葉嘉衍第一次收到這麼「不客氣」的消息，但還是下樓了。

  傭人都下班了，一樓很安靜，只有客廳和餐廳亮著燈，俱都是暖色調。

  餐廳的燈光下氤氳著一股熱氣，食物的香氣也隱隱約約飄過來，偌大的空間，在即將入冬的天氣里沒有絲毫寒意，只有溫馨。

  葉嘉衍的目光不自覺地望向江漓漓——

  她大概是真的餓，低著頭在喝餛飩湯，面前支著一台平板電腦，走近了能聽見平板里傳來英文台詞。

  葉嘉衍坐下，拿起筷子和勺子，隨口問：「你在看什麼？」

  江漓漓目不轉睛地盯著iPad屏幕：「美劇。」

  「……」

  「《致命女人》。」江漓漓笑眯眯的看著葉嘉衍，「最近很火的，你有聽說嗎？」

  「沒有。」葉嘉衍問，「講什麼的？」

  「講三個女人殺了他們老公的故事。」江漓漓笑得人畜無害，看起來就像是單純地想跟葉嘉衍安利這部劇，「哦，三個人的故事發生在同一幢房子裡，這三個女人分別是這幢房子的三任房主！」

  葉嘉衍的注意力都在江漓漓的第一句話上，一抬頭，就對上她興奮的目光。

  他莫名地感覺背後有些涼，淡淡然道：「我沒興趣。」

  「嗯。」江漓漓點點頭，「你沒興趣最好，這部劇對男性挺不友好的，尤其是那些出軌的男人！」

  「……」

  葉嘉衍眯了眯眼睛，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就響起來，屏幕上顯示著「莊秘書」三個字。

  他拿起手機，走到客廳才接通電話，全程壓低聲音和莊雅妍通話。

  江漓漓知道給葉嘉衍打電話的人是莊雅妍，但聽不清葉嘉衍在跟她說些什麼。

  她看著葉嘉衍的背影，唇角閃過一抹笑意，手指在iPad在滑動了一下，把進度條往回拉——

  這麼精彩的劇，她一分鐘都不想錯過。

  幸運的話，她說不定可以跟三位女主角學到一些殺死老公的「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