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去勸分不勸合

  窯姐兒小翠，只認銀子不認人，趙曦源屁顛屁顛跑過去，也只能吃一口屁。趙小熙不擔心，只是順娘這肚子一天比一天大，要是以後娃兒生下來了沒了爹，一個婆娘，得多可憐？

  過了半晌，順娘才慢悠悠地開了金口：「老二家的今天一早來了，說婆婆叫你大哥去一趟，到這會兒還沒回來呢！」

  想到那天裴姑娘跟趙大元賊兮兮說的話，趙小熙也猜到了七七八八。不過趙曦源現在腦子不精神，在趙母那裡受點刺激也好。

  只是苦了順娘，挺著個大肚子，還要自己洗衣做飯。她不忍心，拉著她的手問道：「嫂嫂，你還準備等著他回來還是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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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他給我一封休書。」順娘鼓鼓嘴，用帕子擦了擦眼淚：「只要和離了，我以後就不來趙家村了。」

  「午飯吃了？」

  「吃過了。」順娘苦哈哈地笑了笑，臉上的苦澀都快溢出來了。

  奶奶的，趙曦源真不算個爺們。趙小熙氣得不行：「嫂嫂，你把那張紙給他瞧了嗎？」趙小熙說的是那張寫有小翠諸般罪證的紙。

  「他看了，啥話也不說。到後來，還是跟我講要去京城找小翠。我尋思著，大概那姑娘是真得他喜歡，要不然，他也說不出那樣的混帳話。現在這些事兒我也不膈應了，他說的多，做的也多，我習慣了。」順娘嘆口氣，輕輕地咬住了下嘴唇，看起來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我爹跟我說過許多次，嫁給他十有八九沒結果。那時候我就跟被鬼迷了一樣，就是不聽話，現在是自作自受。」

  正說著，就聽到外頭鬧哄哄一陣。那聲音由遠及近，很快就到了門外。趙小熙貓著身子瞅了一眼，喲呵，趙家二老，趙大元夫婦，以及狼狽不堪的趙曦源，一塊兒來了。

  這是要對著順娘興師問罪，還是幫順娘出氣？由於趙家二老是個老奇葩，趙大元夫婦也不是啥好人，趙小熙實在摸不准他們的來意。

  「順娘，你出來！」說話的是趙母，語氣還算是比較溫和，她對著趙曦源就狠狠地打了兩巴掌：「你受了委屈，我這個當婆婆的不能不管！」

  聽到動靜，順娘也坐不住了，被趙小熙攙扶著出了門。

  大傢伙兒都沒想到趙小熙會跟順娘在一起，先是一愣。裴姑娘是最先反應過來的，賤兮兮地笑了笑：「咋地？小熙你這是聽到有熱鬧看，巴巴兒地來瞧了？」

  「小熙是擔心我，看我今天沒去上工，才來瞧瞧的。」順娘緊緊地攥著趙小熙的手，梗著脖子：「我已經想好了，二老甭掛心，我想明白咯，跟趙曦源和離。」

  「和離？」趙母吃驚的了不得，直接叫了起來：「你現在肚子裡還有我們老趙家的骨肉，你挺著個大肚子，要跟老大和離？」

  「是！」順娘點點頭，往常時候的怯懦，在這個時候已經一點不剩了：「我已經想好了，這孩子還姓趙，但是得擱在我身邊養著。」

  「那怎麼行！」裴姑娘冷冷笑，抄著手，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兒：「以後你改嫁，還把咱老趙家的孩子帶到別人家裡去？」

  改嫁？順娘好像聽到了什麼笑話，搖搖頭：「我有娃就夠了，不會改嫁。」

  就算是說到這份上了，趙母還是覺著不滿意：「哪個男人不偷腥的？老大犯了錯，我跟你公爹已經教訓過了，以後不會了。你好歹也有了娃了，忍忍也就過去了，反正這孩子，我是咋都不會讓你帶著的。」

  這些人從一開始就沒有意識到順娘真正在意的是什麼，所以說了老半天，愣是一點都沒說到點子上。一門心思只要娃兒，不知道的還以為老趙家有皇位要繼承呢！趙小熙努努嘴，冷冷笑：「你們要孩子？你們養得起？這養一個孩子可難了，咋地？要是個女娃娃，你們還想把她給賣出去？」

  這話一說出口，無異乎是給了趙母一個大嘴巴子。當初她吧趙小熙賣給一個大傻子，明里暗裡就有不少人說她見錢眼開，為了銀子，娃兒都不要了。這會兒又被趙小熙懟了一通，她哪兒還敢多話。

  為實際考慮，養一個孩子的確很難。要是個男娃兒，以後給他上學堂，又是一比不小的開支。他們老趙家，一窮二白的，哪有這個閒錢？

  「順娘，是我對不住你！」趙曦源扒拉著頭髮，一臉悲愴，哭的鼻涕橫流。

  這些話，順娘也不知道聽過多少回了，搖搖頭：「你把休書寫好，我拿著就走。」

  就穿這一身紅，跟當初嫁進來的一樣。怎麼來的，就怎麼出去！順娘也是個有骨氣的，看趙曦源的心不在她身上了，咋都受不住，除了想走，還是想走。

  現在順娘在希望牌化妝品鋪子做工，一天也有幾錢銀子的進帳。趙家二老還有趙大元夫妻倆，從一開始就惦記著這一茬。可是現在，順娘要跟老大和離，那以後這些銀子豈不是全都沒著落了？

  這麼一想，裴姑娘趕忙湊了過去：「大嫂，你可別衝動。咱們村的人都知道你跟大哥敢情好，你可別因為一個窯姐兒就跟大哥和離啊！」

  「是啊，順娘，你也老大不小了，又有了孩子，好歹為孩子想想。」趙母也湊了上來。

  這是把她趙小熙當吃素的還是怎麼地？她一手撂一個，把那兩個吸血母蝗蟲給推開了，」咋地？惦記著嫂嫂的體己錢？幹啥都要為娃兒想？那她自個兒不過日子了？是趙曦源對不住順娘，順娘已經仁至義盡了。趙曦源，你要還算個爺們，就趕緊寫休書。「

  「大傢伙兒都是勸和不勸分，你這丫頭安的什麼心吶！」趙母被氣的半死，眼看著順娘這個小小的搖錢樹就要被連根拔起，她哪兒還能忍下去？撲上去就對著順娘一陣扒拉：「剛才老大也說了，以後都不會再提那個窯姐兒了！那種婆娘，不乾不淨的，老大就是一時糊塗。」

  「我還是要去找小翠的。」不怕死的趙曦源，再度語出驚人。好在順娘早就平靜了，目光冷淡。倒是趙母被驚呆了，狠狠地給了趙曦源幾巴掌：「這麼好的婆娘你不要，你偏偏要一個窯姐兒？」

  「小翠還等著我把她贖出來，我答應她了！」此時此刻，趙曦源渾身上下都是那不去切實際的英雄主義，也不管順娘以及她肚子裡的孩子了，竄進屋，沒過一會兒就拿著休書出來了，直接塞到了順娘手裡：「順娘，是我對不住你。」

  最終，趙小熙把順娘接出了趙家村。趙母他們跟在後頭愣是罵了一路，可是趙曦源給的休書在手，他們也不敢撒潑。

  就目前來看，這事兒算是塵埃落定了。這一路，順娘都沒掉眼淚，臉上的神色也很倔強。

  為了更好地照顧孕婦，趙小熙原本是想讓順娘住進她的小木屋的，結果順娘不願意。趙小熙知道她是怕添麻煩，趙小熙沒法子，只好把鋪子的堂屋收拾好，讓順娘安心住著。

  傍晚的時候，趙母還帶著一群人衝到了鋪子裡討公道。

  「趙小熙，你這個毒婆娘，咋就這麼見不得人好呢？你大哥跟你嫂嫂和離了，對你有啥子好處！快把你嫂嫂送出來，快點！」她也不敢進門，畢竟有蕭璟瑞在外頭守著。

  「休書還在順娘手裡呢！」趙小熙攤攤手，一臉的匪夷所思：「她現在不是我嫂嫂，也不是你媳婦。咋地？你想對我鋪子裡面的員工做啥子？人趙曦源都沒說啥了，你來蹦躂啥？」

  「他也就是一時糊塗，夫妻倆，床頭打架床尾和，要不是你來攪和，你大哥咋能寫休書哩？」

  被趙母帶來的那幾個人，一聽到趙曦源連休書都寫了，一個個地又懵了：「寫了休書呀？」A婆娘搖搖頭，往後退了三兩步：「那這事兒我們咋管？」

  「寫了是寫了，但是順娘現在肚子裡有我們老趙家的娃兒，咋能走哩？」趙母看大傢伙兒都往後退，她心裡捉急，趕忙一通胡亂解釋：「都是趙小熙她這個做妹子的不安好心，把順娘直接從家裡拽出來了。」

  「是我自願跟小熙來的。」順娘也不知道是啥時候出來的，挺著大肚子，看起來辛苦的很：「我跟趙家老大已經和離了，這是休書。」順娘從懷裡把休書掏了出來，亮給大傢伙兒瞅了瞅。

  那些人大部分都是來看熱鬧的，這會兒看順娘把休書都拿出來了，他們哪敢繼續張牙舞爪、興師問罪？有個看起來就很講道理的婆娘扯了扯趙母的衣裳：「一代管一代，你家老大都做到這份上了，你哪能讓順娘還留在你們家哩？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嘛？」

  「就是就是。」周圍一片附和聲。

  趙母失去了群眾力量，又看蕭璟瑞護犢子的樣子，她哪兒還敢找趙小熙的麻煩？罵罵咧咧老半天，終於回去了。

  那幾個人前腳剛走，順娘就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