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章那個可憐的女人死了

  敢情這是大型屠狗現場？趙小熙覺著自己此時此刻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以前倒也知道這倆人感情好，沒成想，好到了這種難捨難分的地步。還真是讓人羨慕，趙小熙站在一邊，沒心沒肺地瞧著，樂不可支地羨慕著，絲毫不知道順娘到底為啥傷心。

  「你別怕，咱們現在都有了娃娃，我怎麼會對不住你呢？」趙曦源說的倒是挺誠懇的，還不忘摸了摸順娘的小嫩手:「放心，我會早去早回的。」

  一般來說，車馬都很快的情況下，大概十天左右也就進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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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怎麼慢，一個月總是能到的。趙曦源這會兒就走，也忒著急了點。但是這種事兒宜早不宜遲，科舉考試就在六月末，要是先到京城，找個客棧住下，安心溫書，也是好的。

  「聽說京城裡頭的姑娘，都生的好看。」順娘心裡難過，小臉兒紅紅，眼眶兒濕潤:「我就是個黃臉婆子，你到了京城，忘了可咋整？」

  「不會，糟糠之妻不下堂。」

  這話要是別人說的話，趙小熙或許覺得不過就是一句託詞，不值當信的。

  但是趙曦源是個忠厚老實的讀書人，跟順娘感情有很好，哪怕在進京趕考的路上真有狐狸精，想必他也不會多看一眼。

  像是秦香蓮跟陳世美這樣的慘案，鐵定不會發生在他倆身上的。

  況且進京趕考這也算是做秀才的出路，他好不容易才考上了秀才，想要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也是無可厚非的。

  「嫂嫂，大哥的為人你應該很清楚啊！」趙小熙湊上前，拍了拍自家大嫂的手:「大哥的脾性，別人不曉得，難道嫂嫂還不知道嘛？能進京趕考是好事兒，甭管中不中了，就當成是個歷練也好啊！要是咱們家真的能出個大官兒，以後咱都用不著去求人了。」

  這話聽著就讓人動心，順娘定了定神，又瞅了一眼趙曦源:「得了，你要去就去吧！要不是現在有小熙事事幫襯，我是鐵定不讓你走的。小熙說的不錯，這也算是個機會。要是真中舉了，以後咱們的日子，也就能好過不少。」

  誰不知道趙母是個狠婆婆，這些年也不知道怎麼糟蹋順娘的。趙曦源不懂得討好是個木訥的窮書生，趙母是偏心二房的。要是以後真有當官的命，趙母對順娘也能好點兒。

  這事兒一定下來，趙小熙就給了順娘十兩銀子。這是通過順娘的手給趙曦源的，畢竟這是要去京城的，在那種寸土寸金的地界兒，沒有帶夠銀兩，簡直就是自尋死路。畢竟是在京城裡逛過一回的人，多多少少也知道些裡頭的規矩門道，作為過來人的身份，趙小熙給了趙曦源不少忠告。

  「多謝你啊！」順娘苦哈哈地笑了笑，瞅著趙小熙，心裡還在可勁發愁。這年頭做啥都難得很，要不是有趙小熙事無巨細地幫襯著，趙曦源哪有法子保住溫暖，進京趕考？順娘是個最惦記別人恩賜的主兒，這會兒心都快化了:「我跟你大哥說了，以後要是他真高中了，頭一個報答的，鐵定就是你。」

  「報答不報答的不要緊。」趙小熙搖搖頭，嘿嘿笑:「鄉下人當官的本來就很少，要是大哥真有這樣的好本事，那是咱們整個豐樂鎮的福分。」

  當然啦，以後要是可以幫助她在生意場上開拓疆土的話，那是最好不過了。

  趙小熙嘿嘿笑，搓搓手，一臉的得意洋洋:「嫂嫂，大哥過幾天動身，你一個人身子又不方便，要不然去我家住？」

  「你家？」順娘聽呆了，忙不迭地擺擺手:「你家那小木屋，你們一家幾口人住著都擠得慌。要是再添我一個，不就沒地兒下腳啦？我現在每天來鋪子上上工，有你們照顧著，就算是回了家，屋邊上也有不少人，不會出事兒的。」

  見順娘執意如此，趙小熙也就不勉強了，樂呵呵地點點頭，又湊到福嫂跟和三娘那頭討論小食新品的事情了。

  前幾天來福又捎信來了，就說京中的人對他們希望牌的小點心也不知道抱了多少分的喜歡。

  每次一出新品，都是被搶購一空的節奏。

  也甭管做多少了，做多少都能賣的乾乾淨淨。所以關令月就琢磨著，舊的要抓牢，這新品研發的事兒，更是一點都不能放鬆。

  雖然也知道這不是啥容易事兒，但是為了後續的可持續發展，也只能給趙小溪施加壓力。畢竟想法全都在趙小溪的腦袋瓜里，一般人可模仿不來。

  關於關令月「逼宮」這一招，果不其然收到了奇效。之前不慌不忙的趙小溪，現在是又慌又忙。生怕金主大大要新品的時候自己沒出息地交不出來，索性奮發圖強，天天向上。

  接連幾天加班加點地想主意，和三娘跟福嫂還有幾個從廟裡請過來的紅案師傅要就看出了趙小溪的不尋常。

  「這事兒也不能操之過急。」旁邊一個紅案大師搖搖頭，瞅著趙小溪那可憐兮兮的樣子笑了笑:「掌柜的，你不也說過嗎？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啊！」

  「咱們現在就要改變戰略，必得保證咱們心急也能吃上熱豆腐。無大娘子說了，咱們的新品一到了金城就熱/賣。現在菜鳥驛站也火了起來，咱們有那麼些人下訂單。外賣啥的也做的好，新品的更新速度要是跟不上節奏的話，會很拖後腿的。」趙小熙嘆口氣，一股腦兒地撲到了案板上，暗示此時此刻的自己就是待宰羔羊:「你們要是有什麼想法，都能說出來。」

  只是大部分好東西都是要花費不少心思的，以前趙小熙喜歡吃粉條燉牛肉，但是這東西要花不少時候擱在豬肉上。

  對於火候還有滷料都是很有要求的。

  一般的，晌午的時候上了白案，等到了傍晚才能上桌。

  但是二十一世紀的吃食，總不能完完全全都能搬到大夏朝來。但是挑揀幾樣出來，加工加工，雖然達不到以前那麼盡善盡美的程度，但是湊合湊合總還能過得去。特別是在小點心這方面，趙小熙作為一個資深吃貨，還是有點心得的。

  一場會議，愣是開了一個多時辰。趙小熙餓的前胸貼後背，猛然間想到了以前愛吃的炸年糕。年糕這東西大夏朝都能做出來，關鍵是年糕面兒要撒的調味料。這麼一想，趙小熙又得了一個新主意，激動地了不得。

  回去的路上，趙小熙高興的不行，一邊跟福嫂可勁說著自己對新品的設想，還一邊跟小澤同說了一通他可以長久住在豐樂村的好事兒。

  可是一進村子，整個氣氛就變了。那種尖銳的鑼鼓聲，穿透了趙小熙一行人的胸膛。這聲音太熟悉，前段時間周夫子死的時候，也是這個聲音。村子裡這是又死了人？是誰？趙小熙心裡「咯噔」一聲，怕得不行

  「這是死了人。」福嫂滴溜溜地瞅著一邊的李二嬸，眉頭擰得緊巴巴兒的:「不得了了，這是咋回事？」

  幾個人循著鑼鼓聲迅速走到了「事發地點」，結果發現是周父子的家。

  周夫子已經死了有些時候，這擺的是招魂陣還是啥？

  趙小熙心裡一通亂想，亂想亂邪乎。等到瞅見村長劉瑞德跟劉宏一塊兒出來，都紅了眼睛，才覺著大事不妙。

  現在這屋裡就住著一個玲和，難不成是玲和出事兒了？趙小熙心臟怦怦跳，趕忙竄了過去:「村長，這是出啥事兒了？」

  「周師母沒了。」劉宏幽幽的嘆了口氣，那語氣格外像是幽靈，聽的人心裡直咯噔，難受的要死。

  玲和死了？怎麼會呢？

  趙小熙以前就沒聽過她身上有什麼不痛快的地方。

  好端端的一個人，就這麼沒了？

  趙小熙心口仿佛突然之間就缺了一大塊，不住地漏著風，四肢百骸都是清涼涼的，等走到屋裡的時候，她也就跟紅樓裡面神遊太虛幻境的賈寶玉一樣，思想都被抽離了身體。她好像能看到滿屋子的玲和，哭著的、笑著的。

  但是這種悲哀的心思，漸漸淹沒在村里婆娘的嬉笑聲中。

  聽起來好像是村里發生了什麼喜事一樣，趙小熙又氣又急，心裡憋著一股老大的悲哀。蕭璟瑞緊緊地握著她冰涼的小手，壓低了聲音:「對周師母來說，這或許是好事兒。」

  之前周父子的兄弟回村，也就是周浮生，那樣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物，落到了村里這些愛嚼舌根的村婦嘴裡，都變成了跟玲和夜夜快活的男主角。

  要不然，周浮生也不會只在村里待了幾天就匆匆忙忙去了。

  現在賽華佗算是半個豐樂村的人，他也在，這一回是充當了仵作的身份。他正站在一邊，跟村長絮絮叨叨地說著死因。

  趙小熙隱隱約約聽到了一些什麼菸絲泡水之類的話。大概是玲和選擇終結自己性命的方式。

  趙小熙慢吞吞的走到了床邊，玲和的臉上耷拉著一張有點發黃的白布，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幽幽淡淡的死氣。

  手腳都僵硬了，冰涼涼的。趙小熙狠狠地哭了一場，撲在死去的玲和身上，頭一次感覺到在這個時代的深深無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