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如夢初醒

  「一定要活下來。」

  蘇樂只留下了一句話給宮鉑。

  顧齊笙倒在地上，勉強被蘇樂扶了起來，雖然身體傷痕累累，可顧齊笙很開心，他知道自己竊喜的心情很卑劣，可是，顧齊笙很慶幸，自己不是被蘇樂放棄的那一方。

  在徹底離開之前，蘇樂回頭，看了一眼，她才發現，禁錮自己的房間其實也不大，一眼就可以望到底，宮鉑背對著蘇樂，蘇樂看不見他模樣。

  「宮鉑，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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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齊笙靠在蘇樂的身上，聽見了蘇樂這句呢喃，他想，就讓他卑鄙一回，把蘇樂搶過來吧。

  「走吧。」

  他裝作沒有聽見蘇樂那句呢喃，把身體靠在蘇樂的身上，他的傷是真的很重了，腦子嗡嗡嗡的響著，眼前似乎也出現了重影。

  蘇樂帶著顧齊笙走了出去，東倒西歪，走路都不穩，蘇樂時隔不知多少天，重見光明，呼吸到新鮮空氣的那一刻，淚目了。

  「別哭。」

  顧齊笙想要安慰蘇樂，可怎麼突然就天旋地轉了起來，顧齊笙最後的記憶是蘇樂焦急的臉龐。

  「顧齊笙？顧齊笙？你醒醒！」

  顧齊笙暈倒在了無名街頭，在路人的幫助之下，蘇樂把顧齊笙送去了醫院，而那間陰暗的房間之中，故事還在繼續著。

  蘇樂和顧齊笙已經離開了，連他們的氣息都消失了，宮鉑已經轉過身子，他失神的望著那扇門，剛才蘇樂就是從那扇門離開的，帶著顧齊笙離開了，而徹底放棄了自己。

  「現在該看看我了吧，宮先生。」

  黑龍坐在椅子上，隨意的舒展著自己的身體，高高在上的俯瞰著宮鉑，仿佛宮鉑是他砧板上的東西一樣，為人魚肉任人宰割。

  「鬆開。」

  蘇樂已經離開了，內心無數次告戒著宮鉑自己。

  黑龍驚奇起來，驚奇宮鉑的態度，他怎麼還能保持有恃無恐的態度呢？

  「不知是誰給宮先生的自信，鬆開？不該是你求我饒你一命嗎？」

  「你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也應該明白，我要是死在這裡，你有那個信心可以天衣無縫的瞞過去？」

  光是黑龍真的放走了蘇樂和顧齊笙，想要完美的瞞過去，就已經不成立了。

  「宮先生真是伶牙俐齒。」聽不出是誇讚還是嘲諷，宮鉑也不在乎了。

  「給宮先生鬆開吧，您可是我們的貴客。」

  「……」

  手銬落在地上，宮鉑撐著地面起身，儘管受了不輕的傷，他還是保持著優雅，從角落拖過一張椅子，直接做了上去。

  環境很惡劣，但因為宮鉑周身的氣質，硬是扭轉了惡劣的環境，把這一小片地方弄得像是高級會所一樣。

  「放了我。」

  「憑什麼呢？」

  「黑龍幫賺錢不容易吧，各方勢力一直盯著你們，賺錢容易，想要把這些錢光明正大花出去，想必很艱難吧？」

  「宮先生是什麼意思。」

  黑龍面上不露聲色，暗地裡面開始感嘆，宮鉑也是個不好對付的，一針見血。

  黑幫的錢來歷總歸是五花八門，各種渠道，但有一點是一樣的，大部分都見不得人，不是能擺在明面上的。

  「宮氏很強大。」宮鉑就說這麼五個字，點到為止，黑龍是個聰明人，不會不明白他的意思。

  黑龍把往後仰著的身子給正了過來，臉上也沒了玩笑之色，反倒是宮鉑，雲淡風輕起來。

  他的意思，對黑龍幫有著多麼大的幫助，相信黑龍不會不知道。

  「宮先生的提議很誘人，可宮先生似乎太過自信了，宮氏的確很強大，可能和宮氏攀比的，也不是完全找不到。」

  宮鉑把玩著自己的腕錶，神情平淡，「那你就去找。」

  「宮先生的誠心就這麼點？」

  黑龍有意激宮鉑，可惜，不是人人都是蘇樂，有那個資格能牽動宮鉑的心弦。

  氣氛僵持起來，宮鉑一下子掌握了主動，就在那一瞬之間。

  ……

  「我放了你，難道宮氏就會和我們合作了嘛？」明晃晃的試探，黑龍盯著宮鉑，但宮鉑的神色捉摸不透。

  「不會合作的。」

  「宮先生這是在耍我？」

  「不是耍你，而是黑龍幫已經不能和宮氏合作了。」

  宮鉑起身，把腕錶給摘下，已經不需要他了，看著孤零零躺在地上那一塊精緻的腕錶，還泛著銀色的光澤感，不知為何，黑龍的感覺有點不詳。

  「不許動！」

  隨著砰的一聲，門被打開了，警察飛速的沖了進來，包圍了宮鉑還有黑龍，剎那間就控制住了局面。

  黑龍被壓制著，彎著腰，宮鉑徑直走到黑龍面前，看著面前人的不屈神色，「遺憾呢，這應該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再見了。」

  在黑龍咒怨的目光之中，宮鉑一步步走了出去。

  勉強走出了門口，宮鉑所到之處都留下了一攤血跡，不知道什麼時候額頭上的傷開始血流不止，宮鉑都感受不到疼痛了。

  抓住一個警察，「我要去醫院。」

  說罷，就暈倒了……

  湊巧的是，宮鉑被送往的醫院，就是顧齊笙所在的那家醫院。

  顧齊笙已經被安置好了，他掛著點滴，雖然還沒有清醒過來，但醫生說只要後續好好養著，不會有問題的。

  他年輕力壯，才沒有那麼輕易被打倒呢。

  蘇樂坐在病床邊上的椅子，心神不寧的，看著顧齊笙掛著的點滴，腦海裡面浮現的卻是宮鉑那一雙眼睛。

  忙碌的時候還能勉強不去想，可一旦安靜下來，就不由自主沉浸在了記憶之中，直到現在，蘇樂都還恍惚著，覺得那是一場夢境，要不是這個夢太過殘酷，蘇樂都不想醒過來。

  是夢的話，總比這是現實來的不那麼殘忍。

  「唔……」

  當顧齊笙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失魂落魄的蘇樂，蘇樂的視線沒有焦點，顧齊笙醒過來她也沒有能注意到。

  「蘇樂。」

  蘇樂如夢初醒，看著顧齊笙，「我很開心。」

  顧齊笙認真的注視著蘇樂，是發自內心的歡喜，「你選擇了我，我很高興。」

  「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顧齊笙不容置疑的抓起了蘇樂的手，都顧不上手上的針頭了，藥水可不是熱的，甚至有點涼，顧齊笙的手也變得有點冰冷，蘇樂被凍了一下。

  「你相信我，我會好好照顧你一輩子的。」

  「一輩子？……」

  無疑是呢喃出口，顧齊笙沒有發現蘇樂的失常，或許是發現了，但不願意承認。

  一輩子嘛，宮鉑也說過很多次，他提到過無數的未來，那未來之中全是蘇樂和寶寶。

  對她說這句話的人，不該是顧齊笙。

  「對不起。」

  抓住蘇樂的手一僵，臉上的喜悅也停留了。

  就那麼一點一點，抽離開來，只剩下冰冷的自己。

  「顧齊笙，我不是因為喜歡你救你的。」

  顧齊笙那麼了解蘇樂，怎麼會不知道這一點呢，他只是不死心，以為還有那麼一點希望，不願與放手罷了。

  「……我這輩子，只想要跟宮鉑一起過。」

  「你就那麼相信他的能力，那麼相信他能活著？」

  顧齊笙不甘，蘇樂怔愣，活著……

  答案其實已經瞭然於心了，是她一直一直沒能說出口的話，是她一直想要對宮鉑傾訴的真心。

  「相信啊，因為他是宮鉑，是我喜歡的人，是我深愛的人。」

  你提到他的時候，是不一樣的……

  顧齊笙挫敗的想，自己還是輸了，輸的是徹徹底底，連掙扎的機會都不剩下了，宮鉑，還真是令人嫉妒呢。

  「如果，如果，先遇見的人是我，你今天的答案會不會不一樣呢？」

  顧齊笙很不甘心，不甘心到了極點，明知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還是要問。

  「不知道呢。」蘇樂惆悵的想，她真的不知道，但這種假設根本就不成立，因為一開始，從遇見宮鉑的那一刻，蘇樂就已經選擇不了別人了。

  經過了孜孜不倦的澆灌，感受著充分的眼光，還有最重要的愛，那顆小小的種子，埋在心上某個角落的種子，長出了嫩芽，成為了幼苗，最終變成了參天大樹……

  「這樣啊，要是早點遇見就好了。」

  心情就想是坐過山車一樣，七上八下，大喜大悲，顧齊笙垂眸，斂去眼中失落的神色，至少，讓他留住最後一絲尊嚴吧。

  與顧齊笙相隔不遠的病房之中，宮鉑從昏睡之中清醒過來，和顧齊笙蘇樂之間和諧的氣氛不同，宮鉑這裡頗為清冷。

  宮鉑自力更生，按下了呼叫鈴，護士和警察一起過來了。

  「她還好嗎？」

  宮鉑無聲握緊了被角，他明知道不該問可還是忍不住。

  「您是說那位被綁架的女士嗎？」

  「嗯。」

  「她很安全。」

  聽到這個消息，+

  有著前所未有的安心，他還真是作踐自己，都被蘇樂給放棄了，還是不能放棄關心她。

  得知蘇樂無恙，比自己有沒有事情還要重要。

  可一想起蘇樂，就能想起她的背影，在蘇樂在離開之前那一個轉頭之後，宮鉑其實就已經轉身了，但蘇樂給宮鉑留下的，只有和顧齊笙相攜離開的背影。

  那是兩個世界，顧齊笙和蘇樂奔向光明，只有宮鉑被留在了沼澤之中。

  一場可怕的夢魘，要是真是夢魘那該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