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最終選擇

  顧齊笙不敢置信的眼神，宮鉑難以掩蓋的失望，一切的一切，全都刻在了蘇樂的心上。

  到底是為什麼呢？她為什麼要在這裡做出那麼艱難的選擇呢？

  眼淚模糊了蘇樂的視線，她有些看不清楚了，耳邊是黑龍囂張的笑聲，他笑的很開心，開心到了極點。

  蘇樂別過眼，她現在根本無法正視宮鉑，仿佛這樣就能減少一些心痛，哪怕蘇樂自己也明白，這是在自欺欺人。

  痛徹心扉，只是一個選擇，卻像是兩道分割線，把宮鉑和顧齊笙分為一邊，被判了死刑。

  「哈哈哈哈哈……有趣！」

  黑龍眼中閃爍著熱烈的光芒，狂熱的情緒，他越來越喜歡現在的發展了。

  「宮鉑，你看見了吧，這就算是所謂的情深，看來你在蘇心裡還比不上顧齊笙呢……」

  黑龍像是找到了什麼樂趣一樣，對著宮鉑冷嘲熱諷，宮鉑切了一聲，並不言語，但是，緊握著的拳頭還有爆出的青筋暴露了宮鉑內心的真實想法。

  被手銬束縛的手腕磨出了一道道紅痕，有的都破皮了，留下血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腥甜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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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剪整齊的指甲劃開皮膚表層，深深的扣進了肉裡面，十指連心，可現如今，心上的疼痛遠比手上的來的厲害。

  宮鉑遠沒有看上去的那麼堅強，應該說是，他在蘇樂面前放下了所有的防備，卻被自己最親近的人給刺了一刀。

  「別說了，我讓你別說了！」蘇樂痛苦無助的吶喊，只不過是黑龍的興致的調味劑.

  黑龍惡劣的看著蘇樂，不僅沒有停下來，還變本加厲，在傷口上撒鹽。

  「為什麼不能說，蘇，這不是你做出的選擇嗎？放棄宮鉑，選擇了顧齊笙。」

  一字一句，都像是刺在了宮鉑的心上，那顆心已經千瘡百孔了，宮鉑沒能想到的是，最深的傷痕，最心痛的滋味，是蘇樂親口帶給他的。

  「還真是深情，可惜錯付了人呢。」黑龍語氣淡淡的，好像是真的在可惜，聽上去真是諷刺，最沒有資格說這話的人就是黑龍了。

  宮鉑已經沒了說話的力氣，一下子身心俱疲，冷，仿佛只能感受到冷，不僅僅是身體山的冷，更是心上的冷。

  他被黑龍踢翻在地上，摔的不輕，重重的一聲，敲在了蘇樂的心尖上。

  喉頭湧上一陣腥味，噁心的宮鉑想要吐，他咬著牙沒有吭聲。

  「宮先生現在感想如何呢？是不是很好？」明知故問，黑龍臉上掛著欠欠的表情，宮鉑倒在地上，視線從始至終都沒能從蘇樂身上移開過。

  蘇樂低著頭，她被綁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可無形之中能感受到那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仿佛再問，為什麼？

  「比不上顧齊笙……」

  如同回聲循環在宮鉑的腦海里播放，一遍遍刺激著他，比不上顧齊笙？這對宮鉑是莫大的否定，對他所有付出感情的否定。

  蘇樂給不出答案，理智告訴她，她做出的選擇是正確的，那……為什麼會那麼疼呢？連呼吸都帶著疼痛感。

  「再給點反應呢？不然可就不好玩了。」

  「你個瘋子！」

  蘇樂總算是認識到了，黑龍就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肆無忌憚的玩弄著他們的感情！

  「蘇，還不夠呢。」

  突然收回了笑容，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要快，白皙精巧的下巴被蠻力抬起，蘇樂被迫直視著黑龍。

  「我再問你一遍，蘇，是宮鉑還是顧齊笙呢？」

  蘇樂朦朧的視線之中，黑龍就是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她眼淚就那樣留了下來。

  「蘇，好好想想，是顧齊笙還是宮鉑？你可要考慮好呢，被放棄的那個人可走不出這個地方。」

  說出顧齊笙那三個字就是分外艱難，再讓蘇樂做一次選擇？

  凌遲般的煎熬，下巴處傳來的力氣，讓蘇樂吃痛，「快放開她，有什麼衝著我來，黑龍！」

  黑龍聽見了老朋友的聲音，可是很高興的。

  「差點忘記還有你在了，顧齊笙。」

  「蘇，你做不出選擇是嗎，那麼就讓我來幫你一把。」

  蘇樂泣不成聲，她不知道黑龍是什麼意思，但下一秒，蘇樂就明白了。

  黑龍朝著角落揮揮手，上來了兩個大漢，頂著一張刀疤的臉，一看就凶神惡煞的，黑龍朝著顧齊笙和宮鉑的方向指了指，兩個大漢兇狠的面容上一下子浮現出躍躍欲試來。

  蘇樂的餘光看見了這一幅畫面，沒等蘇樂反應過來，這場單方面的毆打就開始了。

  顧齊笙和宮鉑若是自由身，這兩個大手自然奈何不了他們，可現在，顧齊笙和宮鉑都被束縛著，只有挨打的份，連最簡單的還手都做不到。

  「再不做出選擇的話，那麼我就來幫你選，最先撐不住的那個人就是被放棄的人。」

  完全是把蘇樂逼到了絕境之中，逼著她做出選擇。

  打手下手時毫不留情的，拳拳到肉，發出細碎的聲音，儘管顧齊笙和宮鉑都在盡力忍耐，但還是不時發出一兩聲悶哼，二人俊朗的面容很快出現青紫，有的地方還腫脹起來，看上去慘不忍睹。

  黑龍把蘇樂的方向給扭了過去，蘇樂害怕看，他偏要蘇樂看著，一點一滴都不能錯過。

  淚眼朦朧，白皙的面孔上滿是斑駁的淚痕，蘇樂的眼睛已經紅腫起來，她哭到哽咽，也沒有讓黑龍停止過分的行為。

  顧齊笙和黑龍幫有仇，那大漢下手的時候帶著怨氣，顧齊笙比宮鉑的傷勢更加嚴重，他後來連悶哼都發不出來了。

  「想好了嗎？」

  蘇樂沒有回答。黑龍饒有興致的看著，他有自信，蘇樂會做出那個選擇的，還真是期待，想要看看那三人絕望的表情，一定很令人振奮。

  眼睛被打了一拳，早就已經腫脹起來，額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打破了，血留到眼睛裡面，很難受，酸澀的感覺，宮鉑卻始終沒有閉眼。

  執念一般的看著蘇樂，令人驚心的倔強，他要的，只不過是蘇樂一個真心的答案，宮鉑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接受自己的結局。

  他已經受過一次傷了，他再給蘇樂一次機會，除非蘇樂這一次也親口說出來，否則宮鉑是不會灰心的。

  而黑龍想要的，就是擊垮宮鉑的這一份自信。

  蘇樂都快要把身體的水分給哭幹了，她不是隨隨便便就哭泣的人，那樣的人是軟弱的，曾幾何時，蘇樂也成為了軟弱的人呢？無從得知。

  絕望的哭泣成了蘇樂唯一可以發泄的渠道，宮鉑失神的望著蘇樂哭泣的面容，那麼傷心，那麼悲戚。

  ……有點累了。

  一旦鬆懈下來，漫無邊際的疲憊瞬間淹沒了宮鉑，他累了……

  現在追究這些，好像也沒有用處了，蘇樂早就已經做出了選擇，從那一刻開始，他還在強求著什麼了。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他強求了那麼多年，好像都是白費功夫，他好像始終沒有真正擁有過蘇樂的心。

  怨過，如何能不怨呢？他可是全心全意愛著蘇樂，但，終究是沒有緣分。

  就這樣吧，他，他能做到的，能做到成全顧齊笙和蘇樂的。

  「算了。」

  一聲輕不可聞嘆息，暗啞艱澀，那道微弱的算了包含著多少情感都不重要了，因為只有宮鉑自己聽見了。

  宮鉑閉上了眼睛，蘇樂沒再看見他眼中的倔強，一點也不輕鬆。

  「咳咳咳……」

  一灘猩紅，顧齊笙在咳血了，沒有時間讓蘇樂繼續猶豫了。

  「我選，我選！我選！」

  抽泣著做出了選擇，「選誰呢？」

  「……顧齊笙。」

  千斤重的名字，說完，蘇樂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做出的是正確的選擇，是正確的選擇……

  宮鉑那雙倔強的眼神始終迴蕩在蘇樂的腦海裡面，她真的做出了正確的選擇嗎？沒有人能給蘇樂答案，現在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蘇樂太過於相信宮鉑了，宮鉑一直是強大的，他在蘇樂面前展示的一直是自己的強大，但強大的同時，他也把自己所有的柔軟都呈現在蘇樂的面前。

  繞是做好了心裡準備，該痛的還是痛，宮鉑閉上了眼睛，不去看蘇樂，仿佛這樣就能減少幾分心痛似的。

  」啪啪啪……「

  黑龍鼓起了掌，兩個打手也停下了毆打。

  宮鉑還有宮氏，他還有後盾，黑龍是不敢殺死宮鉑的，可顧齊笙不一樣，他是真的會死的，蘇樂不能看到顧齊笙為了自己死的局面。

  「蘇，明智的選擇。」

  黑龍誇讚著蘇樂，可蘇樂的心裡，連一絲一毫的喜悅都沒有，沉重的心情壓的蘇樂喘不過氣來。

  這份抉擇太過深沉，也太過決絕，連一絲餘地都沒能留下。

  蘇樂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那是用任何語言，任何詞彙都形容不了的絕望。

  宮鉑儼然一副心死的模樣，刺痛了誰的眼呢……

  「好了，選擇完畢，你可以帶著顧齊笙走了。」

  麻繩被黑龍解下，蘇樂的腿已經麻掉了，手腳都是如此，她強撐著起身，來邁開步子都那麼艱難，一步一步，雙腿傳來酥麻感，如同走在荊棘之中，她跌跌撞撞的走向了顧齊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