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一章 替罪棋子
2024-08-15 16:43:24
作者: 夏芷薰
夜色濃郁。
輕薄的月光揮灑在宮殿冰涼的石階上,仿佛披覆上一層銀霜。
一雙藕粉色的繡花鞋穩步走上,也跟著染上一縷銀白,襯得那雙鞋更貴氣,散發著流光溢彩。
踩著這雙鞋的女人,一身華服拖地,與月光交相輝映,襯得女人膚白勝雪,面色在這幾日的進補下也有了一絲紅潤的光澤,在這深宮中一枝獨秀。
自從她腹中有了皇子,便當真成了嬌嫩的花兒,眾人無比呵護,此時身邊照顧的貼身宮女更是格外小心,攙扶著她緩慢步入門檻,嘴上還提醒著,「娘娘,您千萬小心。」
白薇點頭,伸手撫著自己的小腹。
這深宮明槍暗箭,別說是旁人了,她自己都甚是謹慎,這會兒一入殿門,便十分警惕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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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身旁扶著自己的平兒也跟著愣了一下,探頭瞧了瞧殿中,並無其他,回頭問道:「娘娘,您怎麼了?」
「今天換過燃香了?」白薇皺了皺眉,空氣中飄散出來的一股與往日不同的香氣,似有似無。
平兒一臉茫然地看著白薇,「沒有啊娘娘。」她上前,仔細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還是原來那股清香,未曾變過,「是不是您感覺錯了?」
「不,不對。」白薇擺了擺手,踏步進去,直接走到香龕邊上,打開鏤空的金屬蓋子,將火滅了之後,拿起鉗子細細挑揀起來。
看著的確是自己平日裡安神用的金銀花,可再仔細一瞧,便發現這其中大有文章。
那被燒的有些發黑的香炭底下,裹著一層細薄的褐色粉末,二者混在一起,很難發現,她湊上前仔細聞了聞,赫然被嚇了一跳,慌忙退開兩步,望著那香龕,冷汗涔涔。
平兒上前,「娘娘,您這是怎麼了?」
卻見白薇原本就白皙的臉龐此時顯得更加蒼白,一雙好看的眼睛裡此時充斥了滿滿的驚異和憤怒,她咬牙,「有人在裡面做了手腳!」
香龕之中,那層褐色粉末,便是能使人墮胎的麝香!雖然份量不大,若不仔細感覺,是斷然察覺不到的。若是自己此番沒有發現,或是發現晚了一些,這香龕每日這麼燒下去,自己的孩兒……
想到這裡,她便感覺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充斥在空氣中,只要自己稍稍放鬆警惕,便會衝出來奪走她孩子的生命。
於是,她更加擔心起來,緊抿的唇瓣微微有些發白,跳躍的燈火落在她如紙的臉上,看起來很是駭人。
平兒也跟著緊張起來,「娘娘,那我們怎麼辦……」
白薇心底思量一陣,陡然抬起眼來,目光中塗滿了恨意,「謀害龍裔,乃是大罪,此時,應當稟報皇上,徹查此事。」
平兒點頭,安頓好白薇之後,便急忙去通報了陸之夜。
夜色沉沉,猶如鬼魅侵襲整個皇宮。
一隊又一隊的侍衛持刀跑過,沉重的腳步聲迴響在冷寂的宮道上,顯得有些詭譎。
此時,香嬪宮中,聽到外面侍衛的動靜,一顆心跟著提到了嗓子眼,妝容精緻的美麗面龐神情不斷變化,看起來很是滲人。
邊上,玫答應更是坐立不安,慌張地望向香嬪,問道:「香嬪娘娘,這動靜,怕是皇上發了怒,再這樣查下去,很快就會查到我們頭上來的。」
慌亂而又顫抖的語氣,將她心底的不安表現得淋漓盡致。
香嬪穩了穩心神,凌厲的目光朝著玫答應掃了過去,「你辦事不牢靠,也難怪皇上要查到你身上去!」
一時間,玫答應登時啞了口。
這換燃香的事情,雖然是自己的宮女做的,可這麝香以及陷害的法子,可都是香嬪出的,怎麼這會兒全怪到自己身上來了?
玫答應在心底盤算一陣,隨即白著一張臉,說道:「娘娘,您千萬要保下臣妾。臣妾跟在您身邊這麼些日子,皇上心裡必定有數,若是臣妾出了事,您怕也是要受牽連……」
這話出口,香嬪那冷厲的目光又強烈了一些,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子,恨不得在玫答應身上扎出萬千個血窟窿出來。
香嬪眼睛一眯,面色陰沉得好似窗外的夜色,張牙舞爪,面目可憎,「你這是在威脅本宮?你可別忘了,若不是本宮扶持,你現在哪能站在這裡!」
「臣妾不敢忘。」玫答應嚇得雙腿一軟,一把跪倒了下去,匍匐在地上。
這深宮之中,若沒有一點背景實力,根本難以生存,當初若不是攀上了香嬪這棵大樹,早就命喪於後宮爭鬥的深淵之中了。
只是,她不想死。
好不容易走到今天這一步,她不想就這樣白白送死……
於是,那貼著地面的一雙手,登時擰成了一個拳頭,分明是不肯服輸的模樣。
香嬪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可並未將她放在眼裡,此時的香嬪高高在上,看她的模樣,輕蔑、譏諷,好似看著一隻螻蟻。
在香嬪眼裡,她從來就只是一顆棋子罷了。
如今,這顆棋子到了她應該發揮用處的時候。
香嬪冷冷一笑,伸出自己的手來,修長的手指蔥白如玉,紅色的指甲暈染在她的唇上,有些邪魅,猶如來自地獄的厲鬼,「聽說,玫夫人過陣子想去佛靜齋上香,向上天祈福,這一路上,可要經過萬庭山,這陣子山匪肆虐,可要小心一些……」
玫答應心裡一緊,抬起頭來,看著香嬪嘴角那抹笑容像是染了鮮血,眼中的恨意便越來越明顯。
「嘖嘖。」香嬪輕輕嘆息了一聲,修長的手指落在玫答應的下巴上,用力一掐,便迫使玫答應與之對視,「我不喜歡你這樣的目光,不如,我們賭一賭,玫夫人會不會遇上山匪……」
玫答應的身子因為恐懼激動而微微顫抖著,好一陣,她才垂下眼眸,像是一隻鬥敗的攻擊,耷拉下來,「臣妾什麼都答應,只求娘娘別動我母親。」
香嬪的背景,玫答應心裡清楚,縱然這次謀害皇子的罪名真的落在了她頭上,依靠她娘家的勢力,依舊可以高枕無憂,到時候,香嬪若是伺機報復……
玫答應只能選擇妥協。
看著玫答應乖巧的模樣,香嬪臉上滿滿浮起滿意的笑容來,「很好,這才是我的好妹妹。」
說話間,外面陡然傳來一陣嘈雜。
香嬪掐著時間,大抵也知道皇上應該到了,便很是時候地在陸之夜闖入的那一瞬間,揚起手來,狠狠地給了玫答應一巴掌,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謀害皇子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你竟然也做的出來?!」
陸之夜進門,正好瞧見那一巴掌,也正好看見玫答應臉上那一個清晰可見的掌印,不由得眉頭一皺,心裡一陣冷笑。
下手可真重。
而香嬪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猛地一個回頭,臉上露出驚訝慌亂的神情,急急忙忙朝著陸之夜行了個禮。
陸之夜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看來,不用朕審問了,倒也省事兒。」
香嬪聽到這話,以為陸之夜是在夸賞自己,淺笑道:「能為皇上分憂,也是臣妾之幸。皇上,臣妾也是沒有想到,玫妹妹竟然會生出如此妒忌之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陸之夜狐疑的目光在香嬪臉上轉了兩圈,似笑非笑,「朕也沒有想到,你竟然如此果斷,平日裡,你不是與玫答應最是要好麼?」
「皇上說笑了,臣妾對後宮姐妹一視同仁,與誰都能相處融洽。」香嬪不僅把自己的罪名洗脫乾淨,還表現出一副包容的模樣來,末了,又轉頭看向玫答應,垂了垂眼眸,「只是,玫妹妹似乎並不這麼想。」
這番言語落在玫答應耳朵里,像是一根根鋼針,狠狠地刺進她的心裡。
她恨不得跳起來挑破香嬪的陰謀,將香嬪那張偽善的面具撕下來!可為了母親,她不能這麼做。
陸之夜垂眼,看向玫答應,「真是你做的?」
他心裡清楚,玫答應縱然嫉恨白薇,也斷然不敢輕易動手,畢竟以她的位份,白薇失了皇子,她並沒有什麼好處。
玫答應一張臉已然變得鐵青,可她只能硬生生地點頭,咬牙,「是,都是臣妾做的。」
陸之夜不由得擰眉。
沒想到,玫答應就這樣承認了。
香嬪嘴角微微一勾,浮起的笑意轉瞬即逝,又是一副背痛的模樣,「皇上,既然事情已水落石出,便也稍稍可以安心一些了。希望,今後白薇妹妹不會再遇到陷害,能順利產下皇子吧。」
這件事另有蹊蹺,陸之夜心知肚明,可到底尋不到證據,只能擺手吩咐道:「先將玫答應打入天牢。」
看著玫答應被拖出去,香嬪也稍稍放心了一些,湊上前去,「皇上,這一夜特地跑到我宮裡來,您也累了,不如……」
「不必,朕還要回去看白薇。」陸之夜一個轉身,適時地躲過香嬪貼上來的身子,冷厲的眼眸從她面上掃過,目光里的嫌惡顯而易見,「希望,你也能安分一些,朕不想再進你這宮裡第二次。」
說罷,便轉身離開了。
看著陸之夜離去的背影,香嬪氣得額頭上青筋凸起,隨手抄起一個花瓶,狠狠地朝地上摔了下去。
貼身宮女就在此時迎了上來,「娘娘,奴婢有法子,能讓娘娘解氣……」
「什麼?」香嬪問。
「宮裡有辛者庫的宮女得了瘟疫,我們找來病人用過的東西偷放在儀妃寢宮中,必能讓她命喪黃泉!」宮女語氣陰森的說,香嬪也陰險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