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二章 暗中調查

  綾羅綢帳內白薇睡夢中一陣咳嗽，她支撐著身子幽幽從夢中醒來，喉嚨處仿佛有一根堅韌的利箭，每一次咳嗽都讓她眉頭緊蹙一分。

  「娘娘？是不是身體不適？」翠兒聽到動靜便掌燈快速進來，她擔憂的聲音在白薇耳邊響起。

  白薇才漸漸回神，她臉色蒼白，用力按壓著咳嗽道：「突然咳嗽不止……發熱怕冷……」

  她身為醫者很快分析著症狀，臉色也逐漸難看起來，翠兒端過來一杯熱水，就吩咐其他宮女找太醫。

  

  白薇身懷有孕，陸之夜分外在意，翠兒生怕耽擱主子的身體。

  「聽說宮裡出現了瘟疫，很多宮女受到了感染。」白薇沉思的詢問著，她向來關注病情，反思自己的身體狀況，眉頭之間的憂愁越發濃郁。

  翠兒起初沒有反應過來，從辛者庫爆發出病情，導致很多宮女都感染，不過發現的比較早，被傳染的也只有個例。

  「回稟娘娘，聽說個個發熱咳嗽，甚至身上還出現了紅斑……」翠兒回想著說道，隨著目光落在白薇拉扯衣袖，上面點點紅斑讓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翠兒驚訝的一時間六神無主，白薇卻顯得冷靜許多。

  「先別慌，你距離我遠一些，太醫過來時，要提前囑咐。」白薇壓抑著情緒吩咐著翠兒，她的手滿滿撫摸著小腹。

  自古以來瘟疫都是學醫者的難題，她只是害怕自身病情會影響到孩子。

  「娘娘，奴婢會去找太醫過來，娘娘一定能化險為夷。」翠兒說著紅了眼眶，她私下聽到過姐妹所描述那些被感染致死的宮女，一想到這麼好的儀妃娘娘也得了瘟疫，不由感嘆世間不公。

  白薇心裡五味雜陳，說不恐慌是假的，只是她肚子裡面的孩子……

  「吩咐下去，把本宮的住所隔離，除了基本照料之人，其他人都一律不許入內。」白薇說著差距渾身乏力，躺在床榻上面如死灰的說道。

  翠兒擔憂不已，她下意識詢問：「那皇上前來？」

  在這節骨眼上陸之夜是一國之君，陸之行還在外帶兵打仗，白薇不能只為自己考慮。

  「國不可一日無君，夜應該考慮自身安危，他倘若要來也一併拒了吧，倘若他不肯，就說是我親口說的。」白薇的口氣有說不出的落寞。

  她只不過是一個女人，在危難之際自然希望有丈夫的照顧，但在兩人身上的還有沉甸甸的責任。

  翠兒跪在地上，含淚應答，聽到白咳嗽不止，心裡著急，卻無可奈何，只能快步出去按照主子的吩咐行事。

  至於太醫前來診斷，確診儀妃被感染，為此鬧的紛紛揚揚。

  正在批閱周折的陸之夜很快得知消息，他把手中毛筆一放，連夜過去查看，剛來到宮殿門口，就碰到了攔著自己的太醫。

  「啟稟皇上，儀妃娘娘得了瘟疫，皇上為了江山社稷著想，還是不要入內的為好。」太醫跪在陸之夜面前勸解。

  陸之夜的腳步被阻擋，他怒氣沖沖的盯著眼前的太醫，天子一怒，覆屍萬里。周圍的下人紛紛跪下，不斷哀求著陸之夜。

  「皇上，江山社稷為重，太醫院的人會照顧好儀妃娘娘。」太醫再三承諾，周圍人的頭顱更加低了幾分。

  陸之夜皺著眉頭，擔憂的望著裡面。

  「滾開！她還有朕的孩子，朕怎麼可能坐視不管。」陸之夜氣憤不已說道，他倘若見不到白薇，才真的會良心不安。

  翠兒原本在照顧白薇，聽到外面的聲音連忙跑出來，她原原本本的把白薇的話語重複一遍。

  「儀妃娘娘也是為了皇上著想，希望皇上不要辜負娘娘的良苦用心。」翠兒苦口婆心的勸解。

  陸之夜眉頭皺的更深了幾分，人人羨慕萬人之上的皇上，他此時卻湧現出濃濃的無助感。

  「朕是她的夫君，誰攔著就拖出去斬了。」往常優柔寡斷的陸之夜態度堅決，他一個眼神太醫的額頭都觸碰在了地上，翠兒流著淚水。

  太醫無奈之下，只能幫陸之夜做好防護，才讓陸之夜進入。瘟疫來勢洶洶，此時的白薇已經沒有力氣起身，她抬起眼眸仔細打量著陸之夜。

  起初她還不願相信，等察覺真的是陸之夜，強裝的堅強瞬間瓦解，她紅著眼眶用因咳嗽而沙啞的聲音：「夜……你快點出去，我是得了瘟疫。」

  太醫還沒有找到良策，在凡人嚴重，瘟疫就是絕症，個個避而不及。

  陸之夜來到白薇身邊，緊緊抓著對方的手：「別怕，我會一直陪伴在你身邊，你會好起來的，還有孩子，一切都會好的。」

  他儘管態度堅定，但慌亂的語氣暴露了自己的不確定。

  白薇莞爾一笑，兩人沉默不語，卻明白對方心中所想，陸之夜不顧所有人的勸解，陪了白薇一整晚。

  等重新振作的姜皖聽到消息，次日一大早就來到皇宮找陸之夜前去商量。

  「薇薇怎麼會感染瘟疫！」姜皖委實不敢想像，一旦白薇有三長兩短，被影響的還有肚子裡面的孩子。

  「我已經派人調查，暫且還沒有頭緒。」陸之夜用指腹揉搓著太陽穴，坐在一邊上沉悶不已的說道。

  陸之夜想到白薇的安慰，就心疼不已。

  姜皖嘆息一聲，她用手指關節叩擊著桌面，白薇身懷六甲，自然不會主動去危險之地，但好好在宮中，沒有接觸怎麼會被感染。

  並且單單只有她被感染，姜皖越想越覺得事情不對勁，她腦海中出現了多種想法，唯一的結果都是白薇被害了。

  「白薇會醫術，她還有孩子，碰到危險都是避而不及，怎麼可能輕而易舉被感染。」姜皖把心中的疑惑托盤而出，她抿著嘴角，臉色陰沉下來。

  陸之夜眼底有濃濃的青色，他一整晚都陪伴在白薇左右，看到白薇為了不讓自己擔憂忍著咳嗽，甚至臉頰都透露出紅色，陸之夜就恨不得把罪魁禍首五馬分屍。

  「薇薇周圍的人有感染嗎？」姜皖不斷拋出疑問，讓陸之夜意識到事情不簡單。

  「先前只有辛者庫有，昨晚太醫排查，只有薇薇被感染。」陸之夜說著語氣也沉重起來，他眼底染上一層薄薄的怒氣。

  姜皖品嘗著一邊的茶水，她臉色凝重，面對反常的事情，必須保持冷靜。

  「樹大招風，看來有人忍不住了。」姜皖淡然說著，口氣中卻有濃厚的恨意。

  陸之夜當即加派人手，兩人決定暫時暗中調查，畢竟敵暗我明，透露出馬腳就不好調查。

  兩人商量一番，姜皖知道翠兒是個忠心護主的，翠兒照顧白薇的飲食起居，讓翠兒把最近和白薇有接觸的宮人都叫了過來。

  一群人跪在兩人面前，姜皖環視一圈，目光落在翠兒身上，翠兒利索的行禮：「人都到齊了。」

  「薇薇最近有沒有接觸其他人，有沒有衝突？」姜皖畢竟不在宮中，一些細微的事情，只有身邊人知道。

  翠兒略微思索回答：「儀妃娘娘往常就是去御花園散步，也不怎麼出宮，至於矛盾，娘娘待人和善，除了香常在……」

  她只是一個奴婢，有些事情只能點到為止，不過在場的人心裡都仿佛有明鏡一般。

  白薇在後宮當眾不驕不傲，很多宮人都打心眼喜歡，更何況還是一個得寵的，很少有人敢正面起衝突。

  「那你們有誰接觸辛者庫？」姜皖繼續詢問，下面的人各自打量，都沉默不語。怎麼可能有人故意去找死，姜皖臉色愈發凝重。

  似乎所有的線索都中斷了，姜皖扭頭打量著陸之夜，陸之夜渾身透露出一些疲憊。

  他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合眼了，姜皖嘆息一聲道：「你們先下去，今天找你們問話的事情不能透露出去半個字。」

  翠兒聽聞領著眾人離開，陸之夜喝了一口濃茶，卻被姜皖勸解：「人還是要好好休息，薇薇還需要你的照顧，要是你累壞了身子，她豈不是還要擔憂你。」

  陸之夜原本想要反駁，但是聽到姜皖後面的理由，他剎那間把拒絕的話語哽在喉嚨深處。

  他是白薇的精神支柱，還要顧全整個江山，他突然嚮往農家夫妻，簡簡單單的生活。

  「真相還需要我們慢慢調查，你要保重自己的身子。」姜皖緩緩說著，她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

  但陸之夜根本睡不著，他只有看著白薇好起來才能安心。

  有人憂愁就有人歡喜，得償所願的香常在欣喜不已，她為了能報復白薇，無所不用極其，終於得到了白薇被感染的消息。

  「就算得寵怎麼樣！懷孕了又怎麼樣！還得有命生。」香常在舒心的說著，她嘴臉掛著得意的笑容。

  一邊的宮女連忙應和：「還是小主天生命好，其他人根本沒有福分。」

  她就是被買通的宮女，香常在笑語嫣然，她就算成了常在，依然有辦法東山再起。她不禁惡毒的想著：白薇死了最好，一屍兩命！

  香常在臉上的笑容愈發猖狂，對上宮女討好的臉，淡然的拿過一邊的鐲子。

  「只要你聽命與我，好處自然少不了。」香常在隨手賞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