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大舉反攻
2024-08-15 16:41:12
作者: 夏芷薰
聽得陸之行溫潤的聲音,姜皖哪裡能忍得住?那眼淚便如同斷了線的珠兒,一顆顆的往下掉,眼看著陸之行胸前的衣襟已經濕了一大片。
姜皖只顧得激動,卻也是沒有注意到陸之行的衣服是有多不合身。
「皖皖,莫要哭了。」陸之行有些笨拙地擦著姜皖臉上的眼淚。
姜皖握起小拳頭在陸之行身上錘了一下,「你幹嘛要這麼做,你要是回不來了怎麼辦?」
話音沒有落,陸之行忍不住悶哼了一聲,身上本就有傷口,剛剛激烈的打鬥中本就扯開了,雖然姜皖的力道不大,可是身上也是疼的不輕。
「怎麼了?」姜皖驀然抬起臉,她看了一眼陸之行的臉色,反應過來,雙手迅速去扒陸之行的衣服。
陸之行忙握住姜皖的手,「皖皖,這麼多人呢,回去任你看,好不好?」
姜皖才不管陸之行故作輕鬆的口氣和回答,也不管身後就要趕上來的大軍,一刻不檢查一下陸之行的身體,她便一刻不能安心。
「哎呀,陸夫人,你便是這麼著急啊?哈哈哈!」一個都監趕過來看見二人爭奪衣服的樣子,故意打趣,本來就是軍中漢子,說話粗聲大氣,說的還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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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一隊人聽了,都是忍不住大笑。
姜皖憋紅了臉看著陸之行。
陸之行其實是強撐著的,為了趕快見到姜皖,他一直跑在前面,他知道身上的傷口有些已經裂開了,身上的袍子是穿的部下的,要不是黑色的,姜皖早就會發現上面漬出來的紅色血跡。
姜皖突然覺得陸之行緊緊握著她的手在慢慢鬆開,姜皖不解看去,陸之行整個身子驟然朝後倒下。
「阿行!」姜皖情急之下出口,全然忘了他現在的名字是陸繞。
「主帥!」好在周圍的人見陸之行倒下都是萬分著急,根本沒有注意到姜皖叫的是什麼。
回到主帳,姜皖才得以看清陸之行身體的情況。黑袍子之下的單薄中衣被鞭子抽開一道道口子,模糊的血肉露出來,姜皖看到陸之行傷口的第一眼,便只覺得渾身沒有了力氣,連喘氣都覺得沉重痛苦,她的阿行,是受了多大的苦?
儘管窒息的感覺一陣陣襲來,姜皖還是振作起來給陸之行把脈查看傷口。
「哎呀,我就說不能用這個法子,太危險,你看看,主帥受了這麼大的罪。」何青看著陸之行,扯著大嗓門說。
姜皖停下包紮的動作,回過頭來問:「何副將,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副將雲錫忙用胳膊肘碰了碰何青,「你個愣頭青,說什麼呢!」一邊說著一邊擠眉弄眼。
何青一拍腦袋,隨後說:「哦哦哦,我瞎說的瞎說的!」
姜皖哪裡會信他們這種拙劣的演技,繼續追問:「你們不用瞞我,還請眾位告知。」
張煥老將軍瞥了二人一眼,沉穩地說:「夫人不要著急,這原是主帥與我等商量的計策,他打入遼胡,我們好裡應外合,一舉殲滅遼胡,此事之前我們一直沒有公開。」
姜皖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虧她還滿腔愧疚,暗暗決定陸之行要是有什麼事她也不會活了,沒想到這都是人家的計策,合著還就是她一個不知道呢!
「那個啥,夫人還請好好照顧我們主帥,主帥交代我的事情我還沒有做呢!我先去了。」何青忙找藉口要走。
「他交代你什麼了?」姜皖本是隨意一問。
何青也是隨意一答,「主帥拎回來一個小崽子,要我好好照顧著……」
姜皖豁然站起來,目光炯炯,「什麼孩子?」
何青又猛然止住腳步,夫人怎麼反應又這麼大?
「可是一個約摸八九歲的孩子?」姜皖心怦怦地跳,她的小長平回來了嗎?天知道這兩天她是多麼掛念他。
「正是正是,那個小崽子還咬人呢,夫人千萬不要多心,這就是主帥從牢里救回來的小孩子,他倆沒有什麼關係。」何青連連擺手,生怕姜皖多想。
姜皖簡直是激動的不行,得知長平無事,心裡最後一塊石頭也落下了。
「還請何將軍把那孩子帶過來。」姜皖目光誠懇。
何青眼珠子滾了兩圈,對於三人的關係他自然是一概不知的,他的主帥一路上只顧著急速跑回來和自己夫人相聚,把那個孩子扔給自己就跑了。
「這就去這就去!」何青可是不敢再多說什麼,小跑著去帶人。
姜皖給陸之行處理完全部傷口的功夫,何青已經把人帶來了。長平被布條緊緊綁著手,對於拉著他的何青沒有一點善意,小嘴一張一張的要攻擊他。
「你個小崽子,你再咬我我揍你了啊!」只聽見何青大叫的聲音傳來。
何青看見姜皖,忙笑了笑,「夫人,這就是那個孩子。」
姜皖眼裡帶著晶亮的淚水走過去。
「夫人小心,這崽子咬人。」何青忙提醒姜皖。
姜皖恍若未聞,「長平,你受委屈了。」說著,手摸上長平的頭。長平則「嗚嗚」兩聲鑽進姜皖懷裡。
何青呆呆看著這一幕,連眨眼都忘了,原來人家認識啊?何青忙不迭給長平解開布條說:「夫人,那……那末將退下了。」
姜皖點點頭笑著說:「勞煩何將軍了。」
「不勞煩不勞煩一點都不勞煩!」何青忙擺手,說著快步離開了。
陸之行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身上重的很,勉強抬起頭一看,只見姜皖抱著他的一隻胳膊睡著,小不點則是坐在自己腿上眨巴著眼瞧著。
「醒了?」姜皖不知道什麼時候抬起頭。
「皖皖,辛苦你了。」
姜皖捏了捏陸之行的臉:「知道我辛苦就保重好自己的身子。」
陸之行反握住姜皖的手,「皖皖,有你真好。」
「好什麼啊,這些日子我就是個隨軍照顧你的丫環。」姜皖嘴裡這麼說著,頭卻是貼近陸之行的胸口。
「皖皖,他到底是誰?」陸之行開口。
姜皖抬頭,只見床上的一大一小正相互瞪著眼。
「你的救命恩人啊。」
闊別許久重逢,陸之行和姜皖自是萬分珍惜,姜皖更是寸步不離照顧著陸之行,軍中的人也是個個有眼力,能不來打擾就不來,就連長平也被陸之行扔給了何青,管他是不是恩人,打擾到他和姜皖,他便不樂意。
與大魏軍營的盈盈喜氣想比,整個卞城都沉浸在無窮無盡的壓抑當中,遼胡唯一的世子被斬殺,薩努赤大受刺激,看著好不容易被部下搶回來的愛子屍體,他一口老血噴出來,一下子倒在地上。
沉默了許多天,薩努赤終於重新振作起來,他有的是女人,兒子可以再生,可是這口氣,他必須要出!
沒有事先的宣戰,薩努赤親自帶著重整的部隊奔襲前來。
「報——東路遼軍來襲!已經到了赤錦谷地!」
「報——北路遼軍來襲,已經到了五里之外!」
「報——西路遼軍來襲,由薩努赤親自帶軍,就要到城下!」
陸之行站在案幾前,眼睛仔細在羊皮大地圖上研究著。現在唯有南路沒有發現遼軍,但是陸之行清楚,遼軍此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把整個城都圍起來,可是為何南路遲遲不來報呢?陸之行深深皺著眉頭,只怕其中有詐。
「南路再探!陸之行低沉出聲。
「南面路程遙遠,遼軍需要從山地老林繞過來,遼軍或許不會走這條路。」
陸之行搖搖頭,「只怕沒有這麼容易,遼軍狡詐,這裡本就是在他們的地界,他們不可能不清楚這邊地形,西路大軍若是先行一步,也會差不多和其他路一起到。」
「報——南路兆豐老林發現遼軍!」
「好啊!狼羔子們終於來了!」何青一拍桌子站起來。
「主帥,還請您下令,趁現在還早,我們半路攔截住遼軍,把他們徹底趕回去!」雲錫說。
張煥也出聲說:「主帥,東路赤錦谷地有我大魏防軍,想來先不急,憑我們的軍力完全可以對付,可以先攔截其他路上的遼軍。」
陸之行正要點頭,只聽斥候又是匆匆來報:「報——主帥,不好了,遼軍已經攻破我赤錦谷地的軍營,我軍損傷慘重!」
「什麼!」帳中眾人都是吃驚不小。
「這遼軍怎麼如此厲害?連我鐵騎大軍都這麼快攻破了!」張煥老將軍豁然起身說。
「遼軍偷襲,且此次遼軍來勢洶洶,個個不要命一般打。」斥候回答。
「薩努赤痛失愛子,遼軍也是帶著怒氣前來的,這股子氣,也就發到咱們大魏將士身上來了。」張煥老將軍沉吟出聲。
「管他奶奶的,老子不怕!」何青眼睛都要氣紅了,天不怕地不怕的糙漢子可是咽不下這氣。
「眾將聽令!」良久不出聲的陸之行終於開口。
「是!」座下的眾位將士抱拳聽令。
「西路大軍是薩努赤親自領著,軍力不弱,張煥,本帥令你帶領三萬精兵前去應戰,半路伏擊,力求把自己的損失降到最小。」
「是!」張煥激揚答道,拿了軍令牌便大步走出去。
「雲錫聽令!」
「末將在!」
「本帥命你帶領三萬精兵伏擊北路遼軍。」
「是!」
何青立即坐直了身子,到最後應該就輪到自己了吧。可是等了半天,也沒有聽到陸之行再開口。
終於忍不住,何青小心翼翼開口,「主帥,那我呢?」
「你?我自有安排,不必著急。」淡淡一句,陸之行便低頭沉思。
何青是個好打仗的主,見自己沒有軍令,哪裡能坐的住,還是忍不住問:「主帥,末將請求支援東路!」
「不必,赤錦谷地的軍營可以應付,雖然受到了損失,但是記性應該長了,我會派一萬精兵前去支援,那裡有趙田領兵,你倆素來不合,你就不必去了。」陸之行緩緩說。
何青嘴張了幾張,舌頭在嘴裡打了幾個圈,最終還是乖乖不說話。
現在帳子裡還有一人到現在一言也未曾發,那便是鶴城。
自從挨了那三十軍棍,鶴城對陸之行更加痛恨,現在陸之行又沒有給自己安排軍令,他更是以為陸之行是針對自己,便冷哼一聲,站起來連一個招呼都不打就出去了。
「鶴城,你幹嘛去?」何青見鶴城出去,站起來問。
陸之行皺眉看著鶴城離去的身影,沉聲吩咐:「他現在的心緒不適合行軍打仗,你去盯著他。」
何青總算是有了活,答應了一聲快步跑出去。
鶴城沒有回自己的帳子,而是去了士兵軍營。
「程金,給我召集三千兵士,陸繞故意晾我,我偏要帶兵打出個戰績來給所有人看!」鶴城咬牙切齒,眼睛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