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三章 我來換她
2024-08-15 16:41:05
作者: 夏芷薰
鶴城站起來環視一周,盯著陸之行說:「陸繞,你自己說,今日你見了那女子便激動萬分,你敢說你們倆之間沒有關係嗎?」
陸之行仍舊站在主案後,眼裡卻是沒有絲毫退卻,聲音平緩而堅定,「當然有,她是我妻子!」
張煥猛然抬頭,他不動聲色地盯著陸之行,心緒複雜的難以言說,震驚、疑惑、還有欣喜一下子全部湧上來,他今日遙遙地已經瞧見了城樓上的那位女子,他在朝為官多年,雖然常年駐守邊關,可是對於先皇與皇后他還是見過的,不僅見過,先皇於他更是有知遇之恩。
張煥嘴角抖動,良久說不出話來,陸繞便是先皇,那女子便是先皇后!如今,他終於確定了。
帳中的將士們卻是一下子呆住了,不曾想那女子是他們主帥的妻子!
鶴城卻是不管不顧,大喊大叫發泄著心中的不滿,「姓陸的,你終於承認了!她是你的妻子,你這便是謀求私利!」
「我是不是謀求私利用不到你來說,況且,鶴城,你為何這麼針對我呢?你敢說你自己沒有私心嗎?你嫉妒我恨我怨我,因為我搶了你的風頭,現在你不顧大局在這裡胡攪蠻纏,你自己說,你該當何罪?」陸之行暴怒,義正言辭。
鶴城被說中了心思,臉上一陣青一陣白,他有些慌地看著四下,丟了幾分底氣,「你胡說!分明是你為了自己的女人棄我們重將士於不顧!」
「夠了,鶴城,且不說那女子是主帥的妻子,便是一個尋常的魏百姓,我們也沒有坐視不理的理由!」張煥漲紅了臉大聲說。
「張老將軍!連你也和這個姓陸的一筒子出氣嗎?」鶴城見張煥呵斥自己,其他將士也沒有人和自己站在一起,不禁覺得有些發慌。
「諸位,我妻子被遼胡人挾持,所以我才親自掛帥征戰,救妻心切,但是決然不是以公謀私,遼胡猖狂,借著此事,我們也要給他們一個教訓。」陸之行看著眾人,話語真誠無欺。
「主帥,既然是尊夫人被遼胡人挾持,那我們更要將人救出來,一則是你們二人可以團圓,二則是不能助長遼胡氣焰。」副將何青站起來說。
「就是,主帥抗擊遼胡的功勞我們看在眼裡,若是主帥真的以公謀私,大可命令我們退兵把夫人換回來,可是主帥為了大局並沒有如此!」
「主帥,我等願意跟隨您一起,打退遼胡,把夫人救出來!」
陸之行看著眾人,心裡萬分感激,他重重拱手,「陸某在這裡謝過各位了!」
「你們糊塗!」鶴城見眾人如此表態,心裡氣急。
「主帥,鶴副將軍無視軍紀,是末將的罪過,末將這就帶他下去好生反省!」張煥站出來拱拱手,隨後不顧鶴城的掙扎,把他拉出去。
鶴城的私帳里。
「你這幾日便在這裡好好思過,沒有主帥的命令,你不得出來。」張煥陰沉著臉說。
鶴城眉毛橫豎,一張本來素淨的臉上憋的都是怒火,「師傅,你為何也要偏向他說話?」私下裡,他還是用原來的稱呼。
「混帳東西!」張煥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鶴城身上。
鶴城受力,接連往後退了幾步。卻是敢怒不敢言,把頭扭到一邊,氣呼呼的不去看張煥。
張煥這才喟然長嘆一聲,走到帳子外確定無人後,這才重新走進來說:「虧你還是武狀元,便這麼有勇無謀,沒有腦子!我算是白教你了!」
鶴城平日裡張狂,卻是最害怕他這個師傅,便小聲問:「師傅何出此言?」
張煥目光悠遠,回憶著說:「且不說這件事情你鬧的沒有道理,便是這個陸繞,你不能得罪……」
「他是個什麼東西,我偏不!」不待張煥說完,鶴城便插嘴說。
「還不知道收斂,你聽我說完。」張煥氣地不斷砸桌子。
鶴城見張煥生氣,這才乖乖閉嘴繼續聽著。
「你入朝時間晚,不曾見過先皇,可是我見過,這個陸繞你以為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他不是別人,正是先皇陸之行,而那位在遼胡手裡的女人,便是先皇后姜氏!」
「什麼?」鶴城如同聽了什麼天方夜譚,一時間完全不敢相信,誰都知道,先皇后仙逝後,先皇日思夜想也晏駕而去,怎麼如今?
「師傅,你是騙我的吧?」鶴城喃喃道。
張煥白了他一眼,沒個好氣的說:「我吃飽了撐的來騙你?」
鶴城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眼裡的狂傲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盡的恐懼。
「當真是不可思議……」鶴城腦子如同要炸開一般,理不出個頭緒。
張煥扶起鶴城來,「為師是看著你長大的,你的武功也是我一手教的,不曾想除了武功,其他的你竟是一點也沒有學會,性子還是如此急躁,不要以為你立了一點軍功就了不起,就可以目中無人,長期如此,你必然會吃大虧啊!」
鶴城扶著椅子坐下,慘白的臉色稍微有些好轉,「就算他是先皇又怎樣?也不是一個能說出口的身份。」
「說你沒腦子你還真的是!」張煥恨鐵不成鋼地指著鶴城的頭。
張煥氣的喘了幾口粗氣繼續說:「可他乃是當今聖上的親弟弟,他若是在聖上面前參你一本,你覺得你這仕途之路,還能走下去嗎?」
鶴城渾身一個哆嗦,良久說不出話來,等慢慢平息了之後,眼裡消散的那種桀驁之氣才慢慢聚集回來,「哼,我不怕!」
「你……無可救藥!」張煥連連拍著桌子,恨得牙直痒痒。
鶴城只是悶在一旁不講話,卻也不知道心裡想的是什麼。
「這幾日,我雖然疑心,但是也是今日才確定下來,但是我告訴你,不要把此事說出去,先皇既然只當不認識我,那我也只能裝作不認識他,至於你,就自己在這裡好好想想吧!」張煥氣呼呼拂袖而去。
鰲多出爾反爾,待陸之行前去要人的時候,他又提出讓大魏還回兩座城池,還要讓大魏再割出嘉德一城才肯放人。
陸之行自然是不能答應這種無禮要求,雙方之間便一直僵持著,幾日的光陰又過去了,打打不得,到真是憋悶。
「鶴大哥,你總算是被放出來了。」程金看鶴城被放出來小跑著過來。
鶴城被悶了幾天,看著外面的雲天一色,不禁扯開嘴笑了笑,「老子就不信了!一個『死了的人』還能掀起什麼風浪。」
程金卻是一臉懵,「什麼死的活的,鶴大哥,你在說什麼呢?」
鶴城還沒有糊塗到什麼話都敢明著往外說的程度,便只是把外衣隨意披在肩上,「沒事,不該問的別問。」
「大哥,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了,再說了,主帥他……著實也是有本事的。」
鶴城眼神凌厲,好似從不認識眼前的人一般,「程金,你如何也故意與我對著來?」
程金一看鶴城就要生氣,忙堆笑討好,「大哥莫生氣莫生氣,當我說的是屁話,咱們去喝酒!」
鶴城心裡正好也是煩悶,朗聲說:「好,走,喝酒去!」
新石自從被大魏軍隊占領後,陸之行治軍嚴謹,不許傷害城中百姓,故而城裡的一切也就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雖然蕭瑟了一些,但是該開的店鋪照常開著。
鶴城和程金找了一家酒肆,兩人你一杯我一盞喝著,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喝光了兩大罈子烈酒,鶴城酒下肚之後,腦子也開始暈了起來。
「娘的,老子就不信沒有天理,管他皇帝王爺的,老子就是要上戰場殺敵!」鶴城已經是醉態明顯。
程金雖然也喝了不少,但是終究還算是清醒,「鶴大哥,你說的都是什麼啊?你喝醉了,我們回去。」
「走開,我不回去!」鶴城一擺手。
眼看著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程金只能拉著鶴城往回走。
「哎,你們還沒有付錢呢?」酒肆老闆大聲喊著。
鶴城驟然站住,掙開程金的手,眼裡帶著怒氣和殺氣,徑直朝著酒肆老闆前去,「你是遼胡人?」
那老闆見鶴城目光不善,有些害怕,但是想著自己的酒錢,還是壯著膽子,「沒錯,我就是遼胡人,怎麼了?你們大魏軍隊不是說了不動我們百姓絲毫嗎?」
「去你的遼胡!」鶴城想起幾日前遼胡世子鰲多的猖狂勁,一時來氣,一拳下去把老闆打暈在地。
「大魏軍打人了,大魏軍打人了!」附近立刻亂成一團,百姓四下奔走吆喝,恐慌一時間席捲了整個新石。
當然,這個消息同樣傳到了大魏軍營和遼胡世子的耳朵里。
鶴城最終以無事軍法罪名挨了三十軍棍,碗口粗的棍子加上孔武有力的士兵的手勁,三十棍子足以讓鶴城一時間不敢站了。
三日後,兩軍仍舊對峙著。
鰲多站在城牆上不可一世狀,「陸繞,你縱容手下欺侮我遼胡百姓,看來我們之間的交易,你也不是誠心去做了!那麼,這個女人,我也只能把她殺了!」鰲多抓著姜皖,蹭亮鋒利的彎刀架在她脖子上。
陸之行徑直駕馬上前,「你怎麼知道我沒有誠意?」
鰲多挑眉,冷笑著問:「哦?那你倒是說說,你的誠意是什麼?」
姜皖看著陸之行,一股不安騰騰升起,她看著陸之行連連搖頭,嘴裡被塞著布子,只能「嗚嗚」出聲。
陸之行沖姜皖遙遙一笑,然後大聲說:「我來換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