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劍拔弩張
2024-08-15 16:39:32
作者: 夏芷薰
這很明顯不是一個好的跡象,先是幾人不明不白紛紛醉過去,再是白薇一去不返,現在又尋不到她的蹤影,發生的種種都讓人提著心,不敢繼續往下想。
姜皖走進白薇的屋子,因為這些日子白薇一直在宮中,所以沒有派人前來伺候她,所以也找不到人來詢問。
所有人都清醒了,陸之夜拳頭緊握,他是最愧疚也是最憤怒的一個,白薇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太陽已經高高升起,陸之夜派出去的人還是沒有找到白薇的影子,如此一來,端儀公主入宮一事,便成不了。
於是,端儀公主抱恙,延遲入宮的消息開始傳遍京城。
「再找!一定要把人給我找出來!」陸之夜緊緊皺著眉頭吩咐。
地上跪著的都是他秘密培養的心腹,能力極高,可是就是他們竟然也絲毫找不到白薇的影子,陸之夜真的心慌了。
朝中則是說皇上陸之夜掛念端儀公主的病,前去探望,故而暫且休朝,於外人看來,這是大魏皇帝對東雲國的重視,百姓津津樂道,可是只有知道內情的這些人知道這件事情的不易。
玲瓏閣的一件上房裡,床上躺著一位臉上有大疤痕的女子,旁邊坐著一位老嫗,頭髮花白,臉上的青春容顏也已經逝去,可是仍舊能看出歲月痕跡下曾經擁有的美貌。
床上的女子幽幽轉醒,她睜開沉重的眼皮,又揉了揉發疼的額頭,這才意識到自己處在一個陌生的環境當中。
「師傅?」女子看到老嫗後一臉驚訝,然而,這聲音儼然是白薇的。
「哼,虧你還認得我這個師傅!」老嫗開腔,聲音卻是沉穩有力,於年齡絲毫不相符,這便是鬼毒夫人了。
白薇忙撐著坐起來,只是身子酸軟,又一下子倒了下去,頭猛然被磕在了床欄上,鬼毒夫人看了卻是眼皮也不抬,也不曾上前扶一下。
白薇知道師傅生氣了,也自知她現在無法原諒自己,便也不敢多說什麼,掙扎著起來跪在鬼毒夫人腳下。
「師傅,我知道您生氣,可是,徒兒是真心喜歡他。」白薇喃喃道。
「你是真心的,可是你知道他是不是真心的?怎麼,難道你的心被傷的還不夠狠嗎?」鬼毒夫人用拐杖狠狠敲著地面,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白薇抬起頭,「師傅,您便信徒兒這次,夜,他也是真心待我的!」
鬼毒夫人冷笑一聲,「是嗎?你以為我老了便什麼也不知道了嗎?陸之夜之前宮裡女人不少,東雲玉和那南樞,便都是讓他傷害了!」
「不,不是的,師傅,他們三人之間的事情不是夜的錯!都是誤會……」
「閉嘴!」鬼毒夫人不待白薇說完,就氣急打斷她。
「他是真心的?好,那你變成了這個樣子,他還會要你嗎?」說著,鬼毒夫人從懷裡掏出一面鏡子扔到白薇身上。
白薇拿起來對著臉一照,只見鏡子裡是一張和自己完全不一樣的臉,姿色平庸不算什麼,更重要的是,臉上從眼角到嘴邊有一道猙獰的傷口,而另一邊的臉上都是潰爛的疤痕留下的坑坑窪窪,這麼一張臉連平庸形容都是誇獎了,簡直是可以用噁心二字來形容了。
不知道鬼毒夫人是從哪裡尋來了這麼一張麵皮。
「不!」白薇嚇地扔掉鏡子,自己的手在脖子上摸索,想要扯下這張噁心不已的麵皮來。
「不用找了,我用的仙人膏給你粘上的,若是沒有解藥自己硬生生往下撕,你的臉皮會被撕掉的!」鬼毒夫人冷冷出聲。
白薇哆嗦著手停下來,她知道,師傅已經封住了自己的穴道,並且也給自己餵了藥,現在的白薇,還不如外面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她連針都拿不起來了。
白薇徹底倒在地上,「師傅……」
「以後你便頂著這張麵皮吧,去找那個陸之夜!」
「師傅,不要……」白薇趴在地上不斷搖頭,神色痛苦不堪。
「怎麼?不敢嗎?你也知道你這個樣子他是不會再喜歡你的吧?」鬼毒夫人蹲下身子看著白薇。
白薇眼裡帶著祈求看著鬼毒夫人,晶亮的淚水一顆接一顆滴在地上,頃刻間,地面已經被打濕了一大片。
鬼毒夫人直視著白薇的眼睛,「你明明知道我不許毒寒宮的人和朝廷往來,你卻仍舊知而故犯,自己不僅跑到宮裡去給人家做妃子,還把我毒寒宮裡的人帶到軍隊裡去給他們訓練!上次三國交戰我不說什麼,我只當你是在報仇,可是這一次呢?這一次你是送上門讓人家踐踏!」
「師傅,對不起……可是,可是我和夜是真心的,求師傅成全!」
「真心?你若是愛上了尋常的人,我可以成全你,甚至替你感到高興,可是徒兒,這是皇家啊,自古君王無情,宮廷內外波譎雲詭,吃人不吐骨頭,你還偏偏要進去?」
「師傅,這些我都知道,我已經做好了準備,我不會後悔的!」白薇目光堅定,看著她這個目光,鬼毒夫人不禁想起了多年前那個在雪地里爬行的小女孩,也是這麼一個眼神,光陰倏忽過,經年過後,她的這種堅定還是沒有消失。
「毒寒宮公主,去給皇帝做妃子,何其荒謬,讓江湖人士如何看待我們?」鬼毒夫人話到此刻,已經有了無力感,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徒弟了,但凡已經決定了的事情,誰也改變不了。
白薇苦笑一聲,回想自己這些年,從風雨飄搖孤苦無依到獨掌毒寒宮,中間的悽厲苦楚她自己最清楚。
「師傅,就算我掌控著毒寒宮,高處不勝寒呢,我從來沒有像這段日子這麼開心過。」
鬼毒夫人聽了,鼻子一陣酸澀,白薇已經受了不少苦,可正是因為如此,她才不願意看著白薇再有任何冒險。
「真是愚不可及!」鬼毒夫人瞪著白薇。
「師傅,我不會以毒寒宮宮主的身份入宮,而是以東雲國公主端儀公主身份入宮,徒兒自知不配再做毒寒宮宮主,願意讓位與賢!」
「你……簡直是不可思議!」一聽到白薇竟然願意放棄毒寒宮宮主的身份,鬼毒夫人的怒火又飆升幾分。
「這裡可是有白姑娘的蹤跡?」
「不曾看到!」
「想來不會在這如此顯眼的玲瓏閣,不如去別處尋一尋。」
遠處屋頂上微弱的聲音穿進二人的耳朵,尋常人聽不到,可是二人內力深厚,聽覺靈敏,白薇雖然動彈不得,但是她的聽力靈敏性還是沒有消失的。
「夜……」白薇痛苦喃喃,他現在一定是急壞了吧,可惜自己在這裡什麼也做不了。
「哼,看來他也在找你了,只是他們是絕對不會認識你這張臉的,好,既然你不死心,那我就去會會這個讓你如此傾慕的人!」鬼毒夫人彎腰絲毫不費力地把白薇抱到床上。
「你就在這裡老老實實待著吧!」說罷,又一根銀針封住了白薇的穴道,白薇直覺得眼皮沉重,意識渙散,一下子暈了過去。
鬼毒夫人見白薇睡過去,這才把板著的臉恢復原裝,一臉心疼地看著她,「孩子啊,不要怪為師,為師再也不忍心看你受傷害了!與其以後你要受情傷的再次折磨,不如讓為師斷了你這個念頭!」鬼毒夫人給白薇蓋上被子,隨即徑直出了屋子。
日薄西山,長街上的人影被拉長,暗影浮動處,一個個人影往來倏忽。
姜府內,眾人尋找無果重新返回,藤子架下的狼藉還沒有來得及收拾。
「淳王,你不是說喝的是雪裡醉嗎?怎麼成了天聖酒?」陸之夜拎著已經空空的酒罈子扔過來,罈子在淳王腳下裂開成幾瓣,但是那罈子上的紅紙上的「天聖酒」三字赫然入目。
「這……我便是看錯了,天太黑了,沒有看清楚,你這是幹什麼?」淳王見陸之夜對他是這個態度,心裡不禁也是生出一股子怒火。
陸之夜冷笑一聲,慢慢一步步靠近淳王,「我做什麼?這話難道不該是我問你嗎?淳王,你自己說,你這個酒是正常的酒嗎?我們這麼多人都醉下了,且都醉得不明不白,你難道就不想解釋什麼嗎?」
淳王聽了,不怒反笑,「怎麼,陸之夜,白薇不見了,你懷疑我是嗎?」
陸之夜步步緊逼,銳利的眸子緊緊盯著淳王,聲音緩慢而低沉,帶著危險,「難道不應該懷疑你嗎?且不說這酒的問題,便是之前的一些事,你不要以為我不知曉!」
「陸之夜!紅口白牙,凡事講究證據,你憑什麼血口噴人?我告訴你,不要以為你是大魏的皇帝,我就不敢對你怎麼樣!」淳王歷來不是個好脾氣,他也怒視著陸之夜,喘著粗氣,眸子發紅。
「很明顯,你是最值得懷疑的一個。」陸之夜也毫不示弱。
兩人已經靠的很近,互相瞪著對方,陸之夜是太過於焦急,而淳王則是被冤枉了覺得委屈,兩人之間氣氛微妙,劍拔弩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