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姜皖倒下
2024-08-15 16:37:13
作者: 夏芷薰
陸之行小心翼翼地端著藥回來的時候,白薇已經提前識趣地離開了。
姜皖已經伏在床上睡著了,陸之行輕輕走過去,看著姜皖的睡顏,他實在是不忍心打擾,連著這些天,她都沒有睡過一個完整覺,每晚上床就會沉沉睡去,叫都叫不醒的,若不是累到極致,哪裡會是這樣?
「皖皖?」陸之行試著叫了聲。
哼唧兩聲,姜皖翻個身,卻絲毫沒有醒來的痕跡,陸之行把藥放下,輕聲嘆息,也趴在床頭注視著姜皖,細細看著她的五官,看著看著,陸之行的嘴角就微微上揚,里外都是幸福的模樣,周身散發的溫柔包圍著熟睡的姜皖。
「我的傻姑娘。」陸之行的指腹輕輕劃著名姜皖的面頰,帶著無限憐愛柔柔勾勒。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
想起相遇以來的點點滴滴,陸之行只覺著恍然如夢,一開始的他看不透姜皖,他甚至覺著她惡毒,將她送入冷宮,受盡苦楚,每每想到這裡,陸之行的心就像是被揪住了,所有器官都糾結在一起一樣難受不已。可是,他的皖皖,從冷宮出來之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變得讓他更加著迷,更加喜愛,他深深陷入不願回頭,還好,經歷了是是非非這麼多,她最後還是在自己身邊。
窗外雨還是一直下著,雨點落地,似乎讓這天地間有了一瞬間的安謐。
可是陸之行知道,現在還沒有安謐,他的皖皖也不能再睡了,因為藥就要涼了。
陸之行看著姜皖的紅唇,嘴角霎時間有了一抹壞壞的笑意,他俯下身子,他的唇貼上姜皖的唇,慢慢輾轉。
姜皖最終還是醒了,因為她覺著喘不過氣了。
只是一睜眼就看見一張大臉在自己面前,怪嚇人!
「唔……」
見姜皖有了反應,陸之行這才罷休,只是……意猶未盡。
「醒了?該喝藥了。」陸之行倒像是沒事人,轉身就端藥來,又從床邊桌子的小屜里取出糖果蜜餞來,一副熟練的樣子,顯然是做的多了。
姜皖到現在也不會害羞了,若是放在平日,她大可拉過陸之行「報復」一頓,只是現下不是調情的時候,沒有這個心情,也不合時宜。
「皖皖,真的是辛苦你了。」陸之行給姜皖輕輕擦著嘴角的藥汁。
姜皖的手掛在陸之行脖子上,「和我還說這麼客氣的話?」
陸之行順勢擁住她,「這幾日陪你的時間太少了,今日竟然還眼看著你暈倒了,你知道我心裡有多難受嗎?」
陸之行多麼想給姜皖一個安穩太平的天下,無牽無掛,兩人可以辟一方桃園天地,暢遊山水,宛如神仙伴侶,只可惜,世事不如願,天公捉弄人,接連的戰爭結束又來了時疫,沒個清淨。
姜皖拍拍陸之行的背,「想什麼呢?這些天大家都辛苦,只是我的身子不爭氣罷了。」
陸之行聽了,緊緊抱著姜皖,「那我今日多陪你一會。」
姜皖搖搖頭,「我也想,可是城裡百姓現在正在鬧事,需要安撫,你還是出去吧。」
「可是……」
「沒有可是,我知道你心裡也不安穩,再說了,我們來日方長,等這裡事情完成,我們有大把的時間。」姜皖輕聲說。
「那你就在這裡歇息著,不要出去了。」陸之行輕聲囑咐。
「好!」姜皖沖陸之行笑著,催促他趕緊出去。
陸之行這才肯出去,平息城中事宜。
姜皖一個人在屋子裡休息了一會,覺著體力有了恢復,姜府外面的吵鬧聲終於沒有了,姜皖靠在床欄上,呼出一口氣,可算是清淨了。
時間總是禁不起折騰,姜皖發覺自己突然餓得慌,這才猛然驚覺天色已經晚了。
本就是陰雨天,窗外已經是黑魆魆一片了。
城西的火化台子上堆放著屍體,臨時搭起來的棚子容納不下太多人,逝者的親屬站在雨中,無聲看著大火燒起,藥味沖天,棚外的雨絲毫沒有讓這熊熊火焰有減弱的趨勢。
白骨為白灰,也不過是不多久的事。
姜皖坐不住了,這個時候是熬製藥粥的時候,以往都是黎疏在做,今日,她只怕沒有空暇了。
封城之後,桃花鎮所有人只能指望著朝廷撥下來的這些糧食度日,為了防範,姜皖提議熬製藥粥,既可以飽腹也可以保身。
姜皖站起來,只覺著還是有點暈,她只當是自己起的太猛了,稍稍停頓,仍舊是暈乎乎的,嗓子間癢的厲害,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姜皖有那麼一瞬間以為自己染上了病,可是,這是不可能的,她將自己保護的很好,每日都是小心翼翼地,白巾藥熏不離身,不可能染病,姜皖試著自己平脈,又什麼都摸不出來。
「許是真累著了。」姜皖自語,她自己好歹也是跟白薇學過醫術的,現在自己的身體成了這樣卻沒有辦法,當真是學藝不精了。
姜皖忍著去了後廚,果然廚房裡安靜無一人,平日那口煮藥粥的大鐵鍋空空如也。
鐵鍋添水,姜皖把常用藥用紗布包起來放進水裡,火生起片刻,濃濃的藥味鑽出了鍋。
「呀,好濃的藥,定然會很苦吧。」
姜皖聞聲回頭一看,只見一面戴白巾的女子倚在門上,唯露一雙眼睛,只是姜皖覺得,那雙眼睛對她似乎沒有什麼善意,還有這人的聲音,捏著嗓子說話一般,聽起來彆扭不已。
「你是我府里人?」姜皖對這人實在沒有印象,況且,她府里的人對她畢恭畢敬,從來不會有人敢倚在門上這樣散漫狀。
綴玉輕笑一聲,「是啊,姜姑娘果然貴人多忘事。」
姜皖在腦中回憶,只是這頭疼萬分,似是要炸開一樣,只感覺腦中的血管都要爆開。
「你到底是誰?」姜皖忍痛質問,她已經意識到事情絕對不那麼簡單,偏偏她突然就這麼難受,偏偏這時候又跑來一個她不認識的人。
「姜姑娘忘了?前幾日……你在街上招人來你府里,姜姑娘親自把我招來的 怎麼現在又翻臉不認人呢?」綴玉的聲音很奇怪,尖銳而陰森,像是鋒利的刀劃在鐵板上。
姜皖只覺著渾身又冷又熱,手抑制不住的哆嗦,她已經完全沒有辦法救自己了,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了,整個人只能癱坐在地上。
綴玉看著姜皖,眼睛裡是得逞的笑意,「你知道嗎?看見你這個樣子我心裡真是痛快,我就是要讓你痛苦,讓你生不如死!」這一句話,綴玉沒有捏著嗓子。
姜皖盯著她,是了,這雙陰暗的眼睛,她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
「你是綴玉。」即使到這個地步,姜皖骨子裡的倔強和高貴沒有讓她顯出一絲狼狽。
綴玉乾脆撕下白巾和人的面具,失去了一切偽裝,綴玉儼然成了一個惡魔,她臉上的每一塊肉都在抖動,似是憤怒似是仇恨。
「沒錯,是我,怎麼樣,姜皖,你沒有想到吧?」綴玉幾乎是吼出來的。
綴玉拿出刀,在姜皖身上比量,鋒利的刀尖劃破了姜皖的衣裳。
「現在給你一刀了結還真是便宜了你,算了,就讓你慢慢痛苦著吧,讓所有你愛的和愛你的人親眼見證你的死去!」綴玉咬牙切齒從嘴裡擠出來這幾個字。
姜皖沒有想到綴玉這個時候回來,是她失算,她張了張嘴,卻已經連聲都發不出來了。
綴玉冷笑著後退,直到在黑夜裡消失。
姜皖自知是已經染上時疫了,可是她比外面的人倒下的要快。
眼前的東西一點一點模糊,姜皖最終還是徹底暈了過去。
爐中的火還在燃燒著,水已經開了,藥味濃郁。
——————
黎疏是小跑著回來的,她這時候才想起來她還要熬粥的。
「該死的該死的,怎麼給忘了!」黎疏一邊跑一邊罵,也不知道是在罵自己還是罵別人。
「這些刁民白眼狼,忘恩負義的東西,就該餓死他們。」想起今天發生的事情,黎疏還是意難平。
越靠近廚房,越濃的藥味飄出來,黎疏一直在鼓搗這些,自然是熟悉的,這不就是藥粥的味道嗎?難道有人替她做了?
黎疏笑著跳進屋子裡,沒想到看到的場景竟然讓她一時間愣住了。
爐子裡的火已經熄滅了,還沒有燃盡的柴火孤零零的掛著一點火星,水不停冒熱氣,紗布里的藥散開了,飄浮在水面上,顯然是浸泡時間長了,更重要也更不敢讓人相信的是,地上躺著一人,那人,又那麼像姜皖!
黎疏一個激靈,顧不上別的,大步跨過去,將人翻過身子,可不就是姜皖!
「主子?你醒醒。」黎疏聲音都顫顫的,難不成她的主子是替她熬藥粥累暈了?黎疏的眼淚瞬間流下來,她從來沒有這麼慌亂過。
聽聞消息趕回來的眾人都是一臉驚愕,卻又一時不知道怎麼辦,只能站在那等著白薇的診斷。
陸之行緊緊抿著唇,他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姜皖,明明他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悔恨和自責的情緒衝擊著他,他不該讓她一人留著這裡。
白薇確認再三,這才掃視眾人一眼說:「皖皖她,染上時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