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遭到反對
2024-08-15 16:37:10
作者: 夏芷薰
人常說,屋漏偏逢連夜雨。
晌午之時,天竟然開始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纏綿不斷,越是這種雨,下起來越是沒完沒了。
姜皖站在屋檐之下,看著地上濺起來的水珠,心裡這萬千細雨,纏亂如麻不斷。
「皖皖,這裡涼,到裡面去。」陸之行走過來關切地攔住姜皖。
姜皖的臉色有明顯的倦容,她依偎在陸之行懷裡,臉上的笑容卻是依舊明媚,只是語氣中難免有濃濃的擔憂,「天公如此不作美,竟然在這個時候下雨,豈不是雪上加霜嗎?」
「是啊,歷來這個時候若是下雨,三月不斷的情景也是有,只是不知道今年會不會也是如此!」陸之行嘆了一口氣。
二人都知道,如果長期這麼下雨,濕氣驟多,侵入病人體內只會有害無利,她更加擔心的是這些死去的人。
桃花鎮的風俗,人死留全屍,也就是說不能火化,之前有白薇的存屍丹,保住病人的屍體不腐爛,好好防範,也就可以了,可是白薇說過,這存屍丹忌濕忌水。
「主子,重病區有人快不行了!」黎疏匆忙趕來。
姜皖眼皮一跳,心裡的擔憂竟然這麼快就成了真的。
姜皖趕過去的時候,重病區在陰雨籠罩之下一片慘澹。
幾乎所有大夫都聚集在這裡了,只是每個人臉色異常嚴肅,任誰一看都知道是事情不妙。
姜皖拉住一位大夫問,「大夫,情況如何?」
那大夫搖搖頭,蒼老的臉上難掩失落,「姜姑娘,恕老夫無能為力了,人有生老病死,況且,這些人本就是無藥可治的,而今連上這陰雨天,濕氣難免入體,更是不行了。」
「不好了不好了!」看守屍體的小廝一臉驚恐地跑來,「不好了,那些屍體都……」小廝想起那情態,就忍不住低頭嘔吐。
姜皖深吸一口氣,「說就是!」
那小廝勉強穩住,「那些屍體開始腐爛,臭氣熏人。」
桃花鎮地勢偏低,雨水容易積起。
姜皖咬咬牙,吩咐,「將這些屍體火化!」
吩咐下去沒有多久,城西的寬闊場地上就搭起來了火化台子。城中之人見狀,瞬間就知道了什麼。
一時間,姜府已經被圍的水泄不通。
「出來出來!給我們一個說法!」這些百姓再也不是之前那般對姜府感恩涕零的樣子了,而是每個人都頂著一張憤怒不堪的臉。
姜皖坐在房間裡,聽著外面的喊聲,頭疼不已。
白薇皺著眉頭,臉上怒不可遏,「一群刁民,就不該救他們!死乾淨才好!」
周文淵現在也是無可奈何,他也知道桃花鎮的風俗,「這些百姓不理解也是情有可原的,這是祖宗的規矩,遵守幾百年了,要是突然讓他們改了,想來不是一件容易事!」
白薇冷哼,「好啊,他們愛怎樣怎樣,我們今後也不再管了,是死是活與我們姜府無關!」
周文淵一聽,那還了得,忙擺手,「不可不可,白姑娘義氣,定然不會行此舉,這些人不過是一時間想不明白,我去調解一番!」
若是少了姜府的幫忙,那這城裡的狀況會比這慘上好幾倍。
陸之行心疼姜皖,也對城中百姓無奈。
「那我和周大人走一趟。」陸之行輕聲說。
「我也去!」姜皖突然出聲。
「不行,皖皖,你現在身體弱,不能去,那群刁民指不定做出什麼事情來。」白薇拉住姜皖。
周文淵在一側暗暗擦冷汗,這白薇一口一個刁民,這不是在一個巴掌一個巴掌的招呼在他臉上嗎?
陸之行也按住姜皖,「是啊,皖皖,你在這裡等著!」
姜皖搖搖頭,「他們要找的人是我,我若是不出去,你們說什麼他們也聽不進去的。」
拗不過姜皖,陸之行只能扶著她出去。
長戈和桃依還有二皇子擋在門前,懼怕他們手裡那明晃晃的刀,外面的人才不敢貿然闖進來。
見姜皖出來,幾人齊刷刷轉過頭來,姜皖見他們臉上都是憤憤之色,想來心裡想的和白薇是一樣的了。
眾人見姜皖出來,更加憤怒。
「姓姜的,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之前我們要把我們的親人埋了,你不願意,給他們餵了什麼存屍丹,不讓他們入土為安,現在竟然讓他們的屍體就這麼腐爛了,又要把他們燒了!」
「對,都怪你!桃花鎮沒有這個風俗!」
「人死了你也不讓他們清淨!」
「瞎折騰!」
「……」
周文淵聽的戰戰兢兢,哎呦,這些刁……不是,這些百姓喲,自尋死路嗎?
白薇等人已經氣的不行,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忘恩負義的一群人,真是不該拼死拼活的救他們,昨天還一口一個仙女的稱呼她們,今天就來這麼吵鬧。
人心啊,難測!
姜府的家丁也都憤憤不平,一個一個拿著各種東西防備著,唯有綴玉,臉上噙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她看著這些鬧事的人,心裡痛快不已,鬧吧,使勁鬧,最好把這姜府掀翻了,把姜皖這個賤人踩死。
怪不得一直不見陸之行前去熬補藥,原來這裡有更大的事情。
綴玉一副看熱鬧的樣子,躲在眾人後面,要她去保護姜皖?呵呵,輪轉十生十世也絕無可能!
周文淵站出來,「各位!安靜!」
眾人依舊是舉著手討要說法,亂鬨鬨的,周文淵的話絲毫沒有起作用,被憤怒激起來的眾人一時間不會停下來。
「都給本官閉嘴!否則格殺勿論!」周文淵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句。
白薇挑眉,喲,這文縐縐的書呆子也有這麼剛氣的一面。
眾人聽了周文淵的話,雖然還有一兩聲異議,但也到底是安靜下來。
周文淵忍不住清了清嗓子,剛剛這一吼,他嗓子倒是有些受不了,疼癢的緊。
「各位,現在是非常之期,本官知道,桃花鎮素來敬重逝者,講究入土為安,可是現在若是把這些腐爛的屍體再埋進土裡,那後果大家想過沒有?」
「那也不行!」人群中還有有人喊了一句。
二皇子一副放蕩不羈之態,他搖搖晃晃閃到眾人面前,「喲,現在知道尊敬逝者了?我怎麼記得時疫爆發之時,有人不惜把病人扔到街上不管死活呢?現在再說這些,真是不知羞恥!得,你們不是要埋嗎?那埋吧,你們自己去送死,誰都救不了。」
桃依也站出來,「一群沒有良心的,要不是我們,你們還能站在這裡大呼小叫?只怕,不是餓死就是病死了,只不准也被燒了!」
眾人聽了,面面相覷,無人敢站出來發聲。
姜皖走上前,「各位,我知道你們不願意看著自己的親人被燒,之前我顧及你們的想法,想暫時留著屍體,再想辦法,可是如今陰雨連綿,屍體腐爛,這是誰也沒有辦法的事情,如果現在埋入土中,這些病氣依舊會散發出來,在空氣中,水源中,逝者已去,難道我們這些生者還要跟著去嗎?」
說完,姜皖只覺著腳下虛浮,面前的人影重疊幾層,她頭疼欲裂,一個不穩,就要跌倒。
陸之行眼疾手快,迅速上前扶住了姜皖,「皖皖,你怎麼了?」
「主子!」桃依和黎疏也急忙上前。
外面的百姓見狀,也頓時沒有了囂張氣焰,心裡一個個都害怕的不行,鬧歸鬧,姜府這些日子做的事情也都看在眼裡,平心而論,若是真把姜府的人氣走了,吃虧的還是他們,而且剛剛姜皖等人的話沒有錯。
姜皖只覺著渾身沒有一點力氣,疲倦的很,她聲音微弱,「難受的厲害。」
陸之行抱起姜皖,即刻往回走,白薇緊緊跟上。
陸之行輕輕把姜皖放到床上,摘下她臉上的白巾,姜皖的倦容一下子映入眼中,陸之行握著她的手,「皖皖。」
白薇探看一番後說,「皖皖是過度勞累了,這些天這麼個忙法,你身子本來就沒有調養好,現下這麼幹,肯定受不了,依我看,不必管那些人死活。」白薇想起來仍舊氣憤的不行。
姜皖虛弱的笑了笑,「你這是氣話,真要是看著他們慢慢病死,你心裡不難受?」
白薇轉過頭,「以前的我絕對不會難受。」
「是啊,你也知道,那是以前的你,現在的白薇,絕對不會見死不救的,對嗎?」姜皖忍不住笑著說。
白薇呼出一口氣,不再言語。
陸之行突然記起,他今日還沒有給姜皖熬藥補,「皖皖,我去給你熬藥補,若是早些喝上,指不定也不會這麼虛弱,等我。」說罷,陸之行匆匆前去。
白薇看著陸之行步履匆匆的樣子,「瞧瞧,有個心疼你的人多好,熬藥都得親自來。」
姜皖虛弱的閉上眼睛,臉上的幸福笑意卻是不減。
陸之行此次熬藥雖然匆忙,但是仍舊細心的做著,只是,再細心,也敵不過蓄意已久的算計。
藥熬好之後,陸之行依舊拿起架子上的碗,將熬好的藥汁倒入,碗壁上的粉末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迅速融化。